“喂，”郭子儀在睡夢的迷糊中郁悶地拿起了手機，昨夜通宵達旦的玩遊戲，現在則應是補充睡眠的時候，尤其是一個如此難得的休息日，更何況窗外的大雨聲怎麽聽怎麽像是催人入眠的安魂曲。

“是我，陳英！”手機裏傳來的聲音是自己在大學裏的死黨，但大四畢業後各奔東西，倒是很少有時間能夠聚一聚，偶爾在QQ上遇見也聊不上幾句，手機短信更像是大熊貓般的稀少。更何況大四的時候發生了那檔子事情，更是讓大家見面聚會的事情少之又少。

“哦，什麽事情啊。”頭還是有點昏昏沉沉的，但又不好意思挂斷好友的電話，隻能在趴在床上忍耐着。

“我忽然有個主意，想讓你幫我打聽一下……”電話裏陳英的語氣總讓人覺得是軟綿綿的，甚至郭子儀感到隻能用娘娘腔來形容。

電話持續的時間不算太長，但是電話裏陳英那種萎靡不振又帶着女人口吻的語氣讓郭子儀聽得非常不舒服。終于，陳英問完了所有的問題挂了電話，盡管問題讓人覺得莫名其妙，大多都是關于另一個人的。但昏昏沉沉的腦袋讓郭子儀完全沒心思去考慮問題的所在。

“啊！？”好不容易睡着的郭子儀被再次被手機鈴聲所折磨，憤怒的他在床上踢掉了被子扔掉了枕頭，惡狠狠地按下接聽鍵。“喂！？誰啊！”

“是我，陳英！老同學啊！”電話裏又傳來了那熟悉的聲音，“你在幹嗎啊！”

“我在睡覺！”一條條的青筋在郭子儀的太陽穴上爆了出來，“你幹嗎不一次性把事情都說完啊！”

“哦，那我就說了啊！”電話裏傳來了陳英的笑聲，“這個周日晚上，以前常去的那家巴西烤肉店。老同學聚會，準時啊！不見不散，不打擾你睡覺了啊。”

“你幹嗎不在前面一個電話裏一次性說完啊！”郭子儀朝着電話吼到，卻發現早就挂斷了。嘟哝了一聲，直接将手機關機，蒙着頭繼續去找周公下棋去了。

…………

“萱萱，禮堂離開這裏挺遠的，我騎車載你過去吧。”和室友們下了宿舍樓後，室友發現我沒有自行車便好心說道。

“不了，我不去參加了。”

姜琳和胡雯婷看我拿了背包卻不和他們一起往禮堂的方向。“馬上要去禮堂聽校長的開學祝辭，你現在出去？”

“我有點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非常非常重要。而且事關人間的正義。”我右手手握拳做出一副很酷的樣子，卻惹得她們兩人一陣嗤笑。唉……

出租車把我載到那個大約一年前我最最熟悉的地方，至少這個小區的大部分東西沒變，門口的保安還是和以前一樣盡職，隻要随便一忽弄就能夠混進去了。這次我用的借口是我是某家的大嬸的三阿姨的表哥的同學的遠房親戚。

還是那扇久違了的鐵門，甚至連門鎖都是原封不動的樣子，看來我的房子還真是被人遺棄的東西。從電表後拿出那把靜靜等待了很久的鑰匙，那把不怎麽靈活的門鎖就發出鐵鏽摩擦的咔嚓聲。

房間的擺設沒有太大的變動，但是相比我以前住的時候卻是整潔了很多，但灰塵卻是幾個月的積累，這個長期缺乏通風的房間發出一陣陣的黴燥味道。但這也正是我所渴望的，沒有人過多打擾我的秘密基地，這裏有太多太多的秘密了，從我私藏的各類銀行存折到另一棟房子的房契鑰匙，還有我在銀行的秘密金庫保險箱鑰匙以及比這些更寶貴的各種記憶等等。雖然現在的我對物質的需求，就這間屋子裏的東西已經完全無法滿足了，也不需要這裏的金錢。可我要記憶，要過去的陸翔留下的任何東西。

秘密金庫是一個藏在廚房冰箱後牆壁的隔闆裏，就是有幾本銀行的活期存折、幾張外國銀行的信用卡、一把銀行保險櫃的鑰匙，一張高價地段房子的房契。還有從小到大的一些照片、影視等等。不過最重要的則是哪裏留下了陸翔曾經存在過的證據，他的幾段嬰兒胎毛，這是我的東西，所以我要留着它。

我隻是希望能夠留下點東西，至少以後回憶起這個人的時候，不會想現在回憶簡懷萱往事時，那麽的空洞，完全沒有真實存在的感覺。虛幻，不知所謂使我無時無刻不能融入簡懷萱這個人物，我不知道她從何而來，也不知道她又将飄向何方，她一生追求的難道就隻是權利功名嗎？

我無法進入簡懷萱的世界，同樣也不能進入伊緒特莉的世界，同樣的神秘。我甚至都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麽，但我随時随地都能夠感受到她的恨意、她的怒火、她對血腥事務的向往、她對殺戮的狂熱。而殺戮就是她的本能，就是她存在的意義。莫非這就是這具身體最原始最基本的需求嗎？兵器的本能。

但那些都太虛幻了，我感覺不到她們實實在在的存在，對功名權力的渴望、對殺戮的本能，都能夠在我的意念下緩解。但唯一能夠告訴我仍然存在的，就是陸翔的意識，那是絕對的存在，“因爲從未忘記所以不需要想起”。

我專心地回憶着過去，品嘗着這混亂的思緒帶給我的那種醉人的快感，渾然沒有發覺已經有人打開了那扇門，而且已經往廚房走來了。“你是誰！你怎麽會在這裏！”身後傳來了女聲的質問，有點熟悉，是那個讓我又熟悉，又厭惡的人。

我轉過身，心中不免起了一絲戲弄的心情，那是隐藏在簡懷萱心中的罪惡笑容。“這話應該我問你吧。”齊耳的短發，略施脂粉的瓜子臉蛋，一件短袖的白色襯衣，黑色的休閑中褲，一雙高底的涼鞋。穿着打扮是改了很多，畢竟是在外打拼的人了，要知道她原本的穿衣品味我一看見就倒胃口的。來人就是那個讓我倒了大黴的女人，範菊。

“你什麽意思。”她起了一絲慌亂，右手則顫抖地從包裏掏出手機。“他，他在哪裏？”

“真的好嗎？”我将要帶走的東西統統放進了背包裏，然後走到她面前，奪下了手機。“被警察抓起來，然後槍斃了，那樣真的是你渴望的嗎？”

“不會的，現在自首還來得及。”她伸手過來想要搶回她的手機，卻發現那隻翻蓋的手機早已經變成了兩半。

“死緩轉無期嗎？你知道那樣對他來說，那是更大的折磨。”她看見手機殉難時的絕望表情讓我心裏一陣興奮，似乎從精神上折磨人比肉體折磨更能夠滿足伊緒特莉的憎恨。“他現在過得很好很好，你難道想要讓他繼續受苦嗎？”

聽見死緩無期的時候，範菊的表情像是遭了雷擊一樣，眼神變得迷離起來。喃喃地說道，“警察會查清楚的，他不會殺人的，不會槍斃的。”

“爲什麽不會呢？他都親口承認了，他說他巴不得把那家夥的全家殺個幹淨，隻要是跟那家夥有點關聯的，統統打算殺掉。法院一定會判他死緩的。”很滿意她那種瀕臨崩潰的神态，我故意壓低了嗓子用催眠時那種低沉壓抑的聲音誘導着她一步步走進心理的陰影。心理暗示，操控人類潛意識的一種技巧，滲透型的生化人都是爲此而生産的。

“不是他殺的！”範菊突然大聲地嚷道，迸發出驚人的意識覺醒，突破了我的暗示。似乎有什麽很強大的東西在支撐着她。連聲大叫着不是他殺的，範菊雙眼留着淚，身子像是被打碎了骨頭般慢慢地滑倒在了地上。她的精神已經處于極度的不穩定中，而我也已經是玩夠了，該回去聽校長的入學祝辭了。拿起包，我轉身往電梯走去。

回頭看着房間裏軟軟癱坐在地上的範菊，我忽然産生了一種成就感，原來比肉體消滅更有趣的事情就是精神打擊呀。那種對事物破壞後的滿足感，充斥着我的大腦，讓我決定，以後恨透的對手都先用最深入的方法摧毀其精神。

“萱萱，心情很好嘛。哦～，原來是有男朋友了啊！”胡雯婷在大禮堂看見吹着口哨蹦蹦跳跳進來的簡懷萱，笑着問道。“哎，長什麽樣的，等下老實交待，身高體重相貌，照片一個都不能少！”

“呀～讨厭啦，婷姐笑話人家啊，人家哪裏有男朋友嘛，”跟着女孩子多住了幾天，偶爾還是會蹦出幾個女性化的用語，全當是羊皮計劃的一部份了。“不過嘛，心情好倒是真的，晚上叫上阿琳。我們去外面吃飯，我請！”

女人們可是自來熟的嚴重，但小團隊的嚴密集體卻是以寝室爲單位的，雖然也是常常串門的。但凡串門的時候，帶的那些好吃好喝可就便宜了其他寝室的美眉們，當然也有恐龍姐姐在裏面混水摸魚。往往是我帶來的最高檔的第一時間被消滅個幹淨，而可憐婷婷和阿琳隻能望着屑沫興歎了。

于是，每次看見本寝室出現有特級好食品的時候，婷婷就會急着叫上阿琳先把最好吃的三人分了，說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真佩服了那幫姐姐妹妹們，嗓子大喊着超标減肥，嘴裏大嚼薯片餅幹巧克力。尤其是婷婷，說是要男朋友一邊提醒她體形是否超标，一邊喂她奶昔薯條漢堡雞腿，這樣能不胖嗎？

回想起當男生的時候，似乎也跟這樣差不多，大家跑寝室串門到處搜刮好東西，種類之繁多恐怕比之女生有過之而無不及，隻不過男生的興趣在于遊戲光盤、雜志、漫畫書，外帶A盤等等，外帶了大多數男生大大咧咧拿走了也懶得去考量。說是男生與女生的區别，恐怕也就隻是些細枝末節上的差異了，看來隻要是人類就基本上是大同小異的了。

“萱萱，馬上就要關門點名了，你現在還出去？”吃過飯回來已經很晚了，她們兩個人也稍微喝了點啤酒，通紅的小臉在宿舍白光路燈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妩媚動人，好想就這麽撲過去哦。

“點名就拜托了，我要去見一個人。”我雙手合什一副乖巧的模樣。唉，對待她們不用可愛女生的手段完全沒市場。想用男人的态度她們說我不倫不類，裝大姐大她們說我年紀太小。莫非，萌風已經吹進了男男女女心的最深處？

“喔～男朋友啊！”兩個家夥把“喔～”的音拉得老長老長，說道男朋友的時候更是惟恐整個宿舍樓聽不見。

“雖然确實是男性，而且關系的确很好，很好。但不是我男朋友。”說道“很好”的時候，我感到肝髒的虛火狂飚，恨不得能夠大開殺界。“好到能夠改變我的人生路，甚至連價值觀都改了。”一抹殘忍的微笑，在我的嘴角上悄悄地浮現。但姜胡二人看來對不是男朋友的人物，沒了興趣，隻是讓我早點回來。女孩子千萬不要随便在外面過夜，尤其是我這麽個才16歲的。

是啊，普通人确實别在外面過夜，因爲月黑風高時，便是殺人放火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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