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有一個人躺着,濃眉,髯虬,面色發黑,額頭卻泛白。
葉秋伸手探了探鼻息,歎了口氣。
人已死。毒死的。
葉秋忽然感到心裏緊得慌,這人他在紅葉山莊見過。
徐州長空镖局的總镖頭趙長風。
葉秋心裏隐隐感到不妙。
桌上有一杯茶,茶杯下壓着一張紙。
葉秋皺着眉頭聞聞茶杯,茶葉卷曲發黑,茶中明顯有劇毒。
葉秋拿起桌上的紙,上面寫着四個大字。
字迹歪歪扭扭,看來寫字的并非文人。
“武當山見”
武當山見?
紙條當然不是留給死人看的。
葉秋想了一想,把紙條塞入了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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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出了兩個院子,葉秋就遇到了他最不想遇到的事。
葉秋歎了口氣,腳尖一點,人斜斜飛向牆頭。
下面火把亂晃,人聲嘈雜,一群镖頭、夥計沖進了院子,拎着大刀叫罵着望着葉秋。
人群前站了三個人。
葉秋苦笑了下,自己名聲本就不太好,現在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長空镖局的三大镖頭在江湖上名聲不小。
“千裏鈎索”史争鳴、“斬虎刀”王莽、“秀才劍”徐開。
王莽舉着個火把罵道:“‘神通浪子’葉秋爲錢财可以不擇手段,這是江湖中人人皆知的事情。定是他殺了趙大哥!”
葉秋苦笑了下:“我也不知爲何會來此。”
王莽罵道:“奶奶的,還狡辯,老子我就一粗人,待我抓到你,剁成十段八段才解恨。”
徐開冷冷道:“‘神通浪子’葉秋竟然也做收錢殺人這種下三濫的事。”
葉秋眯着眼睛看了看背後。
再多的廢話不如逃命來得實在。
不等葉秋看完地勢,史争鳴忽然出手。
千裏鈎索奇準無比,直直射向葉秋的腳。
葉秋提氣一縱,人似落葉般飄起。
落在樹上,腳再一點,人似一道白影射了出去。
千裏鈎索霎時轉向,急急跟着葉秋的背後。
葉秋“呀”了一聲,鈎索緊緊紮進左肩頭,“嘶”一聲拉開幾道血痕。
葉秋忍着痛再一點地,人飄進了院後的樹林之中。
鈎索徐徐退後。
史争鳴出手,江湖上能躲開的人确實不多。葉秋運氣還是和往常一樣好。
史争鳴歎道:“葉秋輕功倒不弱,可惜我這鈎索不夠長。”
王莽恨恨道:“我們镖局在江湖上眼線甚多,有本事他永遠不要露面。”
徐開冷冷地望向葉秋逃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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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琊站在路邊,冷冷地看這黃土路。
冷風吹過,黃土路上塵土微揚。
路邊的桦林邊有一匹死馬。
葉秋騎過的馬。
普空和尚面色不好看,拼命搓着手。
蒙正蹲下摸了摸血迹又聞了聞。
馬死得很慘,一支粗大的奇怪空心箭從額頭紮了下去,馬眼都被撐得暴了。
普空和尚顫抖道:“葉公子他……”
蒙正望了望狼琊:“你在中原的兩年,可曾見過這樣奇怪的箭?”
狼琊冷冷地搖了搖頭。
普空一拍腦袋道:“小僧在少林的時候,有一次見過這樣的箭,安徽射日門似乎有種箭和這個很象。”
狼琊冷冷道:“去射日門。”
普空和尚望了一眼狼琊,狼琊臉上的傷疤越發顯得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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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秋坐在懸崖邊發呆。
月亮倒是很美,可惜葉秋沒有賞月的心。
風拖動葉秋肩頭的碎衣,讓葉秋的心裏感到很冷。
現在該怎麽辦?朋友都不知道哪去了,南陽城黃老闆那是萬萬不能回了,長空镖局眼線甚多,南陽城早成了一個陷阱。
去射日門?若不是射日門,他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自投羅網的事葉秋是萬萬不會做的。
葉秋愣愣地把紙條再掏出來看。
“武當山見”
葉秋忽然想笑。
這麽有趣的兇手不多。
武當山不近。
若是這麽步行過去,沒有一月半載的還真到不了。
葉秋把紙仔細摸了又摸,反過來一看,滿意地點點頭。
去武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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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名嶽天柱山。
天柱山巍峨雄奇,主峰“擎天一柱”天下聞名,高聳入雲。
順着山腳青石道盤旋而上,有一道石碑立于路邊——“射日門”。
射日門在江湖中聲望不高,但其箭術詭異,也沒有人敢輕易招惹。
狼琊三人冷冷地站在射日門的大門前。
門主李金水上上下下打量着門口三人。
剛才普空和尚千叮咛萬囑咐千萬别出手,狼琊還是出手了。
不過沒有殺人。
狼琊輕飄飄地舉起了射日門門口四百多斤的石鎖。
然後石鎖輕飄飄地落下了煙霧缭繞的山澗。
然後兩個門徒連滾帶爬地進去通知門主了。
狼琊冷冷盯着李金水道:“葉秋呢?”
李金水笑道:“神通浪子浪迹天涯,本門哪有本事收容他。”
狼琊舉起響尾燕翎箭道:“這個,聽說是你們的。”
李金水皺着眉頭道:“不錯。”
狼琊冷冷道:“你們曾經射過葉秋。”
李金水哈哈大笑道:“是射過又怎麽樣?”
狼琊冷冷道:“你交出他人,我可以饒你一命。”
李金水的笑聲停了,直直地盯着狼琊。
狼琊口氣很大,殺氣也很重。
李金水點點頭道:“曾經有個黑衣人給了我五千兩白銀讓我去射葉秋一箭,并且說,誰來我這找葉秋,就把這個給他。”說罷,手一揚,一樣東西飛出。
狼琊冷冷接住,一張疊好的紙條。
李金水笑道:“我其實射了四箭,該收他兩萬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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