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琊走在哪裏都會很引人注目,特别是在白天。
因爲他一身黑衣,黑得發亮的眸子,臉上陰冷的疤痕,懷裏還抱着一把奇長的黑劍。
普空和尚抿着嘴,跟在狼琊的後面。
普空和尚皺着眉頭道:“何一飛隻說葉秋是往這個方向走,又沒說具體走到哪了……”
狼琊冷冷道:“那個拿扇子的不是說了武當山了嗎?”
普空立刻做了個“噓”的手勢,小心翼翼地望着四周。
這裏是黃土小路,放眼四周,隻見樹林,不見半個人影。
普空和尚輕聲道:“武當山一時半刻走不到的。時間緊急,那紙上如果說的是真的話,葉公子可能很危險。”
狼琊忽然停了下來,站在一片大樹的陰影裏。
普空和尚愣道:“怎麽了?”
狼琊冷冷道:“我不會暗器,輕功也不強。”
普空和尚聞言心裏一緊。
狼琊道:“所以,樹上偷聽的人,我該怎麽辦?”
普空和尚一愣,急急擡頭看。
樹上果然有人,一條黑影斜斜躺在葉片中央,在樹下倒也看不真切。
“幫我抓劍。”狼琊把劍扔給普空,雙手“啪”一下緊緊抱住樹幹。
葉秋回中原以後曾經感歎過,狼琊的力氣在江湖中絕對是第一,從他第一次揮掌轟向馬頭的時候。
普空和尚目瞪口呆地看狼琊輕松拔起兩人合抱的大樹,猛烈地搖晃起來。
黑影“砰”一聲砸落,濺起黃塵,好象一麻袋肉。
普空和尚歎了口氣,這黑影确實和一麻袋肉也差不多了。
因爲他已經死了。
他身上插着一種金針,尾部很粗,有細金龍纏着針尾。
額頭一根,胸口三根。
普空和尚歎道;“若是葉公子在,定可分辨出是哪門哪派誰誰誰的武器行頭,可惜小僧沒有葉公子那樣的神通。”
狼琊把樹擺回原來的大坑裏,一言不發地繼續走去。
普空和尚望了一眼屍體,急急追上。
☆☆☆☆☆
狼琊和普空和尚走得很遠了,隻留下屍體還孤零零地躺在路中央。
冷風卷起黃塵刮過,陽光投下了一個人的影子,冷冷地壓在屍體的身上。
一雙纖細修長的手,輕輕從屍體上拿走那幾根金針。
☆☆☆☆☆
又是一個夜晚,月朗星稀的夜晚。
山道邊有個簡陋的小亭,亭邊坐着兩個人。
月光輕輕地照在葉秋的身上。
若能有什麽讓葉秋忘了自己正在被人追殺,那隻有一個可能,一壺熱騰騰的好茶。
葉秋歎道:“老叫化從哪搞來這麽好的茶。”
對面的老者衣衫褴褛,正微笑着望着葉秋:“山下不遠就有一家莊院,一點好茶還有一壺熱水還是難不倒老叫化子我的。”
葉秋哈哈大笑:“真難爲‘千手神丐’了,你若還是長久手腳不幹淨,何時能做到長老?”
老者抓了抓腦袋:“長老麽,虛名而已,丐幫的長老又忙又累,哪有老花子我逍遙自在。”
葉秋歎道:“祁門紅茶确實茶香濃厚,可惜我品嘗不了多久了,後面有一幫做事不用腦袋的人在追我。”
老者笑道:“不光後面有人追你,前面估計也有人在等你。”
葉秋一愣:“如何?”
老者緩緩道:“江湖上至少有十個門派想要你拿走的那件東西。”
葉秋苦笑道:“我什麽也沒拿,可相信我的不多。”
老者奇道:“你什麽也沒拿,卻殺了趙總镖頭?”
葉秋不語,輕輕吹了口漂浮着的茶葉。
老者繼續問道:“難道葉秋真的淪落成收錢殺人的殺手了?”
葉秋望着吹開的茶葉,輕輕嗅着茶香。
老者繼續道:“以你葉秋的手段,這次算夠笨的,趙總镖頭镖局勢力不小,保的那镖江湖上垂涎者不少,你卻被人發現了。”
葉秋歎了口氣:“我和你認識六年了,連你也不相信我。”
老者道;“不是不相信你,事情本身也疑點多多。”
葉秋緩緩道:“不管疑點多不多,我總算發現了一件事。”
老者奇道:“什麽?”
葉秋冷冷道:“有時候認識六年的朋友也未必可靠。”
葉秋不打算喝茶了,因爲有兩種茶他不會喝。
葉秋揮出一掌。
葉秋的掌不算快,剛好把茶掀翻。
茶水潑到了躲閃不及的老者臉上,白煙彌漫,滋滋的燒灼聲很刺耳。
老者在地上痛苦地翻滾着,哀号着。
葉秋站了起來,冷冷地望着地上的老者:“江湖險惡,不是所有的朋友我都會信任。”
葉秋舉起了手,月光把他的影子披在老者的身上。
葉秋冷冷道:“我決定把你的天靈蓋直接拍裂,讓你死得爽快點,免得别人說我葉秋對朋友不夠好。”
☆☆☆☆☆
葉秋繼續趕路,再過兩天就可以出河南邊境了。
葉秋看了看四周,一片荒野,遠處有幾家燈火星星點點。
不知道什麽地方傳來了陣陣狗吠聲,似遠又似近。
忽然路邊的草叢中竄出一條黑影,不遠不近地跟着葉秋。
葉秋耳朵微動,已經聽到了來人縱身的微弱氣流聲。
葉秋猛地停下了腳步,回頭拱拱手道:“閣下爲何一直跟着我?”
四周寂靜得很。
連風吹草葉的聲音都很清晰。
葉秋的頭皮有點發麻。
來人的腳步聲很輕,輕功很高。
草叢中猛地射出一樣東西。
那東西飛得不快,顯然不是暗器,葉秋伸手去接。
一張疊好的紙條。
夜色中看不清楚,葉秋把紙條塞入懷中,腳尖一點,人已經飛出數丈。
待葉秋躍得遠了,草叢中的黑影慢慢站了起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