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勒住馬,擡頭看了看升起的鵝黃月。
他的身後是數十镖師,人渴,馬也累。
一名镖師翻身下馬,拱手道:“王镖頭,據探子報,不久前有一名白衣的少年,往那邊的荒野裏去了,似乎是葉秋。”
王莽眉頭一緊。
三大镖頭分頭追趕葉秋已經一天一夜,現在早已疲累不堪,若再追下去,遇上麻煩就不好對付,況且那少年難以确定就是葉秋。
若是不追……
王莽咬了咬牙,吼道:“不累的跟老子去追,要休息的原地紮營。明天速速趕上,沿途有标記指示。”
镖師們面面相觑,似乎不去也不好,去吧,實在又邁不開步子。
王莽怒道:“葉秋偷走了我們押運的寶物,那可是關系我們镖局上上下下三百口人命的東西!”
镖師們面色微變。
“呸!”王莽見無人動彈,啐了一口道:“與其等死。你們不如現在就跑吧,跑得越遠越好,也算老王我做件善事!”
王莽一拍馬背,疾弛而去。
☆☆☆☆☆
月夜,林中。
“砰”一名镖師被一掌轟得飛起,血濺半空,砸落在徐開面前,撞起幾片落葉。
其他镖師牽着馬,單手提刀,一邊小心地向後退去,一邊望着徐開。
徐開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三個奇裝異服的人,三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更是顯得詭異。
中間一名開口道:“想必”
左邊一名道:“你就是”
右邊的道:“‘秀才劍’徐開?”
徐開抱了抱拳道:“正是在下。三位好漢,徐某自認爲沒招惹過你們。”
左邊的怪人再開口道:“不錯,但是我們就要來惹你。”
中間的道:“我們隻爲銀兩賣命。”
徐開皺了皺眉頭:“我在追一個叫葉秋的人。”
左邊的道:“老大,剛才跑過去的”
右邊的道:“是葉秋?”
中間的點頭道:“沒想到是那個家夥,就因爲他”
左邊的接上道:“我們白丢了幾萬兩。”
徐開皺了皺眉頭,三個人真的默契非凡,看他們的怪異裝束,不象是中原人士。
徐開冷冷道:“請教三位大名。”
左邊的啐了一口:“呸,”
右邊的叫道:“連塞北三鬼,”
中間怒道:“你都不認識?”
徐開面色有點僵硬,塞北三鬼的殺手名号,就算中原江湖也流傳得不少。
徐開眼珠轉了轉,拱手道:“既然葉秋和各位有過節,我們也正好要找葉秋,煩請各位讓一條路。”
三鬼互相望了一眼。
左邊的道:“不巧”
右邊的道:“有個黑衣人,給我們三萬兩”
中間的道:“讓我們殺掉一個追葉秋的叫做徐開的人。”
三鬼最後一個字剛吐完,斜刃馬刀的寒光立馬閃現。
三鬼說話好象很麻煩,殺人卻絕不麻煩。
徐開身形閃動,邊退邊抽出一把折扇。
站得靠前的兩名镖師,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麽,人頭已然落地。
葉秋若是看到這一幕,定會很慶幸當初在紅葉山莊沒有和三人交手。
三鬼配合無間,左右兩人格開兩邊镖師的刀,中間空出一道,中間一鬼揮刀撲上。
徐開手腕一抖,扇子頂端竄出一條劍刃來,節節伸長。
左邊的叫道:“‘秀才劍’居然藏在扇子中”
右邊的叫道:“大哥你要小心。”
中間一鬼刀鋒忽變,斜斜往徐開下身砍去。
徐開輕輕腳踏來刀,借力一躍,人竄上半空。
三鬼中左邊的哈哈笑道:“原來徐開隻會跳”
右邊的道:“還是個镖頭呢”
徐開點一點樹枝,人竄向密林的更深處。
當明知打不過的時候,逃跑往往并不是丢人的事,命很重要。
镖局上上下下幾百口的命更重要。
所以徐開選擇了閃避。
三鬼望着徐開逃去的方向,齊齊歎一口氣。
左邊的道:“大哥,中原的銀兩,”
右邊的道:“并不比塞北的錢好賺,”
中間的歎道:“難怪我們每次都賺不到。”
說完,三鬼瞥一眼餘下的衆镖師。
早有镖師趁亂跑了,其餘的一邊後退,一邊小心地望着三鬼,早暗暗下了決心,大不了來個魚死網破。
三鬼中左邊的忽然大叫:“對了,那黑衣人沒規定殺人的時間。”
右邊的眼睛一亮:“還有得賺!”
中間的一揮手:“追!”
身形疾動,原地隻留下幾片落葉飄舞。
有镖師望着三鬼離去的方向,暗暗擦一把額頭上的汗。
☆☆☆☆☆
葉秋頭都大了一圈。
他現在很想知道長空镖局到底保了什麽镖,爲什麽各種各樣的怪人都想追他。
葉秋遇到麻煩的人,往往頭大。
不巧的是,面前就是這麽一個麻煩的人,一個瞎子。
瞎子倒不希奇,但是瞎子帶着五把劍就很希奇,兩把在腰上,三把在背上。
盲劍客歐陽嶺。
葉秋停下腳步,盯着歐陽嶺道:“你也要我身上的東西。”
歐陽嶺點點頭道:“葉秋葉公子果然是聰明人,自然明白我在這路上等你的意思。”
葉秋歎道:“可我身上并沒有。”
歐陽嶺緩緩道;“你剛剛說是你身上的東西,現在卻又說沒有?”
葉秋一愣,一時語塞。
歐陽嶺緩緩拔下背後的兩把長劍:“不過沒關系,我眼睛雖不好,摸索屍體卻在行。”
葉秋苦笑。
在江湖上行走,武功就是硬道理,可惜葉秋武功并不特别出色。
歐陽嶺拔出兩把劍實在是太高估葉秋了,葉秋對他一把劍都沒有必勝的把握。
葉秋深深吸了一口氣,眼光卻掃着四周的可藏身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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