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秋正要再說下去，旁邊的樓梯上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腳步聲雖輕，卻很穩。
葉秋知道是誰來了，因爲他聽到了幾聲細微的金屬碰撞之聲。
歐陽嶺背着五把劍緩緩上樓來，站在普空的身邊。
葉秋微笑道：“坐，自己倒茶。”
歐陽嶺淡淡道：“我不是來喝茶的，我想問你，和你一起的那個少年姓甚名誰，家住在哪？”
葉秋笑了笑：“我那朋友脾氣不太好，而且，他對江湖事也沒有興趣。”
普空和尚也明白了歐陽嶺的來意，歎氣道：“張風真的死了，你的劍法可以從第二排到第一了。”
歐陽嶺頭微微擡起：“葉秋我幫你這麽大的忙，你這都不告訴我？”
葉秋歎了口氣道：“出了南陽城向南三十裏有座牡丹山莊。”
葉秋頓了頓道：“菩薩保佑你。”
歐陽嶺哼了一聲，翻身從窗口躍出，不多時，樓下傳來一聲馬嘶。
葉秋聽着馬蹄聲漸行漸遠，喝了口茶道：“歐陽嶺沒有眼睛，卻比有眼睛更靈敏。”
☆☆☆☆☆
普空和尚道：“葉公子，你剛才要講的故事呢？”
葉秋微笑道：“事情還要從數月前說起，你知道，六王爺坐鎮蜀中已經四年。”
普空垂首道：“我對朝廷之事還不太清楚。”
葉秋微微笑道：“蜀中百姓對六王爺的暴政甚爲不滿，蜀中甚至有俠士截獲了六王爺意圖謀反的信箋，于是有二十三位官員和文人聯名寫了一本奏折夾帶證據，例數了六王爺及其黨羽的罪狀。但是這本折子如何遞送到當今皇上手中呢？這幫文人卻費起了腦筋。”
普空和尚喃喃道：“六王爺想必黨羽衆多。”
葉秋道：“不錯，所以他們秘密選擇了天下第二大镖局徐州長空镖局在成都的分局來押送這本折子，交由河南開封府的顔大人，遞交給皇上。”
普空奇道：“總镖局遠在徐州，那趙總镖頭是如何死去的？”
葉秋淡淡道：“你别急。原來當時在成都的是‘秀才劍’徐開，他知道事關重大，并沒有把東西送到河南，卻送到了總镖頭趙長空手上。”
葉秋繼續道：“‘鐵砂掌’趙長空是什麽人？是六王爺的義子，于是他原想把東西全部銷毀，卻不知道爲何又轉念想把信箋送給六王爺，大概是懷疑有探子埋伏在王爺的身邊。”
葉秋道：“于是趙長空找到我，讓我和他演一出戲。”
普空歎道：“明白了，趙長空想假死，然後讓你帶着信箋和折子出逃，把東西帶給六王爺。”
葉秋大笑：“和尚啊和尚，你真不動腦子的。我要去四川，何必去武當？”
葉秋頓了頓道：“我隻是想讓反對六王爺的人士以爲信箋在我身上而紛紛來追我，爲了轟動點，我也請了不少朋友幫忙。真正的信箋，趙長空已經安排了人送去四川了。”
普空和尚喃喃道：“葉秋也成了朝廷權貴的走狗了。”
葉秋皺皺眉頭道：“這說得好難聽，我隻爲銀兩賣命。”
葉秋道：“但是，我後來良心發現了，追上了送信的人，到底還是拿回了折子。”
普空奇道；“東西還在你身上？”
葉秋微笑道：“你們在武當看到我的時候确實還在我身上。”
普空道：“那三個镖頭又是怎麽回事？”
葉秋歎道：“史争鳴也是個俠義之士，我在計劃前就和他商量好了，他們三個都是掩護我的。可惜徐開後來還是被趙長空殺了。”
普空和尚道：“這些事似乎都在你掌握之中啊，你爲什麽要帶信讓我帶着狼琊去找你呢？”
葉秋淡淡笑道：“武當是我和趙長空接頭的地方，不想，三個镖頭裏卻出了個叛徒，在破廟裏給後來追來的徐開寫下了錯誤的方向，讓他回徐州，我卻搞不清楚是史争鳴還是王莽。”
普空道：“史争鳴是你的朋友啊。”
葉秋笑道：“朋友也不一定可以信任，比如……”
葉秋頓了頓，覺得老乞丐的事已經沒有說的必要了。
葉秋繼續道：“還好徐開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何一飛，何一飛是知道一切的，所以他懷疑有人叛變，于是何一飛日夜不停，趕到武當告訴我。”
葉秋微笑道：“我看了他們兩人立刻知道誰是叛徒了。”
葉秋頓了頓道：“王莽的左手還很黑，而史争鳴的雙手卻很白。用草灰在破廟寫下錯誤的信息，手定不會幹淨。”
葉秋站起身，走到窗前，看樓下川流不息的人群，淡淡道：“東西我讓何一飛連夜送到開封給魏剛了，希望四川的百姓不會恨我。”
普空歎氣道：“故事真長，可惜那些不明真相的江湖俠士定會把你看做朝廷惡黨了，你這樣不會很危險麽？”
葉秋淡淡道：“無所謂。”
普空和尚繼續問道：“我在路上看到一具屍體，上面插着金簪。”
葉秋道：“那人定是一路跟随我的探子。”
普空和尚急急道：“我說的是那金簪，好象在哪見過。”
葉秋微笑不語。
普空繼續問道：“那趙長空呢？被你殺了？”
葉秋微笑道：“和尚如果你有機會進冷香園，你一定會得到滿意的答案。”
普空急急垂首道：“小僧乃出家之人，風月場所如何去得……”
葉秋哈哈大笑，站起身推開雕花木窗，看着遠處飄動的片片紅霞。
已經是傍晚了。
歐陽嶺的馬足夠快的話，可能已經到牡丹山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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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被紅霞籠罩的山坡.
被染成了紅色的長草微微擺動。
歐陽嶺拔下兩把劍，插在地上，微微濺起幾片草葉。
歐陽嶺冷冷道：“我知道你很快，很多人都看不清你的動作。”
歐陽嶺繼續道：“往往别人看不清楚的，我卻能聽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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