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秋雪愣愣地望着浪人刀客,而後者,愣愣地望着老人。
老人歎一口氣,拿起身邊的一根樹枝撥了撥火堆。
陸雪瑩粉紅的臉忽然變得慘白,咬了咬嘴唇道:“老人家,我們爲什麽不能走?”
老人“哦”了一聲,迷離的目光越過浪人望向二女。
“你們現在可以走了。”老人眯着眼撥開了幹柴,火焰熊熊地跳動起來。
“而且走得越遠越好。”老人補充道。
陸秋雪下意識地抓劍,卻發現抓了個空,急道;“憑什麽你讓我們走就走?本女俠偏不走,我倒看看你要搞什麽鬼!!”
老人無奈地搖了搖頭,轉頭對浪人道:“橫綱先生不如來這裏烤烤火,也能暖和一些。”
浪人面上閃過一絲愕然,随即恢複了平靜:“我不是橫綱先生。”
老人盯着他望了片刻:“你不是?”
浪人點頭道:“我不是。”
“哦。”老人面色依然平靜,淡淡道:“我在等一位沒有見過面的浪人朋友,叫做伊賀橫綱。”
浪人深深地鞠了個躬:“我一路匆匆走來,并沒有發現我們國家的其他朋友。”
浪人停了一停,臉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既然沒有見過面,那你要怎麽才能知道是他呢?”
老人歎了口氣:“他的劍法很厲害。”
浪人摸了摸胡須拉茬的下巴,淡淡道:“我們國家的人很少用劍。”
老人擡頭望了他一眼:“刀和劍有什麽區别?”
陸秋雪插了一句:“叫法不一樣。”
陸雪瑩瞪了她一眼。
浪人摸了摸腦袋,哈哈大笑道:“不錯不錯,是可以這樣解釋的。”
老人招了招手:“年青人,幫我添些柴火好嗎?”
☆☆☆☆☆
封斷玉後背緊貼着一棵樹。
樹葉紛紛揚揚地落下。
是被葉秋的掌法震落的。
葉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出一掌。
封斷玉驚訝地一閃身,胖子狠狠地撞上他背後的大樹,落下更多的樹葉。
瘦子倒在地上,掙紮着想摸出腰間的飛刀。
葉秋彎下腰點了他的啞穴,再順手扣着他想動的手腕。
一聲悶哼,伴随着清晰的骨裂之聲。
“我本來很想放過你們的。”
這句話連葉秋自己也忘了說了多少次了。
葉秋直起身,眯着眼看了看四周。
還好,四周一絲人影也沒有。
胖子撐起身,哇地噴出一口淤血出來。
葉秋皺着眉彈了彈身上的血迹;“唉,我還要去見老朋友呢,你們真是給我找麻煩。”
胖子含着一口血,咕咕哝哝道:“你……的武功不低。”
葉秋微笑道;“當然!你們四個人加在一起,也未必打得過我。”
葉秋對封斷玉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把瘦子的屍體拉到樹林深處。
胖子雙腮一鼓,更多的鮮血順着嘴角湧了出來。
葉秋笑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在飄渺生的江湖榜上排名不高。但不等于什麽下三爛的角色都可以來找我的麻煩。”
“看你就要死了。我不如告訴你一個秘密。”葉秋眼角流露出一絲詭秘。
天邊傳來一聲炸雷。
頭頂的雲也閃了幾閃,很快有大滴的雨水砸下。
雷光閃過的一刹那,照亮胖子驚恐的表情。
“原來你和……”不等胖子把話說完,葉秋迅速伸手捏住了他的合宏穴。
一直捏到胖子的頭斜斜歪在一旁。
葉秋站起身,正好封斷玉從旁邊的林間出來。
“上馬!”葉秋點點頭,翻身躍上馬背。
雨水打濕封斷玉的發絲,緊緊貼在額頭上:“那這個屍體……”
葉秋瞥了一眼,冷冷道:“不管了,上馬!”
☆☆☆☆☆
浪人拿來一小捆樹枝,蹲在老人對面,抽出一根,卻遲遲不扔進火中。
老人擡頭微笑道;“你知道不知道我們中國有句老話,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浪人抓樹枝的手有些微微顫抖。
浪人露出了詭秘的笑容:“我明白,我也明白你們的另一句話,叫做‘滴水穿石’。”
老人愣一愣,目光時而變得矍铄,時而變得暗淡。
面前的火堆也随着老人目光忽旺忽滅。
“好奇怪!”陸秋雪蹲在一邊,托着下巴看火光,看得很入神。“屋裏沒有風啊……”
陸雪瑩不答,雙眼緊緊盯着老人和浪人的手。
兩人都看着對方,一動都不動。
空氣似乎凝固了一般,時間似乎全都停止。
隻有火光發瘋一般跳躍。
忽然浪人伸手把樹枝插入火堆中,火堆卻猛然暗下了去。
老人低呼一聲,撥動旁邊的三根樹枝。
三根樹枝淩空飛起。
浪人看也不看,抽出另兩根樹枝插入火堆中。
陸秋雪睜大了眼睛:“他們在……”
話音未落,火堆轟然炸散開來,帶着火星的樹枝飛散着落到屋内的草堆上,卻瞬間熄滅了。
屋内霎時靜了下來。
隻有樹枝落地聲和燃燒殆盡的輕微爆裂聲。
老人看着滿地的柴火,不無惋惜地道;“我本想烤些東西來吃。”
浪人笑了笑;“我從昨天中午也一直餓到現在。”
老人一愣;“你一路沒吃飯?”
浪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老人歎道:“你一定是走了彎路了,你順着路走不多遠,就會看到一家客棧。”
浪人喜道;“那太好了,我要走了,多謝收留。”
老人慢慢把柴火聚攏起來;“雨還沒停。”
浪人輕輕推開門,笑道:“小了一些了,可以走了。”
“對了。”浪人忽然回過頭道;“刀和劍有很大的區别,刀重力量,劍重角度。”
老人微笑道;“好見解。”
浪人微笑着走出門外,輕輕掩上了門。
陸秋雪望得呆了,忍不住問道:“老頭,你們在唱什麽雙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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