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終南捏了捏胡須,笑道:“聽說葉公子愛财?”
葉秋一愣,轉而笑道:“不錯,我幫人辦事,一向價錢不低。”
陸終南道:“那扇子上……”
葉秋微笑道:“邊緣的一條粗紅線看起來很象福建海岸地圖,而扇子上标記的紅點,卻在深海之内,一定是重要的東西。很明顯,這是一幅藏物的地圖。”
陸終南點頭道:“不瞞葉兄,多年前一夥叫‘大和團’的倭寇侵犯福建沿岸,我父親帶家丁奮勇抗擊,打退倭寇,搶得了這把扇子。”
葉秋道:“那這扇子上的圖,定是海匪藏匿财寶的地點了。”
陸終南歎息道:“我父親數十年隻當這扇子是一個奇特的寶物,并未想到它還帶有更大的财富。”
葉秋望着陸終南似笑非笑:“那……”
陸終南拱手道;“多虧葉公子信箋中提醒,我已經派人将财富盡數挖出。”
葉秋道:“倭寇多年來侵犯東南三省,這些财富定都是搶奪百姓得來,陸老爺應該還給沿岸的百姓才對。”
陸終南道:“我正是這麽做的,兌換了些銀糧,每戶百姓都分發些。而扇子已經交由知府大人上貢給皇上了。”
葉秋暗暗贊許,起身道:“陸老爺做事甚爲妥當,葉秋還有要事在身,告辭!”
陸終南急急道:“對了,葉公子不是愛财如命麽?怎麽這次卻如此大方?”
葉秋笑道:“我也曾有過這種想法,但很快放棄了。”
葉秋頓一頓道;“一個好朋友的性命,是萬貫錢财也比不上的。”
“哦……”陸終南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盯着葉秋道:“葉公子,我們多年前是否見過面?”
葉秋眼神忽然變得很冷,嘴角掠過一絲笑意:“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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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秋踏出庭院的時候,陸秋雪和陸雪瑩正在院中賞花。
葉秋微微颔首道:“兩位小姐,告辭了。”
陸雪瑩輕聲道:“這麽快就走?葉公子不多住兩天麽?”
葉秋搖頭道:“多謝陸姑娘好意,隻是葉秋有要事在身,馬車還在門外等着。”
陸雪瑩粉面籠上一層紅暈。
連她自己也不明白爲什麽會臉紅。
陸秋雪叫道:“葉秋,和飄渺生在一起的那位黑衣少年叫什麽?”
葉秋一愣:“你是說……狼琊?”
陸秋雪撿起一根桃枝,比畫了幾下:“那位朋友真的是很厲害,連飄渺生都害怕的人都能打敗。當時的戰鬥真的很精彩啊,而且太快啦,我都很難看清!我一定要練好爹教的劍法,以後闖蕩江湖,做個聞名天下的女俠……”
葉秋微微一笑,拱手道;“小姑娘,繼續努力吧!告辭!”
葉秋一拂衣角,撣落幾片沾着的桃花瓣,大步向院子外步去。
陸秋雪還在喋喋不休地講述着當時的精彩戰況,陸雪瑩卻呆呆地看着葉秋離去的背影。
浪子雪白的絲袍上,是否沾着幾片桃花才會更潇灑呢?
☆☆☆☆☆
狼琊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漸漸散去。
被伊賀橫綱插入的那一刀,雖然對他來說不緻命,但是卻劇痛無比。
這種痛苦,也隻有他能忍受。
因爲他經受過更大的痛苦。
背後飄渺生的高談闊論,他一句也沒有聽見。
很多戰鬥對他都不存在特殊的意義,從小在血冥島上,他似乎就是作爲一個專門殺人的人偶而存在。
思緒慢慢飄回半年前的那場生死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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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沒多久,風吹來還是略帶點刺骨。
一個中年浪人出現在飄渺生面前的時候,飄渺生的心跳得厲害。
浪人低着頭,緊握着腰間的劍柄,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衆大漢齊齊沖上,将浪人圍在中間。
飄渺生拱手朗聲道;“來人可是橫綱先生?”
浪人擡頭,目光如兩點寒星:“你們中原人做事的方式真的很奇怪,總是反複問我的名字。”
浪人繼續道:“我一路走來,路上遇到四個越來越厲害的劍客,是不是你們一夥的?”
殺氣彌漫,飄渺生的脊梁忽然有些冷。
浪人低頭道:“其中三個,已經被我殺了,隻有一個老頭,對劍術似乎造詣不淺,惺惺相惜,我才沒有下手。”
飄渺生暗暗吐了口氣,他邀請的,除了劍叟,都是江湖上急欲上榜的新晉劍術高手,橫綱除了頂尖的武功,果然心狠手辣。
飄渺生大聲道;“我已經知道了你的目的,你爲什麽要拿回玉骨扇我可不想知道。但是,隻要有能救回我朋友性命的機會,我就不能放過。”
伊賀橫綱笑了;“本來我要殺一個拿着玉骨扇叫封正郎的人,後來聽說扇子又到了一個叫葉秋的人手裏。葉秋和封正郎,你想救哪個?”
伊賀橫綱斜眼看着飄渺生。
他和中原江湖較量數十年,目中以無能打敗他的人,口氣自然會嚣張得多。
飄渺生暗暗定了定心神,大聲道:“殺死他。”
伊賀橫綱一愣,這話肯定不是對他說的。
四周壯漢略微散開,一個黑衣少年抱着長劍站在他面前。
黑色的長袍,奇長的黑劍。
伊賀橫綱笑了。
一個一二十歲的少年,就是這些中原人的砝碼?
“噌——”一聲
伊賀橫綱的兩把刀同時出鞘。
兩把刀出鞘的速度奇快無比,尋常人反應過來之時,人頭已經過地。
衆人一陣驚呼,不少人的面頰已經被激起的刀氣割傷。
血氣聚集成的紅霧彌漫。
伊賀橫綱反手疊刀、橫刀再疊刀。
一張細細密密的刀網已經鋪天蓋地向狼琊籠罩下去。
天地已經爲之變色。
飄渺生的臉色也變了,一把拉過陸秋雪,疾閃數十步。
伊賀橫綱已經不耐煩了,一出招就是殺着。
狼琊開始拔劍。
劍很長,所以他拔得不算快。
刀網的殺陣已經離他的鼻尖隻有幾指遠。
從任何角度看,他都已經沒有反抗的餘地。
飄渺生扭頭對陸秋雪急道;“你在這裏等着!别過來!”
飄渺生剛欲奔向前,卻猛地停住了腳步。
因爲在他說一句話的功夫,戰鬥已經結束了。
鋪天蓋地的刀網一瞬間已經轟然化爲無形。
誰也沒有看清戰鬥是如何結束的,除了兩個人。
伊賀橫綱也許看清,卻沒有機會再說出來了。
他現在隻能看到漆黑的劍柄。
烏狼劍已經穿透了他的脖子,所以他隻能看到劍柄。
剛才的刀網臨近狼琊的一刻,他變換了八種刀勢,其中五種是絕對緻命的。
他自信中原江湖決沒有人可以躲開他的這一擊。
中原江湖也确實沒有人可以躲開他的這一擊,連狼琊也不能。
所以狼琊身上七刀全部中了。
還有一刀震碎了他背後客棧的門柱。
黑衣飄零,鮮血橫流。
伊賀橫綱最後一刀插入狼琊右胸的時候,烏狼劍正好全部拔出。
頂着八刀巨大的力道,狼琊一步也沒有被砍退,硬生生地把長劍插入伊賀橫綱的咽喉。
這絕對是搏命的戰法,對對方卻是完全緻命的。
鮮血順着烏狼劍的劍鋒嘶嘶地噴出。
狼琊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
很苦。
飄渺生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親眼看到少年被長刀刺穿。
狼琊慢慢抽出長劍,冷冷道:“我可以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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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渺生目送着狼琊騎着馬遠去,抹一把額頭歎道;“如果不是親眼看到,我絕不相信!”
陸秋雪顫抖着上前道:“他……他……”
飄渺生愣一愣,回頭道:“小姑娘,今天的事,不要到處亂說。”
陸秋雪猛點頭。
飄渺生臉色劇變:“小心!”一把把陸秋雪拉至背後,凝神望着客棧。
客棧的木門和梁柱上刻滿了細細的刀痕,一定是伊賀橫綱剛才的刀氣留下的。
飄渺生喃喃道:“中原除了狼琊,我相信決沒有人是伊賀橫綱的對手。”
話音剛落,整個客棧轟然墜下。
片刻間,灰塵彌漫,隆隆作聲。
飄渺生望着殘埂斷壁,直冒冷汗。
他知道,劍法和刀法所追求的快、準、妙、狠,對狼琊都是沒有意義的。
他也不知道葉秋從哪找來這麽個頂尖高手,他知道葉秋也絕不會說。
飄渺生暗道:“明年的江湖榜,定會大換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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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玉骨扇》完,第五卷明天開始更新,叫作《趕屍人》,葉秋遇到了他的委托生涯的最恐怖的一件委托。
也許不是最危險,卻是最詭異的。
江西有一種神秘的風俗叫趕屍,帶着死人爲了錢财翻山越嶺。
葉秋雖然不怕殺人,卻很讨厭死人,因爲有時候,死人并不隻代表死亡那麽簡單。
到底趕着屍體的神秘客,又将在江湖上染起什麽腥風血雨呢?請繼續支持!請砸票!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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