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震山道:“我想不出哪裏被下了毒。所有飯菜全是有親信送進來,而且李金都要親自嘗過後才給我端上來。”
葉秋摸了摸下巴:“那寨主平時的茶點什麽呢?”
胡震山劇烈咳嗽了幾聲,道:“我不吃那些東西,隻有平時喝些酒,這些也都是李金檢查過的。”
葉秋心中有些亂。
雲南五毒教下毒無孔不入,各種希奇古怪的途徑連葉秋也未必摸得透。
葉秋沉思片刻道:“胡寨主,我見識過的毒不少,讓我給您來把把脈。”
葉秋走上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搭上寨主幹枯的手腕。
葉秋側着頭,輕聲道;“寨主可曾得罪過西域的人?”
胡震山冷冷道;“沒有。”
葉秋撤下手指,淡淡道;“昆侖山有種無色無味的毒‘冰苋散’,寨主脈搏跳動異常,和中了這種毒的人很象。”
胡震山嘿嘿笑道;“神通浪子倒可以去做郎中了。我中了什麽毒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幾天我的毒還在持續加重,我懷疑,有内賊。”
胡震山繼續道:“我一直運功抵抗着毒素的侵襲,用力将毒逼出一些。”
葉秋皺了皺眉道;“毒,并非全是從口入。”
胡震山喃喃道;“沒有用的,我曾經幾天試過自己釣魚自己烤,還試過幾天隻喝一些水,毒傷還是一天天加重,我根本想不出是誰在下毒,用什麽手段下毒。”
下毒者?
葉秋暗暗想,你若一死,這偌大的水寨,隻怕都是李金的了。
你這個老家夥是當局者迷吧?
重情義真的是好事?
葉秋冷冷地在心裏盤算,卻絕不敢提出口。
憑李金和胡大寨主的關系,若是沒有證據胡亂猜測,結局絕不會比死人好多少。
葉秋一拱手:“胡大寨主,我先出去四周看看。”
胡震山嘶啞道:“希望神通浪子能早些查出些端倪。”
葉秋微笑道;“爲了那些銀兩,我盡力。”
☆☆☆☆☆
葉秋推開木門,看見了外面的雨。
一股清冷的氣息迎面撲來,李金早已經備好油紙傘在門外等候。
李金低聲道:“葉公子,如何?”
葉秋瞥了他一眼:“毒。”
葉秋冷冷道;“我們明人不說暗話,每天的菜都是你送的?”
李金點頭道:“我和幾個兄弟都嘗過。”
葉秋盯着李金道;“你卻沒中毒?”
李金冷笑道;“難道葉公子懷疑是我下毒?我跟随大寨主這麽些年,我有什麽理由要下毒?”
葉秋擡頭環顧雨中的水寨,緩緩道;“天洪寨位列二十四寨之一,江湖中也有地位,這偌大的基業……”
李金冷笑道;“就知道别人都會懷疑我!也罷,也罷!飯菜都是我經手檢查,也是我下毒的嫌疑最大,寨主一定也心存懷疑。”
葉秋淡淡道:“我隻是随便問問罷了,二當家若是清白,自然心胸坦蕩。我要回去休息了,告辭。”
葉秋解開小船,把油紙傘撐在一旁。
小船悠悠蕩開,葉秋專心地劃着木槳。
葉秋不用回頭,也知道李金還站在船舷邊冷冷地看着他。
樓船到葉秋的小竹樓,距離并不遠,葉秋劃的時間也不長。
不長的時間裏,葉秋腦袋裏卻閃過了很多事。
每一件事,可能性都不會小。
若李金是無辜的,那胡寨主到底是怎麽樣被下毒的呢?
或者,
根本沒有人給胡大寨主下毒?
胡的寨主自己中的毒?
那胡大寨主爲什麽要這麽做呢?
白光忽閃,雷聲悶悶地滾過葉秋的頭頂。
在這陰沉沉的江西水寨,到底誰說的是真話?誰又可以被信任?
葉秋心裏明白,最值得信任的,就是他自己的腦子。
☆☆☆☆☆
“葉公子,您回來啦!”小蘭站在門邊對着葉秋一笑。
女人的笑容,往往對葉秋的殺傷力不小。
特别是傾國傾城的女人。
葉秋系好小船,收起紙傘。
雖然葉秋很小心,但身上還是不免濕了多處。
小蘭柔聲道:“葉公子,換件幹淨衣服吧。”
葉秋微笑着望一眼小蘭手裏幹幹淨淨的白衣:“也是二當家的意思?現在江湖中似乎都知道我愛穿白衣了。”
小蘭咬咬下唇道:“本來寨裏備了幾套衣衫給客人們換洗,但小蘭看葉公子一身全是白色,料想公子很愛白色,特意拿了件白色的來……”
葉秋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
微微的欣喜在心中慢慢漾開……
葉秋歎道:“小蘭你還真是乖巧,衣服給我吧。”
小蘭急道;“不,還是我給葉公子換上吧。”
葉秋眨了眨眼道;“二當家的意思?”
小蘭剛要回答,卻忽然紅了臉。
因爲葉秋已經把濕衫退去,露出白皙的背來。
葉秋微笑道:“我一向一個人住,還沒有試過被女人服侍穿衣的滋味。”
小蘭的面色更紅得厲害了,輕輕給葉秋披上綢衣。
葉秋的皮膚簡直和少女一般,吹彈可破,白皙的背部似玉一般。
小蘭的目光順着背部的線條向上,在脖子下方,應仁穴附近猛然停了停。
一朵ju花。
一朵紋得非常精美的ju花。
小蘭忍不住伸手觸碰了一下。
葉秋一凜,淡淡道:“什麽?”
“沒……”小蘭一下慌了起來,“葉公子身上那朵ju花真好看。”
葉秋嘴角微微露出了笑容:“看到過的人都說很美,可惜我自己永遠也看不到。”
葉秋微笑着,眼中卻透出濃濃的殺意。
這殺意隻閃過一瞬間,便消失在葉秋深邃的眼眸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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