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顯得比往日更漫長。
窗外咆哮的風雪令人難以入睡,所以三個人靜靜地圍着熾熱的火盆。
三個老人?三道難題?
無論蔣雲如何纏問,葉尋愁卻死活不肯透露出更多的線索。
慕容清冷冷放下手中擦拭着的劍,道:“該來的總歸會來,他不說也一定有他的理由。你不要再自讨沒趣了。”
蔣雲跳了起來,瞪着慕容清道;“我問我的,關你什麽事?”
慕容清低頭不語,額上的青筋卻微微隆起。
“好了好了,别吵。”葉尋愁悠悠地擺着手道,“雪一停,我們就出發。在上路之前,我有幾條要先向兩位說明一下。”
兩人擡起頭來,望着葉尋愁。
葉尋愁張開五指道:“五個要求。第一,路上不管看見什麽詭異的東西,都不許發問,适當的時候,我自會說明。”
蔣雲忍不住道:“難道會有鬼魅攔路不成?”
葉尋愁不理,繼續道:“第二,不管遇到什麽人,我們絕對不能先出手。”
蔣雲剛要說些什麽,想了想,又把到了口邊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葉尋愁緩緩道:“第三,如果看見你們想要的東西,沒有經過我的同意,絕對不能拿!第四,不要相信任何女人說的話。”
慕容清忽然震了一下,用一種很奇怪的目光瞥着葉尋愁。
“第五,”葉尋愁頓了頓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不要對死人動手!”
蔣雲笑道;“我們對死人要動什麽手?若是他沒死,我倒是很樂意再補一刀。”
葉尋愁冷下臉道;“我不是和你在開玩笑,你若不信,我可以幫你提前訂一口棺材了。”
蔣雲望着葉尋愁生硬的面孔,不由打了個冷戰:“哼,抱歉,在下對危險的事情不太感興趣,我忽然又不太願意前往了。”
葉尋愁點點頭道:“不錯,無論什麽時候,命總是比銀兩更重要。沒有了命,财富還有什麽意義?”
蔣雲悶哼一聲道:“葉公子果然也是個明白事理的人。”
葉尋愁微微擡眼道:“可是若是沒有閣下,就無法沖破那三道難關……”
慕容清忽然開口道:“我什麽都不要,我那份的财富都給你,去嗎?”
“這……”蔣雲摸了摸下巴,爲難道,“可是……”
慕容清冷冷道:“難道你不想看看葉公子說的那個地方,除了銀兩,還有些什麽?”
蔣雲心中霎時一動。
葉尋愁望着猶豫不決的蔣雲,哈哈大笑道;“我除了我想得到的那個東西,其他什麽也不要。”
慕容清用劍尖撥着火盆中的木炭道:“我也是,其他什麽也不要。”
葉尋愁微微訝道:“那你想要什麽?”
慕容清道:“感覺。”
“感覺……”葉尋愁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遍,“明白了。”
☆☆☆☆☆
一個人若是習慣了安逸的生活、富饒的田園、美滿的家庭,一定會變得遲鈍。
就象關在皇宮園林中的猛獸,離開叢林太久,也就變得萎靡不振。
慕容清就是這樣一個人。
他近年來的體力已經大不如前,反應也遠沒有以前靈敏,這些對于他這樣的一個劍手來說,簡直是緻命的。
雖然他每天依然勤練劍術,雖然他依然能夠輕松打敗上門挑戰的劍客,但他依然感到自己的劍已經沒有以前快。
他缺少的是什麽,連他自己都說不清。
令人振奮的感覺正在一絲絲流失,慕容清已經感到疲憊。
直到他接到葉尋愁的信,一封關于一次賭局和一場冒險的信箋,他身體内久違的熱血又沸騰了起來。
葉尋愁在信中描述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劍術,會用這種劍術的人,在昆侖山。
隻要打敗這個人,可以得到無數的财富。
慕容清忽然明白了自己缺少的是什麽,是一個連自己都畏懼的對手!
葉尋愁在信中描述了這麽一個遠方的劍客,已經讓他感到興奮非凡。
慕容清對财富沒有太大的興趣,他隻想一心打敗那個劍客,讓自己重新活過來!
☆☆☆☆☆
“摘星巧手”葉尋愁是個很巧的人。
手巧,心也巧。
但是象他這麽巧的人,在浪迹到青海時,卻不巧遇見了一幫山匪。
車隊被山匪沖散,他也滾落到了山崖之下。
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葉尋愁睜開眼睛的時候,面前卻是一片密林,他順着密林中的小道穿過密林來到一處斷崖邊。
然後,葉尋愁經曆了他這輩子最詭異的冒險,發生在他面前的事,說給誰聽,誰都不會相信。
三個月後,死裏逃生的葉尋愁決定再去斷崖一次。
當然這次不是孤身一人,還有蔣雲和慕容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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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爲财死,鳥爲食亡。
人生能有幾回搏?
蔣雲想到了那用之不盡的财富,不由心又癢了起來。
加上慕容清說的話,更激起了蔣雲的好奇心。
但是賭徒就是賭徒,每一分每一毫都要算得很細,很準。
如何知道葉尋愁沒有說謊話?
當葉尋愁從褡裢中摸出了那座奇怪的黃金雕象,蔣雲立刻就深信不疑了。
那座黃金雕象異常詭異,蔣雲怎麽看也看不出雕刻的是什麽,明顯不是中原的風格。
而且雕象是镂空的,中間的金球不時叮當作響。
“好手藝。”葉尋愁微笑着道,“我直到現在還想不通,這雕象是如何刻成的。”
蔣雲瞪着黃金雕象,目光中恨不得伸出手來。
葉尋愁緩緩道;“這樣的寶物,可以足夠你逍遙一輩子,而這樣的物事,我帶你們去的地方還有很多。”
蔣雲咽了口口水道;“既然這樣……去看一看也無妨……”
葉尋愁望着蔣雲,目光中露出些許詭異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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