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跟着腳印一路走進洞中,積雪越來越薄,腳印也漸漸消失不見。
接着卻越來越熱,蔣雲的鼻尖滲出點點細汗來。
“越向裏走會越來越熱。”葉尋愁淡淡道,“衣服脫下後就放在附近的石下好了,反正我們回來時還要走這條路。”
蔣雲剛要張口開問,卻又想起葉尋愁定下的第一條規矩,無奈地閉了嘴。
果然是越走越熱。
洞穴之内漸漸明亮起來,隐約可以看見微弱的光亮。
葉尋愁面上不禁露出欣喜之色道;“還有沒多遠就!到了!”
洞口将至,三人的步伐漸急,大步沖出洞外。
在黝黑的通道中行走了這麽久,誰的感覺都不會太好。
蔣雲喘了口氣,驚奇地環顧着四周。
石壁環繞,小橋流水,紅亭綠葉,壁波曲徑。
慕容清皺了皺眉頭道;“剛剛還是冰天雪地,怎麽會……?”
蔣雲訝異地打量着身邊的一束紫色的奇特花朵。
綠葉環繞之中,花骨顯得愈發嬌豔。
枝藤順着假山石饒上,直垂入水池之中。
誰也不會想到,洞穴的兩端,竟然連接着兩個不同的世界。
一邊還是冰雪肆虐,一邊卻是春意盎然。
蔣雲低頭看着腳下,數個淡淡的影子微微晃動着。
慕容清冷冷道:“是火把,四壁的火把!不是陽光。”
蔣雲吃了一驚道;“原來這裏還是個洞穴,隻不過更高更大了些。剛才一進來,我還以爲到了露天的園林之中。”
“園林?”慕容清冷笑一聲,指着紫色的花朵道:“你知道這是什麽花?”
蔣雲拱手道:“請指教。”
慕容清道:“這是西域的曼佗羅花。”
蔣雲道:“那又如何?”
慕容清道:“曼佗羅如果三日不見陽光,便會枯萎,爲何這些卻能一直長到現在?”
蔣雲道:“這個……問問葉尋愁看,也許他知道些什麽。”
二人一問一答間,葉尋愁卻已經徑自向小亭踱去。
“葉……”蔣雲話未出口,目光順着葉尋愁的身影望去,不由微微一愣。
小亭前面正是一座小巧的白拱橋,葉尋愁慢慢踱上小橋,面上漸漸露出微笑。
葉尋愁面前的小亭内,有四個人。
三個老人,一個蒙面人。
老人身上的袍子極細極薄,飾紋精細,式樣全都一模一樣,隻不過顔色略有區分。
蔣雲急急低聲道:“去看看。”
☆☆☆☆☆
紅袍的老叟正托着下巴,凝視着面前的棋局,手卻落在半空中,似要落子,卻遲遲不肯下手。
對面藍袍的老叟輕輕咳嗽了兩聲,面露不耐之色。
後面的白袍老叟瞪大了雙眼望着棋局,口中喃喃有詞。
葉尋愁輕咳一聲道;“三位老丈,我又來了。”
三個老頭充耳不聞,雙目緊盯棋局。
葉尋愁提高了聲音道;“晚輩再次拜訪,希望三位……”
藍袍的老頭忽然開口道:“死老頭,快點快點,沒看到有客人來麽?”
紅袍老叟瞪眼道:“急什麽?”
老叟頓了頓,斜眼望向葉尋愁道:“又是你!”
葉尋愁笑了笑道:“不錯,正是在下。這次我帶了兩個朋友來,希望還能夠得到前輩的提點。”
紅袍老叟冷笑道:“提點就罷了,隻不過小老兒現在忙得很。不如老三你先和這年輕人來吧。”
“是!大哥。”白袍老叟冷冷瞥了一眼三人,緩緩離開小亭。
黑袍蒙面人立刻跟上,緊貼着老叟的背後。
蔣雲這才驚覺白袍老叟竟然沒有腿,坐在一架木制圓輪坐椅上,手指微微顫動。
黑袍蒙面客緩緩推動輪椅,慢慢推過小橋,停至湖邊的一小塊空地上。
慕容清緊抿着嘴,盯着黑袍人腰劍的一把長劍上。
這是一把鏽迹班駁的長劍,比慕容清的劍還要長三分,而且看似年代也已經久遠,劍柄的式樣也和現在完全不同,護手前翻,劍身盤龍。
這把劍沒有劍鞘,隻是斜斜挂在黑袍人的腰間。
隻有慕容清這樣用劍的行家才看得出,這把劍價值千金。
慕容清隻顧盯着劍看了,片刻後他望向劍的主人時,不由打了個冷戰。
竟然有這樣的人,竟然把臉全部用黑布包裹了起來,連眼睛也看不見。
老叟微微動了動手指,指着面前的空地。
蒙面客緩緩上前,手輕輕按在了劍柄上。
慕容清看着蒙面客的手,心中又是一驚。
竟然連握劍的雙手也都用黑布包裹上,全身上下簡直沒有一處不是裹得嚴嚴實實。
這真是個怪人!
老叟緩緩道;“你們誰上?”
“上?上什麽?”蔣雲愣了愣道。
葉尋愁望着慕容清道:“給這個人看一看你的劍法!”
老叟冷冷道;“生死有命,刀劍無眼。年輕人,上次讓你僥幸從劍下逃脫,難道這次就忍心讓你的朋友來送死?”
葉尋愁笑了笑道:“我相信他。”
慕容清心頭一震,不由捏緊了劍柄。
“他是我們中原最有希望能打敗你們劍術的人!”葉尋愁自信道。
老叟冷笑道:“好!我的徒弟阿賓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
葉尋愁淡淡道:“蔣雲,退後!”
老叟也急急轉動木輪,退後了丈餘。
衆人中間立時空出一片戰圈出來。
遠處的兩個老叟依然沉迷于棋局,連看都不看這裏一眼。
慕容清緩緩拔出長劍。
阿賓也緩緩抽下長劍,拖在地上。
慕容清拱手道;“請!”
阿賓不語。
慕容清橫劍直指對方,加重語氣道;“請!”
阿賓依然不語。
慕容清望着阿賓面龐上的黑布,沉了沉氣道;“既然閣下不願先出手,那我就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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