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賓依然不語。
慕容清緩緩舉起長劍,指着阿賓。
蔣雲背着手,對葉尋愁道:“那人臉上裹着黑布,他怎麽能看見慕容清的劍?”
老叟緩緩轉動木輪道:“雖然他看不見,我卻看得見。”
蔣雲搖了搖頭道:“又不是你和他比劍,你看見卻有什麽用?”
老叟捋了把白須道:“我看見有用,他看見卻沒有用。”
“奇怪!”忽然間,緊盯着場中二人的葉尋愁低聲道,“慕容清,竟然用的是右手。”
☆☆☆☆☆
慕容清拿劍的竟然是右手,而不是一向擅長的左手。
白光一閃,慕容清的劍已經指到了阿賓的脖子前。
這一劍又急又快,眨眼間平舉的劍尖突進了三寸。
劍氣飛揚,阿賓裹面的黑布也被微微吹動。
劍尖離阿賓的脖子不到半分,慕容清再踏前一步就可以刺穿對手的喉嚨。
電光火石間,勝負已分。
“好快的劍!”蔣雲忍不住叫道。
老叟的面色微微變了變,道:“好快的劍。”
慕容清的面色卻漸漸變得慘白,急急收劍,連退數步。
葉尋愁眉毛微聳,淡淡道:“老丈,你輸了。”
“哈哈哈哈。”老叟朗聲大笑,“比劍還沒開始,又哪來的輸赢!”
慕容清當然明白老叟的意思。
剛才那一劍隻是試探之招,慕容清早做好了全身而退的準備,一旦阿賓出手,立刻後退看清他的劍路。
可惜,剛才那一劍刺去,簡直無異于刺一塊冰冷的頑石。
阿賓比頑石更冰更冷,剛才面對死亡來臨的一劍,竟然毫無反應,似乎連呼吸都已停頓。
劍法先發制人是爲下招,後發先至才是上招。
難道他已經看穿了慕容清的意圖,知道自己并無危險,所以才不屑于動手?
慕容清的額頭已經流下細細密密的冷汗。
他的内心恐懼和興奮交織,他知道,這樣的對手才是他一直在尋找的。
何況,他的師傅一定比他的劍術更高超!
老叟道:“中原人,你要小心了!”
老叟話音未落,手指微微一動,直指慕容清!
随着老叟手上的指示,阿賓腳尖點地,身形飛撲向慕容清!
慕容清大喝一聲,右手持劍迎着阿賓直刺。
“不好!”葉尋愁變色道:“慕容清的劍和對手相比略短二分,正面相刺必然占不到便宜。”
阿賓的長劍似閃電、似奔雷,疾刺之中,劍身竟然發出微微的鳴聲。
慕容清手腕急轉,劍尖挑劍尖,赫然格開了阿賓的長劍。
兩兵相接,劍鳴聲愈發大了起來。
阿賓的長劍立刻被慕容清的劍震偏了些須,擦着慕容清的面頰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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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叟看着戰局,微微點頭道;“以劍搏劍,雖不能傷人,卻也能自保。”
葉尋愁微微笑道;“老丈恐怕想得太簡單了。”
葉尋愁頓了頓道:“他雖然不是中原用劍最厲害的人,卻是劍法最刁的人。”
“刁?”老叟愣了愣道,“什麽意思?”
葉尋愁道:“若是單純的比劍法的詭異,我這位朋友可謂是江湖第一。但他卻不是最厲害的劍客,因爲技巧有餘,力道卻不足。而用劍,不能隻靠技巧……”
“小心!”蔣雲驚呼道。
慕容清的長劍竟然脫手了!
兩兵對碰之下,慕容清竟然把持不住,右手的長劍脫手飛出。
“不用擔心。”葉尋愁望着慕容清道。
果然,長劍飛舞着落向左側,慕容清的左手立時抓向長劍。
老叟笑了笑,手指急速地敲動着椅背,阿賓跟着老叟的指示急速變換着劍招,反身砍向慕容清。
慕容清緊抿着嘴,身形從劍鋒邊竄了過去,長劍卻伸向背後。
“他瘋了?”蔣雲急得快跳了起來,“不拿劍去擋,把劍伸到後面做什麽?”
“他沒有瘋。”葉尋愁淡淡道:“慕容清已經落地,而阿賓的身形才剛剛躍起。”
葉尋愁說得沒錯!
慕容清這時若是刺出一劍,阿賓是絕無勝算的。
葉尋愁暗暗捏緊了拳頭,他已經看出來,隻要慕容清刺出一劍,這場決鬥便可結束!
慕容清果然刺出了一劍!
這回老叟的面色變了。
無論是誰,看到這麽詭異而又準确的一劍,一定都會很驚訝。
左手持長劍從背後穿越掖下,從下斜斜刺向上!
剛才若是從正面刺出,阿賓完全可以揮劍擋開。
可從這個角度,他的劍卻無法揮向下方。
角度、速度,完美無缺。
這是必殺的一劍!!!
慕容清對自己的劍很有信心,這一劍絕不會落空,阿賓就要血濺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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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尋愁看着慕容清的這一劍,不禁笑了出來。
他果然沒有找錯人。
慕容清的劍法确實刁鑽詭異。
“老丈,我們……”葉尋愁剛開口說了一半,又把話生生咽了回去。
因爲老叟指尖疾動,阿賓微微面向老叟看了一眼,然後身形又有了變化。
葉尋愁愣了。
蔣雲愣了。
慕容清也吃了一驚。
剛才這一劍竟然落空了!
阿賓随着老叟的指示,竟然在半空中生生止住了攻勢,向後飄去。
這是什麽奇怪的輕功?
半空中毫無着力之處,卻可以身形飛回?
慕容清猛地止住劍勢,冷冷盯着阿賓。
阿賓似鬼魅一般飄回老叟的輪椅後,直直立着,不發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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