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秋!葉秋!!”
喊聲忽近忽遠,隐隐中有内力催動,喊話的人是個高手。
葉秋的面前是一抹夕陽下的湖水,放眼望去,紅熏片片,已是難得的美景。
若要讓他的目光現在離開這片美景,真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葉秋不情願地回頭望去。
猛然間,身後的草叢中躍出一條黑影!
緊接着,一柄劍尖已到額頭,如疾電。
☆☆☆☆☆
葉秋猛然坐了起來,一睜開眼,正對着的,就是窗外擁進的燦爛陽光。
一個夢。
一個相當倒黴的夢。
自從回到南陽之後,葉秋一直閑得很,每次除了去找姚妙蘭,就是在鶴滿樓喝茶。
茶雖好喝,心裏卻空虛。
葉秋歎了口氣,穿了衣慢慢踱向窗前。
很顯然,這一天的日子又是暖暖的清茶和暖暖的陽光。
不知道是江湖太過平靜,還是江湖已經把葉秋給遺忘了?
葉秋又歎了口氣,拿起窗前台子上的銅鏡,摸了摸下巴,又開始想剛才那個夢。
這個夢是不是噩兆?
葉秋搖了搖頭,是噩兆也沒有辦法。
江湖上想殺葉秋的人雖然不多,但也總還有那麽幾個。
葉秋再次歎了口氣,看着銅鏡裏自己下巴上的胡茬。
該刮胡子了。
葉秋剛剛拿起桌上的一把細須刀,忽然樓下一陣喧鬧聲,夾雜着紛亂的馬蹄聲。
葉秋皺了皺眉,探出頭向下望去。
隻見十數名壯漢,都騎着高頭大馬,青布黑紋衫,在南陽城狹小的街道上橫沖直撞。
路邊的小攤小販紛紛躲閃不及,不少物事竟被馬匹随意踐踏,樓下哭喊聲不絕。
“滾開!!”“找死啊!”
壯漢們罵罵咧咧,揮舞着馬鞭,遇見攔路的便抽。
葉秋數了數,共有十三匹馬,眼看就要沖到鶴滿樓下來。
猛然間,葉秋心裏一緊,不由自主地捏緊了手中的細刃。
樓門口,一名盲眼老妪正顫顫巍巍地扶着一輛木車,眼看就要被領頭的高頭大馬撞到!!!!
刹那間,葉秋手中的細刃疾射,直指領頭那匹白色披挂的壯漢。
“當!——”第六個黃色披挂的壯漢一擡手,細刃竟然被一道極細的黑線直直射中,旋轉着猛地插入對面點面的門柱!
木屑飛濺!!
黃色披挂的壯漢擡頭冷冷瞥了窗口的葉秋一眼,伸手直直指着葉秋。
葉秋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卻有些驚駭。
又快、又準、又狠,這些人是什麽來頭?
眼看老妪将被撞到,葉秋心中不由一緊!
“哪來的狂徒!!!”一聲暴喝,街邊躍出一條黑影,硬生生擋在馬群之前。
“狼琊?”葉秋瞪大了眼睛。
來人是個黑衣黑褲的少年,臉上長長的刀疤,确實讓人不寒而栗。
可惜他并不是狼琊,因爲他沒有劍,也沒有狼琊那麽冷的目光。
第三名綠色披挂的壯漢大喝一聲:“四弟,到了鶴滿樓了!”
領頭的壯漢猛地一拉缰繩,烈馬高嘶一聲,可馬蹄已經高高擡起撞向了少年和老妪。
黑衣少年大喝一聲,雙手飛快地抓住高馬揚起的雙蹄,硬生生頂住了高頭大馬的沖勢。
“好大的力氣!!有點像狼琊。”葉秋暗暗歎道。
“狂徒!去死吧!”黑衣少年咬着牙,迸出一句。
“不好!四弟快閃!!”綠色披挂的壯漢叫道。
領頭的壯漢身形猛地躍起,飛向路邊。
就在他身形飛起的同時,黑衣少年暴喝一聲,雙手猛然施力,高頭大馬順着前蹄,被活生生地撕成了兩半!!
在場的路人不禁駭然,紛紛躲到街邊巷角去了,有些膽子小的甚至暈了過去。
“下馬!拔刀!”隊伍最後的紫色披挂的壯漢低低喝了一聲。
“噌噌噌……”十三把刀。
十三把藏刀!
秀美的花紋在陽光下閃爍着殘酷的光。
高頭大馬嘶都沒嘶一聲,馬血劈頭蓋臉地灑了少年一聲。
紫色披挂的壯漢轉着手上的藏刀,冷冷道:“你叫什麽?”
黑衣少年不理,直把老妪送到街對面的小巷中,再緩緩走了回來。
他就這麽站在路中央,滿臉的馬血,擡頭看鶴滿樓的招牌。
“你叫什麽?”紫色披挂的壯漢又問了一遍,手上的藏刀直指着少年。
“我爲什麽要告訴你們?”少年忽然笑了,眼裏露出少年才有的輕狂。
這種目光葉秋十三四歲的時候也有過。
“因爲我們不想殺一個無名之輩。”壯漢道。
“噢。”少年笑了。
“我們誰先死還未可知,我都沒問你們的名字,你們倒先問我的?”少年搖了搖頭,“算了,我就告訴你們我的名字吧。”
葉秋拿起一壺茶,饒有興趣地看着那個少年,很有趣的少年。
“你們聽好了。”少年頓了頓,“我叫葉秋,神通浪子葉秋!!”
葉秋口裏的一口茶差點噴了出去。
“葉秋?”壯漢們面面相觑,紫色披挂的壯漢面露難色,皺了皺眉頭。
“怎麽?怕了?”黑衣少年又一次看了看鶴滿樓的招牌,得意道,“你們難道不知道鶴滿樓這裏是我的地盤麽?”
葉秋歎了口氣,這已經是今天起床後歎的第四口氣了。
看來不下去一趟是不行了。
葉秋一向靠和尚的易容術冒充過不少人,倒是第一次有人來冒充他!
真是有趣,實在是有趣極了。
葉秋走到樓下,黃老闆瞥了他一眼。
葉秋剛想習慣性的歎氣,可惜到了喉嚨口又咽了回去。
黃老闆歎道:“今天天氣不錯,你又要忙了。”
葉秋哈哈笑道:“他要不是說那兩個字,我還未必要下樓。”
黃老闆的目光閃爍:“他就算不說那個名字,你還是得下來,你忘了你的刀了?”
葉秋笑道:“我還以爲黃老闆你整天隻會看着算盤。”
黃老闆搖了搖頭:“你看看門外,越來越有趣了。”
葉秋向門外望了一眼,不禁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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