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街道上忽然安靜地很,剛才還有人從小巷裏透出個頭來偷偷瞧着黑衣少年和壯漢們,現在卻連個瞧的人也沒有了。
因爲有血。
血滴滴答答地灑在青石路上,敲開幾片灰塵。
領頭的壯漢像一尊石像立着一動不動,鮮血從他的脖子上噴了出來。
任何人看到他暗淡的眼神都知道,
他已經死了。
氣氛一下子靜得可怕,少年咬了下唇,斜眼看着面前的壯漢,目光中滿是不解。
少年道:“你爲什麽殺了他?”
他問的是紫色披挂的壯漢,紫色的鬥篷下面,是一道刀疤。
刀疤道:“因爲你是葉秋,所以他必須死。”
少年搖了搖頭。
刀疤道:“因爲他剛才得罪了你,所以我要殺了他。”
少年又搖了搖頭:“他得罪了我,你們應該殺我才對。”
刀疤道:“因爲我們有事要求你,所以我們不想得罪你。”
少年瞥了瞥嘴角,斜眼看着黃色披挂的壯漢:“剛才有個朋友想幫我,你的那個披着黃色鬥篷的朋友卻出手了。”
葉秋皺了皺眉頭,邁開腳步向大門走去。
他的腳剛跨過鶴滿樓的門檻,黃色披挂的壯漢應聲倒下,他的藏刀插進了自己的胸口。
刀疤的眼裏閃過一絲悲哀。
葉秋輕輕咳了一聲,緩緩開口道:“你們有事要求葉秋,你們也表現得很有誠意。”
刀疤冷冷瞥了他一眼:“我們每一個兄弟都知道,如果葉秋不幫我們,那所有的人都會死。”
葉秋點了點頭:“一個人死,總比一群人死要好得多。”
葉秋頓了頓,伸出白皙的小指點着黑衣的少年:“你是葉秋?”
黑衣少年點了點頭:“是!”
葉秋緩緩道:“我也是。”
刀疤忽然緊張起來,緊緊握着藏刀。
葉秋笑了笑道:“我可以在一個時辰之内找到至少三十個人證明我是葉秋,你呢?”
黑衣少年歎了口氣:“我一個也找不到。”
葉秋盯着黑衣少年:“那你爲什麽要冒充我?”
黑衣少年退了兩步:“我…我……”
十一個身影如鬼魅一般迅速圍住了黑衣少年,十一藏刀在陽光下發亮。
葉秋歎了口氣:“你一定是個剛剛進入江湖的小子,對不對?”
少年點了點頭。
葉秋又道:“那你兩手空空,在這個紛亂的江湖上闖出點名堂是很難的,于是你想出了一個快速出名的方法,冒充江湖上已經成名的一個人。”
黑衣少年連連點頭。
不管他假裝葉秋的目的是什麽,沒有比這個更好的台階可以下了。
葉秋闆了臉道:“你們要是碰了他,我就不會答應你們任何事。”
刀疤愣了愣,轉過頭點了點頭,四周的壯漢各自退了一步,藏刀微微垂下。
葉秋笑了笑:“說吧,找我什麽事。”
刀疤上前一步,拱手道:“我家主人病重,懇請葉公子相救。”
葉秋想了想道:“病重應該去找郎中,而不是找我。”
刀疤道:“主人再三交代,隻有葉秋公子可以治好他的病。”
黑衣少年走到葉秋身邊道:“心病。”
葉秋忽然發覺黑衣少年的腳步聲很奇怪,不禁低頭望了一眼。
黑衣少年竟然赤着腳。
葉秋點了點頭道:“我能看好的,也隻能是心病了。那你家主人叫什麽名字?”
刀疤道:“我也不知道主人叫什麽名字,我們都是他收養的孤兒,自小都喚他做父親。”
葉秋點了點頭,打了個呵欠。
本來以爲是件很有趣的事,沒想到卻是要當一回郎中,真是無趣極了。
葉秋伸手道:“來回幾天?”
刀疤道:“我們疾奔十天,一路聞訊葉公子的所在,才到此地。”
黑衣少年微笑道:“江湖上随便問問就能找到所在,還好葉公子的仇家不是很多。”
葉秋回頭看了看黑衣少年,忽然覺得他這話說得好刺耳。
葉秋道:“那你們一路上有沒有聽說,我的酬勞很貴?”
刀疤搖了搖頭道:“主人說給你看這個。”說罷,攤開手心,緩緩遞過一樣物事。
是一卷畫冊。
葉秋猛然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這卷畫冊。
刀疤手腕一抖,畫卷展落開來。
畫面上畫的是一個絕美的女子和一朵ju花。
ju花輕輕撚在女子的手上,花美,人更美。
葉秋的身體微微抖了一下,眼神中湧起一絲淡淡的悲傷,轉瞬即逝,這一細微的神色盡被黑衣少年看在眼裏。
葉秋伸手剛想去接那幅畫卷,刀疤卻迅速将畫卷收了起來。
刀疤望着葉秋道:“如何?”
葉秋深吸一口氣,冷冷道:“我跟你們走。”
刀疤似乎松了一口氣,急忙道:“事不宜遲,葉公子請上馬。”
黑衣少年忽然道:“那我怎麽辦?”
葉秋翻身跨上最近的一頭馬,冷冷道:“你要是想出名,我建議你盡快去找一個叫缥缈生的人,他至少可以告訴你十種在江湖上出名的方法。”
黑衣少年狡黠地笑了笑:“最快地出名方法就是跟着葉秋,因爲有葉秋的地方,就有轟動江湖的大事。”
葉秋不理他,大聲道:“帶路。”
壯漢們紛紛翻身上馬,呼喝一聲,藏刀回鞘。
黑衣少年也翻身坐上最後一匹馬大聲道:“你不要我去,我就不能自己跟着去麽?”
葉秋冷冷道:“腳在你自己身上,我們可管不着。”說罷,揚起缰繩絕塵而去。
“駕!”壯漢們紛紛揚鞭,轉眼間也都跟着葉秋奔去。
“哼!”黑衣少年望着葉秋的背影,嘴角揚起一抹冷笑,眼中透露出一絲這個年紀的孩子不該有的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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