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有三位不知從何而來的刀客,其刀法快疾無匹,他們在一年半之内打敗了川東的各門各派的高手,從而名震川東。
三個人,因爲都佩挂着一模一樣的金絲鑲玉短刀,因爲被江湖中人稱爲“川東三把刀”。
三把奇特的短刀,三把殺人的刀。
正所謂,一寸短,一寸險,擅使三把短刀的人,武功、根底,都非一朝一夕可以練出來的。
李子春、宋耀、花定鑫,就是這三把刀的主人。
在三人名聲大振之後,仇家卻也多了許多,江湖中一時都很多人都在尋找了三人的蹤影,卻毫無收獲。
因爲在一年半後的七月初三之後,三人就似憑空蒸發在江湖中一般,再也沒了聲息。
☆☆☆☆☆
李子春劇烈的咳嗽起來,這三十多年來,他的咳嗽一直未有好轉。
風,從窗子的縫隙中擠了進來,敲動了屋子正中的一串風鈴。
已經三十年了——
李子春歎了口氣。
當年宋耀和花定鑫神秘失蹤之後,李子春的心中一直有一絲不安在四處沖撞着。
這三十年來,李子春已經改頭換面,靠着年輕時積累下的财富,辦了一個不大的綢莊,生活倒也富足。
他現在叫鄭開。
川東開元綢莊的大老闆。
已經沒有人知道他就是三十年前的“川東三把刀”之一了!!
因爲誰也不會想到,一個又老又醜的瘸子,會是“川東三把刀”之一。
鄭開轉了轉輪椅,側着頭看牆壁上的一幅畫。
畫上的女子是如此美麗,畫上的ju花是如此的嬌豔,但李子春的心中,卻湧起了一陣莫名的寒意。
窗外忽然一暗,仿佛有一個人影擋住了窗外的月光!
“誰?”鄭開低喝一聲,眼珠快速地轉向窗外。
窗外無聲,隐約還有火光閃動,是巡邏的家丁。
鄭開把手按在輪椅上的暗格邊,随時準備拿出暗格内的那把刀。
金絲鑲玉短刀。
雖然他已經老了,腿也廢了,手也沒有當年那麽快了,但他還是得拿刀。
因爲他怕死。
“什麽?”“老爺!老爺!!”
聽到鄭開的低呼聲,門外的家丁大呼小叫地沖了進來。
“沒事,沒事。”鄭開疲憊地搖了搖頭。“你們退下吧,四周再留意些。”
也許那黑影隻是一隻貓,鄭開想。
家丁們四下打量了番,鞠了個躬,輕手輕腳地退出了門外,留下了鄭開一個人獨坐在房中。
風鈴又響了,清脆的聲音在房中卻顯得異常地刺耳。
窗外傳來了遠處更夫打更的聲音,鄭開轉了轉身子,看牆上的畫。
他在等人,等一個叫做葉秋的年輕人。
☆☆☆☆☆
已過一日一夜,天色又近黃昏。
葉秋用力拉緊缰繩,馬匹漸漸慢了下來。
葉秋身旁的大漢瞥了他一眼:“葉公子爲何放慢速度?”
葉秋望了望天色道:“昨天在野外睡得太難受,今夜總要找個店家好好休息一番。”
大漢拱手道:“請葉公子見諒,等過了這個山頭,自有一家山野小店可供食宿。”
葉秋眯着眼看了看前面夕陽下的小山頭:“我們到底還有多遠。”
大漢拱手道:“聽聞葉公子神通廣大,一定聽說過川東的開元綢莊。”
“哦?”葉秋揚了揚眉,“原來我的雇主正是川東首富鄭開鄭莊主。”
大漢垂首道:“正是。”
葉秋不禁笑道:“原來是大主顧,看來除了那副畫之外,我還得多要點銀兩才是。”
大漢望了望葉秋,眼神遊移不定,一副欲說還休的樣子。
葉秋裝做沒看到,拍了拍馬屁股:“我們連奔一日一夜,隻怕這些良種大馬也經不住如此折騰。”
大漢點頭道:“前面的店家有我們莊内的人備了快馬,以供我們來回使用。”
葉秋也點頭道:“很好,等下隻要留下我們可騎的馬便可,剩下的通通殺掉。”
大漢拱手道:“可是要甩掉我們後面那小子?”
葉秋冷冷道:“是。”
大漢道:“他昨日一夜沒睡,一直在山頭上望着我們。”
葉秋冷冷道:“我知道。”
遠處的沙沙聲漸響,是馬蹄踩在落葉上的聲音。
黑衣少年似乎精力還很旺盛,高昂着頭,騎着昨日大漢們遺留下的一匹高頭大馬。
葉秋看着他越走越近,冷冷道:“你爲什麽要跟着我們?”
黑衣少年愣了一愣,似乎沒料到葉秋會如此問。
“不是你說的麽!”黑衣少年摸了摸面上的疤痕,“腳在我自己身上,我想去哪都可以。”
黑衣少年頓了頓道:“剛才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葉秋道:“我故意說得很響,就是讓你知難而退,不要再跟着我們了。”
黑衣少年哼了一聲道:“沒有馬,以爲我就找不到川東大名鼎鼎的開元綢莊了嗎?”
葉秋瞥了他一眼:“随便你,你要小心一點。”
黑衣少年昂起了頭,盯着葉秋道:“你吓我?”
葉秋哼了一聲,向大漢們揮了揮手:“繼續出發。”
黑衣少年也揚起了缰繩,忽然大聲道:“我知道江湖上還有誰有那樣的畫像!!”
葉秋猛然回了頭,盯着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看着自己的話語見效了,不禁笑道:“怎麽樣——”
大漢看了看少年,又看了看葉秋,附耳對葉秋說了幾句話。
葉秋點了點頭,揚鞭絕塵而去,大漢們紛紛跟上。
一群人的身影,很快和黃昏的樹影融爲一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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