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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故園情深第五個夢下



釋家出了這麽大的事,最傷心難過的當數釋母了,得此消息,她當場顯些暈厥過去,這下一家人就更亂了,有的甚至要馬上集合族人鄉親到“妖僧”那,就是搶也要把長安弄回來。還是爺爺有些把持,他認爲那樣的興師動硬的不妥,他對“仙僧”是有些了解的,他們都不是壞人,畢竟他們都是方外之人,仙風鶴骨的,自有他們的道理。如果什麽都能被我們凡人所理解,那我們凡人豈不也是“仙”了?一切一切的關鍵還是在長安本人,他要心不改變,你就是駕上十頭牛去拉他回來,反倒會起到相反的作用,現在你能看住他,那要是大了你還能看住嗎!弄急了,适得其反就更糟了。

爺爺明白,如今他定會落個一身的不是,到時,他爹嘴上不敢說,那心裏也會怪他管教無方,就出這個事論,他這個爺爺确實沒當好,定是他講了太多的神仙傳說,隐士的故事,才促成了今天的難堪。

最終爺爺認爲還是趕快叫釋父回來,長安怕他爹,興許一見他爹,不用說什麽,吓都會把他吓回來,經過此波折以後也許就能不再敢“越雷池半步”了。

最覺無法交待的是釋母,做爲母親,寶貝兒子成了這個樣,無論怎樣的結果,她都無法對他爹說清,擺脫幹系。她現在是六神無主,旁人說什麽是什麽,見爺爺這麽說,就想要人趕緊進城叫他爹去,而爺爺也有點發蒙,想讓釋父早知道好,也催人去,忘了天黑返轉山路難行、危險,好在爺爺還明白,怎麽能讓釋母去呢!

其實,此時釋家最有把持的還是長安的大姐姐----永芳。十四、五歲的永芳已出落得宛若大姑娘了,肌骨瑩潤的她,容顔自是不用說了,而品質亦是出衆的娴雅,就如母親一般。如今,家中的裏裏外外她早都成爲媽媽的好幫手、好管家了。今個兒小弟做出這樣讓人啼笑皆非、傷親情的糊塗事,做爲姐姐,當聽到這個信兒後,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隻覺天地都轉動了,心中也不由一涼:真沒想到小弟會這麽無情,把她這個那麽心疼他的姐姐都舍得不要了。

爾後她想開了,小弟的無情那是爲更有情,他的确出自一片冰心,隻是要解開他的心結,她相信小弟定會回來的。

于是永芳待家裏人該哭的哭了,該罵的罵了,能出主意的也出了,在安慰媽媽并和她取得一緻意見後,以媽媽的意思,婉轉的表達了她的想法:先不用急着給我爹信兒,别再把他急個好歹,再說晚上轉回要走六七十裏的山路,太危險了,明天也不用大家急着找長安,我了解他的脾氣,要是犯起癡來,一時半會兒很難明白過來,還是先讓他冷靜幾天,他年紀尚小,一定會想娘、想親人的,反正他在那也跑不了,到時,興許都不用我爹去,他就已回心轉意了。

釋家上下覺着永芳的話有道理,就商定明天讓人給釋父捎信,也先不告訴他爲什麽,隻是說有時間爺爺讓他回一趟老家,有點事要與他商量。

永芳表面上很冷靜,實則心裏卻如火燒:小弟此一出,娘遭受的打擊最大,她現在最擔心的倒不是小弟會有什麽好歹,而是擔心娘難爲自己,怕因無法向爹爹交待而愁壞了身子骨,所以她一定要趕在爹爹回來之前,把小弟這個小冤家給找回來。她不相信小弟連她這個姐姐也能說舍下就舍下,如真的那樣,那她就當他的面跳崖算了——當然,這話隻是制一時之氣……

永芳是一大早沒跟任何人打招呼,就獨自一人趕往蓬山寺的。當永芳來到寺院,看着背對着她,端坐在蒲團之上,一本正經修行的那“小和尚”——她親愛的長安小弟時,一下子恍若隔世,能不能把小弟找回去,一時竟沒了信心,不禁淚如泉湧,失聲痛哭。

一向生活在充滿融融親情裏的長安,當真是出于一時的義氣,并不是真的看淡、看開,卻硬要把那人間難以割舍、也不該這麽割舍的摯愛親情非要割舍下去時,腦子一下子就木了,真已變得空空如野了,又恍若墜入上不着天、下不挨地的雲霧裏,一時難辨東西,心中到真的成了一片“淨土”。

可是當他看到悲傷至極、幾欲暈厥過去、他最愛憐的姐姐永芳時,不禁親情澎湃,淚也不由落下來了,還不由自主的呼喊道:姐姐,是不是小弟惹禍,又連累姐姐挨爹打了。

小弟的話語讓永芳悲極又喜:虧你還記得姐姐,虧你心裏還有姐姐,要不、要不姐姐也和你出家,咱們一家人都和你出家算了。

此時,長安已情不自禁,早已撲到了姐姐的懷抱裏……

“仙僧”看姐弟二人如此情深,不由歎了口氣,知長安不可能繼承他們的衣缽了,但有些話還是要說的……

“仙僧”說:小施主,老納再吐一吐偏頗之言,以老納的看法,爲你們一家人的好,還是讓你弟出家修行爲好,你想你弟從小就立志遠大,隻是不出家根本無法改變,因爲你的家人自然而然的就向這方面引導,甚至他自己就會如此走下去。既然如此,定要千裏萬裏的上洋學堂,去做一番所謂的事業。自古忠孝難兩全,能成其一已是幸事,但曆史上的經驗教訓往往是兩樣都難顧全。從他個人的秉性就可看出,憑他個人的能力易受社會大環境影響,自己能不能保全尚難預料,何談顧及父母家人?人生苦短,不入我佛門去實現人生的真正意義,卻癡迷紅塵中,情也好、願也好,到時免不了弄得衆親人一生都在傷感中度過,那據老納來看,就按你們人的得失觀來看,還不如出家修行,好歹你們想見時,還能說見着就見着。

永芳也信“神仙”之說,不過她認爲那是她這樣的凡人高不可攀的,像她這樣的凡人,就做好普通老百姓就不錯了,哪能有那樣成佛成神的妄想呢!她對小南海“仙島”廟宇裏供奉的高僧法體的看法是:那仙僧真了不起,幾百年、幾百年的,那肉身怎麽可能不腐爛呢?定是已成神仙的仙僧留下的仙骨,鼓勵弟子潛心修行的。

“仙僧”說得有道理,但永芳隻能看眼前了:老人家,請允許小輩這樣稱呼您,您說的都對,可是我們眼下真的承受不住小弟出家對親人的打擊,爺爺、奶奶都那麽大年紀了,因無法向我爹交待,定會急個好歹的,而我娘她身體本來就羸弱,她真的受不了這打擊。“

“我想,一切既然都是命中注定的了,我完全可以代我的全家做出選擇:隻要我們一家人相親相愛,即使有再多的磨難,我們也能面對,縱使有一天我們真的遠隔千山萬水,幾十年不能見面又如何?隻要有那份動情的關懷自在心間,哪怕遠在天涯海角,我們也會當隻當隻有咫尺距離。如真的有那一天,我們也沒有什麽好後悔的,隻要我們保有善良的本性,既然上蒼讓我們來到紅塵是受苦而來的,那我們定有一天能坦然面對,承受我們該承受的一切,希望上蒼能慈悲我們,在受盡苦難後,如能有來生,祈求上蒼讓我們還能成爲一家人”。

“仙僧”聽永芳的話,聽得直搖頭:執迷不悟!執迷不悟!永芳怕仙僧再道出什麽仙言打動弟弟,再不知再怎麽說好時,腦中似靈光一閃,道出這樣一句話:老人家,有句話說得好,話多語必失,說得太絕對未必就全正确,如果許多世人都象你們一樣抛家舍業,什麽都不顧,就是去實現人生的真正意義,那叫我看來,那也許是一種更大的自私,更大的不明人生的真正意義所在。

永芳的話說得慷慨激昂,震撼人心,唬得“仙僧”不由後退一步,并不住的歎息、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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