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明涵從嬰幼兒、牙牙學語時就愛做夢,不過做了什麽夢他是不好記不得的,就是親近他的人能感覺到——看他在睡夢中幸福的、咯咯的笑出聲來,沒少笑壞他的明真小姐姐。明真姐姐看着可愛的小弟弟,沒少期盼他快快長大,好把他甜美的夢與她這個姐姐分享。
明涵五六歲時,已經能真真切切的在夢中、感受夢中夢,不過,夢醒後的感覺、就猶如現在小朋友看的動畫片,暫且就是如此。另外,在夢中他的年紀和現實已經相符了。
明涵兒時的夢、很幸福,來牽引他的“夢中人”明涵想他是什麽美好形象他就是……
并且,“夢中人”多以可親可敬慈愛的女性形象顯現在明涵面前。如明涵當他是綠萼仙子、嫦娥仙子姐姐、那他就是;明涵當他是慈悲無限的觀世音菩薩,那他也是;當然明涵當他是慈祥和藹的壽星老爺爺,那他也是。等等,不可一概而論。
所以說,明涵的童年基本是在、快樂的夢中度過的——說句笑話,一般人家有個收音機就了不起來,有黑白電視那都是不可想象的,能偶爾看一場片頭帶動畫片的電影,就已是不得了了,而他,卻是習以爲常的在看彩色‘電影(電視)’……
明涵第一個真切感受到的夢是、“夢中人”以綠萼仙子般慈母的形象,手牽着手帶他觀看‘貧子衣中珠’的故事(據說演繹):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富可敵國的大富翁,怎麽說呢,富翁雖有錢,但依然慈悲善良。本來一家人該無憂無慮、幸幸福福的過美好的一天又一天,隻是他所珍愛的小兒子,很小的時候就迷失了,找不到回家的路,在外面流浪吃苦受罪,讓慈父分外牽挂、擔憂。
其實父親想的很周全,早早的就在‘貧子’所穿衣中、縫藏有一枚價值連城的寶珠,就怕他在意外中吃苦受罪,可是‘貧子’在外流浪許多年,卻沒有發現自身的寶珠,也就隻能饑一頓、飽一頓,風餐露宿的不得安生。
終有一天,父親找到了‘已成少年的貧子’,可是父親不敢當面認下‘貧子’,怕他受刺激一時接受不了。就轉彎抹角的雇傭貧子爲家人,慢慢的重用他,并讓他明白,勤勞誠實,也就是人品好的重要。
最後,表現好的貧子成了管家,很自然,有一天,父親就說出了真相,他就是他的的父親,所有的家産都是他的,而他本可不用吃那麽多的苦,因爲在他的衣中藏有一顆價值連城的寶珠……
明涵這個小孩子看了這個動畫片,直笑貧子是個小傻瓜,自己有那麽好的東西都不知道。而‘綠萼仙子母親’終有一天要讓明涵明白,所謂貧子衣中的寶珠、那是指你的自身啊!你本身就是最大的寶藏……
明涵别看年紀小,可他知道什麽動畫片可與親人說,什麽暫時不可以說,向貧子衣中珠的故事就可說與明真、明荷小姐姐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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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家“今夜無眠”,小院裏充滿了歡樂的聲音,成了歡樂的海洋……
釋父映着皎潔的月光,奏起了胡琴,還是那首他早已刻骨銘心的曲子——二泉映月。多少年都沒有演奏了,他的技藝依然顯得分外的娴熟。他演奏的是如癡如醉,這首已溶入他生命裏的曲子,今日終有機會一現。
在孩子們的眼裏,一時真不敢相信一天到晚起早貪黑,隻顧忙工作的爸爸,會有這麽浪漫。今天是什麽日子,爸爸如此高興,原來是十月一聲驚雷響——打倒了王、張、江、姚“四人幫”,能不大快人心嗎?能不選擇一個良辰吉日喜慶一番嗎?連小孩都覺心頭上落下了一塊石頭。
釋家的孩子中,除了明真外,沒有誰能聽懂爸爸的心音,特别是明涵,他把此曲當成了“噪音”,不過這“噪音”也聽的他是手舞足蹈。和着音樂的節拍,顯得特别高興。你猜他怎麽着,原來他就喜歡這麽多親人聚在一起的,多快樂啊!
明真就是明真,心跟水一樣純淨,隻有她能與爸爸的心靈相遇,她似乎看到了爸爸正和他親愛的娘親在說悄悄話——爸爸想老家了。
美麗的女孩釋明真,雖隻有十二、三歲,卻已出落得像個大姑娘了,她亭亭玉立的身材總是邁着輕盈的步子,映襯着她非常可愛動人,這個年紀的明真早已懂得愛美了,可以說孤芳自賞了。但爲了家,她卻能把這些都抛在腦後,可是話又說回來了,其實樸素大方更見她獨特的美。
明真這個孩子,好的不能說,她太能顧及這個家了。
到了取暖季節,各個單位的大小鍋爐,甚至一般取暖爐子都有不少沒有燒幹淨的、俗稱“煤葫”的煤渣,往往就那麽混在煤灰中倒掉,實質撿起來還能燒一燒,特别是用以引火很好引着。如此惹得不少人家的小孩,去撿煤葫補貼家用。撿煤葫一般要早早起來,此時好重新燃旺爐火,是煤葫含量最高的時候。
撿煤葫很辛苦,手提小鏟子、小耙子,跨着籃子,路遠的五點鍾可能就要起床了,近的不到六點也要出發了,起早爲隻爲搶占有利地形,或能盡早撿到煤葫。
東北的冬天天亮的很晚,往往到了六點半鍾天空還是黑幕,孩子們最喜歡後半夜皓月當空,那樣即使不借着單位昏暗的燈火,就能将是否是“煤葫”看得清楚些。
撿“煤葫”的場面,有時是很壯觀的,甚至稱得上驚心動魄,當分散各處的孩子們,一天不巧有太多人湊到了一起的時候,你看――當成推車的煤灰倒出時,還冒着飛濺的火星,有的還在燃燒,而孩子們卻不管不顧的蜂擁而上。人一多了,隻顧搶着往筐裏扒拉,哪管四濺的火星,急了更不怕燙壞鞋,就用腳幫幫忙劃拉,這樣難免有技術低的孩子,得不償失燒壞了鞋、褲子,回家難免挨一頓“剋”(責罰)。
看人家撿的挺紅火,又好引火---媽媽有了煤葫,早晨就不用那麽費勁生火了,明真也就想去撿了。這差事過去哥哥也輪流幹過,如今大了不屑幹了,給自己找借口,等明年參加了工作,那才是爲家分憂呢!其實是想睡懶覺,不願早起了。
明真很有主張,如說爲家撿煤葫父母肯定不讓,就謊稱學校給高年級同學勤工儉學的任務,作爲班幹部她理當以身作則―――她這是先斬後奏,先幹了就好說話了。
不過女孩家,天那麽黑就出去哪能放心,對這明真解釋說,她穿上哥哥的大衣、戴上哥哥的帽子,腰間再紮一根小麻繩,誰知道她是男是女的,何況還有結伴的同學呢!
媽媽見她說的有道理,可是還是不放心,明涵知道姐姐要出去撿煤葫的事後,自告奮勇要去保護姐姐,這樣有明涵做伴,媽媽也就同意明真去了——明涵也确實需要體會一下早起的辛苦了。
明晨這個哥呀!好摳啊!他怕妹妹穿他的衣物弄髒了,趕緊發話說,讓妹妹穿大哥的。他這樣,明真心道,二哥這人太小心眼了。她是誰的都不用,隻找家裏沒人穿的破舊半截大衣、舊帽子。也是,明真再紮上一根小麻繩、挎上筐,手持撓鈎的,整個一個活脫脫的假小子無疑!
明雨、明晨都心知肚明,妹妹在說假話,他們學校根本就沒有撿煤葫勤工儉學這一說。因爲他倆朋友的弟弟、妹妹的,就與妹妹在一所學校不算,還是一個年級。兄弟倆怕拆穿了,媽媽氣他們,讓他們早起去受罪,也就裝作不知,可又怕妹妹受人欺負,于是就暗裏囑咐人“保護”明真。
其實,媽媽能放心讓明真去,也知曉明雨、明晨的作爲―――媽媽讓孩子做事,基本上是靠自願。明雨、明晨不願出去撿煤葫,也不能說他們不懂事,平日打柴、拉煤、背糧的一些重活,他們都搶着幹的。
明真早看出跟着她的幾個男孩眼熟,定是哥哥安排的,真有些不好意思,還好,有明涵跟着,中間有了擋箭牌,也就不當回事了。
這樣,我們每天都能看到心氣十足的明涵扛着棍子,就成了姐姐的保護神了,其實這根棍子是用來幫姐姐擡筐的。
每天,姐弟二人很快活的去,很快活的回,讓大哥、二哥倒也妒忌三分,都是傻瓜,一大早不知好好睡覺,就知瞎折騰,而心裏也是不好意思的。
隻是姐弟倆這樣的日子沒過太久,也就兩個來月吧!便因一次意外的冒險之後,結束了姐弟二人的探險生涯。
那一天,許多孩子湊到一起,在一家單位守候。因人多,等的讓人心煩――久不見倒煤灰的出來。不知誰說了一聲,都在院裏呢!走!到裏面去撿,于是大夥蜂擁着從院牆上的豁口跨過。眼見到一堆黑黑的東西,就上去搶----實則那不是煤葫而是煤。
明真一見是煤,她哪能弄呢,就在她愣神的工夫,那個燒鍋爐的人提着長長的爐鈎子就奔了出來,孩子們一見,呼啦一下就四散奔逃。在混亂中,明真和明涵被沖散了,而明真反應慢,讓那人給逮個正着。明真吓壞了,隻叫大叔,她沒偷煤。
燒鍋爐的,有四五十歲的年紀,大眼珠子賊亮,一見明真是女孩,就把明真被他打掉的帽子撿起,拍了又拍,笑了又笑,讓明真别怕,跟他到鍋爐房去。
燒鍋爐的,對明真是嘻嘻又哈哈,讓明真直發毛,對他的主動熱情―――又倒水又加糖的,哪敢接受。
燒鍋爐的好意很清楚,她以後不用這麽躲躲藏藏的撿煤葫了,她可以早早的瞅沒人時來找他,他就給她煤算了,你們一家人也真是的,怎麽能狠心讓你這麽一個小女孩出頭露面呢?
正當燒鍋爐之人對明真說的正來勁時,隻聽嘩啦嘩啦的幾塊玻璃先後被人打碎,等他從房後轉回來時,明真已是無影無蹤了。
原來打碎玻璃是明涵急中生智設的“調虎離山”之計,救出來姐姐,這回姐弟二人隻顧逃命了,除了明涵用以“防身”的棍子在手外,其他的,連同姐姐的帽子都丢在了鍋爐房裏。
明真與弟弟出了危險區,心裏不由直怪哥哥,他們派來的那是什麽保衛,怎麽一遇到“真張”就光顧着自己跑啊,還是俺弟英雄。
出了這麽大的事,姐弟倆心情卻好的很:現在姐弟倆就一頂帽子,那還用說,大冷的天就輪流戴吧!而且戴帽子的人,還特有心情的用手去捂沒帶帽人的耳朵。姐弟二人就這樣瘋鬧着奔向家裏,高興的連“救駕”有功的棍子都不要了。
在半路上,明真與弟弟碰到了騎車帶着二哥趕來的爸爸,以及不遠處飛奔而來的大哥,原來幾個“保衛”一見明真被抓,就都傻眼了,怕自己也落入狼窩,罰家裏的款,隻得趕緊回去報信兒。
經過這場風波,明真就不可能也不敢再那麽一大早出去了。
不過就是這樣,明真撿的煤葫也是足有半個倉房,足夠用過這個冬天了。
明涵“英雄”“救美”,又是一部傳奇,在哥哥面前說話也顯腰粗氣壯了,讓哥哥好一陣子都感到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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