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姐姐還給他講了一個‘生公說法,頑石點頭’的故事(據說演繹):
故事發生在南北朝時期。生公即是道生法師。當時《涅槃經》隻譯了六卷,在開頭、一般人看了就已定性‘一闡提人’、絕不可能得到救度、成爲一個大慈大悲的覺者。所謂一闡提人就是指最大罪大惡極的人。古代就不說了,就說近現代的真實事例,在海難中,一個所謂大丈夫爲了自己的活命将老婆孩子都烤了吃了,這樣的人就屬于罪大惡極的‘一闡提人’。
而年輕氣盛、想啥說啥的生公認爲,罪大惡極的人,隻要真心悔過,在輪回中還完了債,最後還是會善心發現而成爲覺悟者、大慈大悲的人。也就是說,佛經的真意,是不可以畫地爲牢。極端絕對的看法,隻是自己的看法,不能就說是佛法的本來,否則人自己心胸狹窄還當廣大,如此更無法體會什麽是生命的可貴、圓融了。當時的高僧、一些一流學者啊,對他還算客氣,隻是把他趕出了寺院——要放在就是現代社會一些人的看法,這樣妄論佛法的家夥,可謂‘罪大惡極’,殺頭之過。
生公在北方以沒有容身之地,在留下預言後,就跑到了南方、江蘇的虎丘山。沒事就對着石頭講法,有一天講法講的,連頑石都點了頭。等後來,《涅槃經》全本譯出的《大涅槃經》中,證明生公的看法是對的,如此大家對他佩服的不得了,請他上座,說法,講得精彩極了,最後果如他被攆出寺院所誓言的那樣,‘端坐整容,好像入定似的,走了’——涅槃了……
這個夢做的不好,明涵那就是眼睜睜的看着永馨父母親人的悲情的上演,好人爲什麽要承受太多的凄苦?好在仙子姐姐對這有所解答——好人啊,那是上蒼派到人世間來承受苦難的,當他完成了使命,離開人世間、回歸天堂時候,由于他的付出,他所受的苦難别人就可以不再去承受,這樣有一天,人世間也會變成天堂……
不過,無論怎樣,明涵還是非常不服氣的是,爲什麽壞人也可以寬恕,這、這也太不公平了吧……
最終,小明涵的側重點都在頑石怎麽點頭上了,其實也是種随波逐流——真是有意思,石頭也有思想!爲此高興的他手舞足蹈,像是他也能做到的,其他的所謂大道理,由于年紀的緣故,隻想當耳旁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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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王鐵生算是一個奇怪的人物,在以往的政治鬥争中,王鐵生是以殘酷無情、殺人不見血的殺人機器著稱,整人、弄權是他的拿手好戲,他在政治争鬥中如魚得水。這大部得益于他看了太多太多的有關權謀方面的古書有很大關聯。因此,他很能揣摩上級的精神,看了這些,再看了他的首長的所作所爲,也培養了他所謂大政治家的氣魄----在他眼裏,那些人的生命并不值錢,搞政治就要有犧牲,做試驗品的,死多少人對他都無所謂,這個世界本質就是強權的世界,是個爾虞我詐的世界,你受人欺淩、受人蠱惑也罷,不得安生、甚至失去了生命,那隻能怪你命不好,怪不得别人。
婉婷一直是王鐵生心目中的聖女、天使,而如今,因有婉婷的存在,讓他在不知不覺的改變中,已平添了多少仁愛之心----每每要對無助、已成刀俎肉的無辜之人下手時,他都會想婉婷會怎麽看他。爲此,隻要不是迫不得已、形勢所逼,他往往是雷聲大、雨點小,留些情,再留些情。正如他對婉婷爲自己辯白的:并不是他愛整人,而是他處在這個位置上是無法避免的,他也是按上面精神行事,他保護不了許多人。如他那樣,他也會陷進去,臨黃再換一個領導,那還不如他在,倒更能挽救一些人。但話雖這樣說,還是有一個尺度可掌握的,任人也沒逼着你“殺人不眨眼”,你自己變成什麽樣的人,在任何情況下,都是有一定的選擇。
象王鐵生這種時代弄潮兒,好以征服女人來顯示自己的權威,他身邊也是不缺**的女人的,不過他想擁有婉婷并不是填充他的肉欲,而是想從婉婷那得到心靈的慰籍。其實,也就是他渴望能擁有人與人之間的、能夠相濡以沫的那份真情、與人世間人與人之間的那份美好。而這些也隻有婉婷能在不知不覺中,會毫無保留的給他,其他人他是無法、也不可能相信的。
在婉婷的影響下,王鐵生在不知不覺中已有了人心,隻不過對這一點,王鐵生自己對自己是不承認的,他可不希望得到他赦免的人爲他塗脂抹粉,那些人根本就不配他“待賤”,一切隻爲婉婷,他就是得罪了全天下的人,隻要有婉婷一個人心中有他的好,他今生就足矣!
婉婷不好找對象,王鐵生是幹什麽的,他隻要想一想就不難明白,根本不用婉婷無奈的、在下意識中的提醒,隻是他不想明白,情願陶醉在自己編織的美夢裏,裝糊塗罷了。
王鐵生自覺已被婉婷看穿了他邪惡的本質,心不免發虛,很長時間沒敢在婉婷面前言語什麽,他王鐵生不能失去婉婷的那份美好與純真,最終抉擇,洗滌自己的心靈,真心向婉婷悔過,以求良心的安慰,即使如此,他的心情也是相當矛盾的。
婉婷是真的、真的相信了王大哥的赤誠,能有如此好的未來,婉婷高興的象個快樂的小鳥兒,看着小鳥伊人般幸福的婉婷,王鐵生也爲自己長時間的麻木不仁,險些誤了婉婷而後悔不疊。王鐵生與婉婷冰釋後,馬上招手補救,很快安排婉婷又回到了臨黃農場挂職。
在婉婷上任之前,王鐵生已打電話問了袁家河的近況,先是聽說他還沒結婚,心裏難免泛酸、後聽說他有些問題在下放改造,心裏難免又有些喜悅。他本可以對農場頭頭表明他的立場,可是這喜悅讓他充滿了希望,讓他沒能明确表态,就挂斷了電話,他認爲自己已盡了職責,并希望婉婷了解到袁家河有不小的問題後,能站穩立場,能分清好壞人。
農場頭頭面對首長的垂詢是誠惶誠恐,不知其真正意圖,本以爲抓袁家河把柄在手,就要與他新帳老帳一塊算,不得不放了手,待婉婷到任後,他們像是明白了,又像是更糊塗了:首長是想成全他們呢,還是想怎麽着?合計再三認爲,這是首長爲獲美人心的又一手段而以,也是間接對董婉婷的警告,要不然,那偌大的舒适的大機關不讓她呆,卻讓她到條件差的農場來幹什麽?
不過,他們從中也看出首長對婉婷的喜愛,這姑奶奶還是不敢得罪的。但也絕不能眼睜睜的讓首長戴綠帽子。唯一辦法,就是讓袁家河立馬消失,并且還要合情合理,任人也找不出毛病來。
婉婷一調走,袁家河的處境就顯不妙了,隻是因爲有婉婷的存在,他們思前想後,才不得不住手。他們怕婉婷知道了,嗅出什麽味道,萬一她念舊情,爲袁家河報仇,那他們的日子就不好過了。有此忌諱,袁家河才得以從輕發落----說他頭腦中有走資本主義白磚道路的思想苗頭,爲挽救他,下放到生産一線勞動改造。當然其中也包藏着場頭頭的險惡用心。袁家河下放的連隊,已有幾十個帶帽的知識分子在接受改造,場頭頭本意是給袁家河有更多接觸“難兄難弟”的機會,好讓他們露出本來面目,讓他們狗咬狗,自己把自己折騰個半死。到時,他們再聚而殲之,他人也就會無話可說,首長也會更滿意。
在這幫知識分子中,真有幾個想不擇手段逃脫逆運,反水充當内奸的,隻是這個時候的人都有了“豐富的鬥争”經驗……!所以無論怎樣對現實不滿,也滿懷激情隻唱高調,隻痛心疾首的悔過自己,别說多餘的話,就是不滿神情,也難在人前露半分……
袁家河的連首長,對家河倒是另眼相看,認爲他不同于其他的臭老九,他苦大仇深的,是不會有什麽問題的,有也是人民内部矛盾,并再三叮囑家河要安心改造,革命群衆的眼睛是雪亮的,到時連他都會爲他說話的……
而實際上,這個連首長并不是一個善茬,就從他戲弄知識分子的一件事上,就可見其居心:那日,他要戲耍知識分子,他讓所有臭老九都在革命群衆面前站好隊,然後喝令幾人去拔眼前的參天大樹。看着拔樹的臭老九氣喘如牛的醜态,他哈哈大笑——蚍蜉堪能撼大樹,可笑不自量……
盡管得到了連首長的垂青,但自覺在魔爪下生活的袁家河倒也能謹言慎微,不想露一點把柄與人手中……
連首長是好,可安排與他同住“牛棚”的幾個倒不怎麽地道----他們都是有反水之意的人,袁家河這個涉世不深的小夥子的到來,給了他們擺脫困境帶來莫大的希望。
同是天涯淪落人——這些知識分子,大部是從省裏下放至此改造的,要落井下石給同命相連的人,不能不令人哀歎!也難怪,那個時代就是泯滅人性,把人性惡的一面都淋漓盡緻大暴露的艱難歲月。看看老周、老張本來是多麽好的一個人啊!隻是命運捉弄人,一句話讓人上綱上線,就飽受摧殘,至今已有十餘年了,他們自覺前途渺茫,很難再堅持下去了,不但爲自己生存,也是爲沒多少時日的白發雙親,跟自己受累的妻子兒女,也隻能麻木自己的靈魂了……
袁家河畢竟年輕,缺乏政治鬥争經驗,本來看同寝的幾個老大哥就挺好,時間再一久了,就難免處出感情來了,這未免讓他漸漸的丢失了警惕性,人心都是肉長的,那幾個老帽子對袁家河竟也有了感情,是啊!這個小夥子就是好,體諒他們歲數大了,體弱,沒少擔待他們,特别是在他們精神将要崩潰之時,說了一句戰鬥性的話語——等、等、等,等到他們惡貫滿盈、再滿盈,等到他們蹂躏到每個人的頭上,等到他們整到自己的同夥頭上,真的振奮了他們已幹涸的心靈……
當然話一出口,家河就有些後悔了,好在他赤誠的話語,竟讓他們一時老大不忍借此加害家河……
誰成想,等‘副統帥’倒台了,那幾個老帽子在冷靜下來之後,心裏卻自認爲跟明鏡似的,心照不宣:‘林賊’完蛋了,他們也不由欣喜若狂,以爲國家要變好了,他們的問題要解決了,隻是冷靜下來深入分析,就難免又灰心了,有‘四人幫’在,隻怕現在成了獨攬大權,更會趾高氣揚。‘林賊’就折騰個五六年,不用别的,四人幫再折騰個五六年,那他們還有什麽出頭之日可指望?!……
老帽子們都認爲自己沒幾年可等了,決定還是尊上谕算計袁家河,能解脫自己就解脫自己吧!
老帽子們似真正領悟到了人生是一場戲,他們在袁家河跟前很會唉聲歎氣,表示對前途充滿了悲觀……
袁家河卻不以爲然---‘運動’不過五六年功夫林賊就完了,四人幫與林賊仍是一丘之貉,禍國殃民的本事比起林賊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我就不相信領袖他老人家會一直被‘四人幫’蒙蔽下去,我相信‘四人幫’再能折騰也折騰不了幾年,危害人民的人絕沒有好下場,還是那句話:等、等、等,等到他們惡貫滿盈、再滿盈,等到他們蹂躏到每個人的頭上,等到他們整到自己同夥的頭上……
老帽子們等的就是袁家河好落于紙上的等等等的名言……
他們先是吹捧袁家河的名言真乃醫世良方,能開下如此良方,真乃神醫也;又說我等當請神醫,玉筆書之燒成灰喝之,前途必定一片光明。
袁家河以爲他們隻是自嘲,給自己多一點開心,在他們一再的要求下,他真的就寫開了名言,隻寫了兩句――等等等、等他們惡貫滿盈再滿盈,袁家河感到了異樣的氣氛,不由擡眼看看老帽子,映入他眼簾的是老帽子們扭曲變形的臉,心裏就咯噔一下,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老帽子看出袁家河的妄動,不等他有所反應,就狗急跳牆,合夥擁搶下了紙條……
等等等、等到他們惡貫滿盈,再滿盈,就這兩句開場白,就足以勾起場頭頭滅他之心,何況老帽子們還要火上澆油、串供上許多違禁之言——不用别的,誣蔑當權派四人幫的罪名,如果成立就有的他受的……
袁家河想想心裏就發涼,腦子就發蒙,後果太可怕了,不由他不橫下心來,來個死也不承認:就說自己看不慣老帽子一慣口是心非,死不改悔的醜态,恨他們蒙蔽革命群衆,順手寫下的,然後就明白了,革命者的眼睛是雪亮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放過他們,是在給他們悔罪自新,向人民認罪的機會,沒想到他們到像瘋狗一樣亂咬人。
已感到自己處在孤苦境地的袁家河,特别渴望婉婷的愛,可是當婉婷真的如天使般的來到他身邊,卻讓他又直後悔,怕隻怕把婉婷也牽扯其中。
袁家河對王鐵生始終有疑慮,他認爲王鐵生對婉婷所做的一切,隻不過是爲得婉婷的芳心的故伎重演,也是間接給婉婷的警告,否則他怎麽舍得婉婷重到條件如此差的農場來任職,如他真有心的話,有心成全他倆,也是出于對婉婷的愛護,也完全可以把他袁家河調到城裏去,怎麽說也不至于讓婉婷重回農場。
袁家河的話讓婉婷也不得不有些相信,但在内心深處依然沒有完全對王鐵生喪失信心----這從她一到來要去見袁家河,而場頭頭是試探着說袁家河有重大問題,讓她不要接觸,那樣子、态度還有點生硬。但當她說代表首長時,場頭頭一臉怯色,一陣唯唯諾諾,不敢再吱聲,似乎首長并沒有叵測居心。
不過,爲防萬一,婉婷還是下了破釜沉舟之心----名義上是帶袁家河回場部好好了解情況,實質是要奉獻出她的一切,鼓勵袁家河無論怎樣也要堅強的好好的活下去,等明日見了首長去做最後一次的努力,如首長真的别有居心,事以至此,她已别無退路,隻能對不起父母家人了,死她也要和袁家河死在一起,但願有來生,再來回報父母的養育之恩吧!
就在婉婷的宿舍裏,婉婷要與家河“共剪西窗燭”——那真是動亂年代的真愛,勇敢而又堅強……
婉婷摯誠的愛,感人至深,讓袁家河分外動情。
婉婷的一舉一動搞的場頭頭是方寸大亂,一時難以應付,也隻能眼睜睜的看着婉婷給首長“戴綠帽子”了。待婉婷一走,他們才似回過神來,不由像炸了鍋一樣,隻是首長的綠帽子已被戴上了,後悔也晚了。這是關乎身家性命的大事,必須馬上補救,絲毫再含糊不得了。看來袁家河早就不該留了,真是夜長夢多,跟他非要講什麽實據,才有了今天這樣的閃失。
隻要滅了董婉婷的念象,就不信她不明事理還敢胡來。至于她與袁家河有幾腿,她又不是省油的燈----漂亮女人有幾個不風騷,不知她有幾個男人了,隻要她不說,誰又敢說,首長哪會知道,首長是個什麽樣的人,她董婉婷不會不清楚,她不至于搭上身家性命把風流韻事與人知曉吧!
這些人做傷天害理的事時,做得也是冠冕堂皇,趁現在補修河堤之機,除掉袁家河,真是讓他今夜死,他絕活不過五更。
安排袁家河要死于意外,也是爲将來打算,他們是後怕這姑奶奶還能得寵。盡管除掉袁家河首長肯定打心底滿意,但誰也保證不了将來首長爲得美人歡心,拿他們當替罪羊,所以才不至于傻到明目張膽作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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