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涵與紅霞的不敢面對,下意識在心底還有一個最大的借口:尋找傾城傾國也換取不到的天下至寶——摩尼珠!不但想爲自己夢尋到,更要爲自己牽挂的人,牽挂自己的人夢尋到。如此,無疑真的是擁有了‘那久違的甯靜,最自然地溫馨’,人的一生也就幸福圓滿了……
紅霞能體會到明涵的矛盾心理。其實,是明涵把一切看得太重了,而紅霞卻看得很開——隻要能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她并不在乎天長地久,她多麽渴望明涵敢用真情暖暖她的雙手,哪怕今生很短暫,她也知足了。因爲一個女孩子,如此不講條件的愛上一個人是不容易的……
其實,到今天,明荷隻是明涵心中一個遙不可及,不敢想象的夢。他說明荷與紅霞隻是一個推诿、不敢承擔紅霞愛的借口。還有一個理由是,這個家的經濟條件并不好,沒有多少積蓄,在無林‘風風光光’時,爲迎人來人往的浮華,基本掙多少錢,就花多少。沒錢還敢搬家,這是釋最大的失誤!當然,這個内幕紅霞并不知曉,她如知曉,肯定會爲明涵留下來,如果條件好的話,再給他長一點時間适應,明涵興許有可能和紅霞走到一起,不再爲其他任何所左右,就是踏踏實實過自己的平常日子……
明涵沒能和紅霞走到一起,真正的症結恐怕是沒信心面對人欲橫流、爾虞我詐的、他所處的社會的這一角,因自覺沒能力适應,沒能力養家糊口,即使眼前的人是明荷,興許他也會選擇放棄……
也就是說,明涵怕過他現在認爲很平庸的生活,他不想像那些人一樣,整天爲了房子、錢吵架,怕就此駐足臨黃老死于此,他要回到自己心目中真正的故鄉去。他不想像父親這樣漂泊了大半輩子,還在路上苦苦掙紮。也就是說,明涵希望有一天,用自己所謂的付出,不但能爲自己,也爲自己的親人,夢尋到那久違的甯靜,那最自然的溫馨……
明涵還害怕什麽呢,怕夫妻整天爲雞毛蒜皮的生活瑣事吵來吵去,更怕自己心目中美麗的公主,因生活的艱辛而變成了“破母雞”。到那時,彼此剩下的還能有什麽,生活困苦所造就的顫音嗎?貧賤夫妻百事愁!亦是百事仇!!!多少事實已證明,多少原本看似美好的伴侶,落得這樣的結果,甚至愁成仇。與其這樣,還不如選擇放棄……
明涵說東說西,找這個理由,找那個理由。說白了最終就是一句話——不是紅霞不好,而是他沒有和紅霞相守一生的感覺,不能使紅霞那麽好的一個女孩幸福,反倒毀了她,是他萬萬承受不起的。實質,内心的症結還是在遠方的她——那個絕世而獨立的女孩:夏明荷……
紅霞之所以如此痛快的答應家人去北京“定親”,就是怕家人來找明涵撕破臉皮,那叫明涵如何是好,如何能承受,又叫她如何是好,如何能承受,所以她隻能選擇離開……
紅霞要走了,自然要在明涵家住幾天,與明涵一家人做最後的話别。這是任人也攔不住的,也不敢攔的事情,就怕紅霞這一氣就不要去北京了。要是紅霞真的和那小子有事的話,也早有了,不會在乎這幾天,索性也就掙一隻眼閉一隻眼,随她了……
紅霞與明涵一家人相處這許多年,明涵一家人早把紅霞當成一家人了,她要遠嫁了,怎能不讓人感傷——她這一走,恐怕就是永遠的别離……
紅霞這一次的停留,内心中還隐隐有一個很大的期盼,哪怕明涵哥哥給她一點暗示,她也會等他一輩子的,隻是一切都是向着很枉然的方向發展----一個人不一定能做到偉大,但總可以使自己崇高一點。即使紅霞心甘情願的、不求回報的付出,他也不能把如此美好的紅霞、當作眼前平庸生活的調劑品,他由衷祝願紅霞幸福……
**********************************
對明涵的感情,紅霞是怎能說放下就放下呢!這一次如和明涵分别,那也許就意味着永遠的别離。盡管她無法割舍下對明涵的那份默默的情懷,卻也不得不裝作很開心的樣子,整天依然見她有說有笑,可是一到夜晚,她深夜獨處之時,不可避免要思緒萬千,不能不輾轉反側、徹夜難眠,甚至心痛的都不知何時淚水打濕了枕巾——
紅霞是依然如故,任時光匆匆離去,我隻在乎你。她真的是思緒在睡夢裏徘徊,思緒在月光下踯躅,感情上的事就是說不明白,明天就這麽走了,她怎麽忍心就這麽把哥哥放下——雖然分手已成定局、無可挽回,但是總覺心中有什麽缺憾,離别的不完美……
……紅霞就這麽赤着雙腳,下意識中,因怕弄出響動,還踮着腳尖,提着裙角,就如趟着深水,向明涵所暫住的客廳走去。現在雖九月了,天雖依然溫暖,可水泥地卻已顯得很涼了,對這紅霞因心不在于此,卻一點沒感覺到……
紅霞是不由自主的來到了明涵床前,就半坐在床邊,側俯着身子,借着如水的月光,就這麽深情的凝視着明涵——她要把明涵的音容笑貌,刻印在自己的生命裏,永不敢相忘……
看着、憶着,紅霞的淚水不由湧出,因失态,竟把一串淚水滴落在了明涵的臉上……
其實,這幾日明涵又何嘗安睡過?如果紅霞能注意到他整齊的穿戴,就能看出,他總是猶豫中,怎麽去跟她告别是好。
明涵的心裏真難過,他真的無法無視紅霞對他的好。可是又不能無視,如果他要随随便便的給她一個承諾,跟她在一起,那他一定不是他了,一定會成爲一個軀殼,隻能讓紅霞更痛苦。
但在此情形下,明涵也顧不了許多了,也不怕對紅霞表示珍愛的同時,也許還是在傷害着她——讓她隻會對他的用情更深……
明涵睜開雙眼去回望紅霞深情凝視他的、凄雨濛濛的明眸,并伸手握住了紅霞爲他拭臉上她的淚的手。
紅霞怕明涵看到她眼中飽含的太多的感傷,怕明涵看到她臉上的淚水,就下意識的要把身子側過去,要背對明涵。這樣更忘了雙腳赤着,一隻腳又已落在了冰涼的水泥地上。……
明涵心急如焚的起了身,一邊拉着紅霞手,一邊又毛手毛腳的爲紅霞拭去臉上的淚水,卻又不知怎麽說好。明涵越是這樣,紅霞越是淚水不斷——不是她不想斷,而是想斷也斷不了。
明涵又眼見紅霞腳在地上,赤着腳,急得他不由頭上一陣大汗,也就沒了許多顧忌,他要給紅霞信心,爲了表示,不!他與紅霞就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難分彼此的手足!很自然,把紅霞扶了起來,讓她靠在了床頭上,并想都沒想,就把紅霞的腳放在了自己的懷裏……
明涵的情真意切,讓紅霞深感欣慰,也化解了她的許多幽怨,由此她相信她在哥哥心中的分量很重,隻是造化捉弄人,讓她相識他太晚了,也許正是因爲哥哥心中獨守的那一片真,才促使她全身心的、不講代價的、愛他的無條件……
紅霞怕把明涵急了個好歹,索性也就止住了淚水——無論爲誰的好,她今天就是裝,也要裝出個拿得起放得下……
明涵火熱的胸膛,讓紅霞感到如此的溫暖、如此的幸福……
紅霞曾聽明真姐姐說過明涵哥哥爲她那麽讓人動情的關懷——暖腳的事。今天她也享受了這一“最高待遇”……
紅霞想,如果明涵哥哥能用二拇腳趾長,不養爹娘這一幽默尋她開心,那她今生也就知足了。因爲到此她就可千真萬确的斷定,無論自己與明涵有沒有未來,她都深信,她在哥哥的心中份量很重,可以說,她已溶在了哥哥的生命裏了,這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到此時,紅霞才想起,她的腳很髒,——哎呀!明涵哥哥,快放開,快放開,小妹的腳很髒,小妹的腳很髒……
明涵道——哼!小妹這腳那不能叫髒,隻是沾了土,哥哥還真的感謝這沾在了小妹腳上的、才顯得高貴的土呢!因爲這高貴的土,哥哥才有機會好好浪漫一回!
明涵的一席話,說的紅霞滿臉绯紅,心神蕩漾:她的願望要實現了——心中滿足、幸福的要命,嘴上卻還硬撐着:臭流氓哥哥,讨厭!……
明涵先是打來誰讓她洗腳巴丫,然後突然使壞了:紅霞,你知道嗎?有句俗話是這樣說的----二姆腳趾長,不養爹和娘。俺真沒想到,你這麽光彩照人的,二姆腳趾會如此奇長,如此醜陋……
明涵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醉在了紅霞的心裏,讓她幸福的都一時沒了頭腦,不知自己的腳趾長與不長——其實她的腳與人一樣是難得的美麗,她以前也曾有意無意的在明涵面前顯示她的好看的腳,隻是明涵不理這個茬,不去用那個經典幽默讓她開心,看來她與他的親情還是有一定的差距……
明涵是怎麽說,紅霞是怎麽當真,也不管腳還濕漉漉的呢,急忙将腳收起,要藏在本是藏不住的裙子下面,明涵不讓,還一個勁的擠兌她,紅霞就是不讓再看,直到背過身去,自己看清了,才嗔怪的将腳一隻隻伸給明涵:哼!哥哥你好壞,又在耍小妹了,拿小妹尋開心,你好好看看,哪個二拇腳趾奇長了……
明涵會心的直笑:哼!你會哼,我就不會哼了!這會兒開心了吧,哥哥是在逗你呢!哥哥豈不知,妹妹的腳巴丫啊,和你的人一樣,也難得的美麗……
到此時,紅霞才注意,明涵一直是赤着腳在地上,可見哥哥對她這個妹妹的情真意切,隻是真的真的是造化弄人,二人真的無夫妻之緣罷了,又有什麽好說、什麽好怨的呢!紅霞算是徹底的看開了……
見明涵赤腳在冰涼的水泥地上,紅霞想一報還一報,那明涵豈能幹……
當然,這個經典幽默後,兩個人忘不了,心有靈犀一般學着明真姐姐的語氣同道:一定要記住,二拇腳趾長短和養不養爹娘是兩回事,隻是笑言……
多少天了,紅霞都沒能好好睡上一覺了,今晚釋懷過後,她就依偎在明涵身畔,聽明涵講那過去的故事中,終于睡了一個安穩覺——夢裏巡遊,幸福壞了紅霞……
明涵終于做到了可以把紅霞帶到自己《鏡花緣》的夢境裏了。那一刻他們彼此是——有我在夢最美,夢醒也欣然。也就是說,從此真是證明了,紅霞命中注定就是‘花仙子’了。爲此,明涵痛苦也欣慰。終于一天他會鑄就一個最美好的世界,讓所有親人相會在此生命幸福長久遠……
***********************
紅霞是由明涵送到火車站的,由此她将乘火車先到省城,然後轉車去北京……
明涵現在一身都是愛與被愛的悲哀……
過去,明涵總是說自己五音不全歌唱得不好聽,紅霞讓他唱,他就以此爲推托,可紅霞不太相信,她不相信說話那麽好聽的哥哥,唱歌會難聽,直道明涵屢教不改,總是有意唱跑調了,她才相信了點,不過一點也心不甘、情不願的。明涵之所以如此應付紅霞,怕隻怕紅霞爲他動情更深……
今日,紅霞一定要讓明涵給她唱一首歌,爲她道别不可,在此情此景,明涵再不能推托,再不能敷衍了事,不但要唱,而且要唱好。明涵就唱《紅河谷》,紅霞的最愛。此首歌,在紅霞的熏陶下,明涵已能唱出一定的水準。何況又有紅霞爲他起頭,牽動了他的情殇:
紅霞先唱道——人們都說你就要離開村莊,我們将懷念你的微笑,你的眼睛比太陽更明亮,照耀在我們心上,你可會想到你的故鄉,多麽寂寞多麽凄涼,想想你走後我的痛苦,想想你留給我的悲傷……
紅霞的歌聲,今日顯得格外的動人,明涵沉醉其中,也自然而然的由感而發的唱了起來——
“人們都說你就要離開村莊,我們将懷念你的微笑,你的眼睛比太陽更明亮,照耀在我們心上,你可會想到你的故鄉,多麽寂寞多麽凄涼,想想你走後我的痛苦,想想留給我的悲傷……”
明涵的歌聲如此動聽,紅霞被深深的融化了,今天能聽到明涵哥哥如此傾心爲她而歌唱,她應該知足了,愛不是束縛,愛更是放飛——他應該獨自去爲實現自己的夢想而奮鬥的。因爲她深信,一個要想成就一番壯志淩雲、兼濟天下大志向的人,那唯有孤獨、唯有在忍受孤獨中,才可能真正懂得生命的可貴,由此才可能成就這一切……
紅霞聽着聽着,眼裏已不由滿含着淚水,因歌意如己,又見明涵深情已動,有些唱不下去了,便與明涵同唱:
人們都說你要離開村莊,要離開你熱愛的姑娘,爲什麽不讓她和你同去,爲什麽把她留在村莊。
親愛的曾經答應過你,我決不讓你煩惱,隻要你重新愛我,我願意永遠的跟在你的身旁,走過來坐在我的身旁,不要離别的這樣匆忙,更記住紅河村,你的故鄉,還有那可愛的姑娘……
火車啓動了,明涵與紅霞的歌聲依然在天宇間回蕩、回蕩……
紅霞強忍着眼含着的淚水,拼命向明涵揮手,大聲說:明涵哥哥,相信未來,記住你是最優秀的,天下無雙的,未來是屬于你的,等哥哥名揚天下的時候,依然默默無聞不知身在何處的小妹,也一定會知道,在心裏一定會爲哥哥發出最衷心的祝福!還有……
還有哥哥,千萬别忘了,哥哥答應小妹的,等哥哥‘兼濟天下’的時候,要給小妹傾城傾國也不換的、天下最珍貴的寶珠——摩尼珠的承諾……
明涵手裏握着還有紅霞體溫的、紅霞送他的這枝很金貴的、刻着珍重二字的鋼筆,隻是一個勁的向紅霞揮手,一個勁的點頭,就是不敢說話。男兒有淚不輕彈,他怕隻怕一說話,就會像紅霞一樣,淚水會不知不覺的流下來。不過他相信紅霞一定能感知他的心音——俠妹,真要是有那麽一天,就是彼此遠隔千裏萬裏,他也要追尋到你,好用滴水之謝,回報你湧泉之深情……
對紅霞來說,明知與明涵這一切都是不可以,卻又陷入了一生的癡迷,并真正的左右了她的人生,因籠罩在明涵的影子裏,她何嘗會擁有真正的幸福啊!這個愛的代價是巨大的,亦是明涵始料不及的,如果要知将來會怎樣,明涵當初就不會與紅霞交往,難道錯也能錯出一段美麗童話:紅霞呢、并不清楚摩尼珠代表什麽,明涵也沒有跟她說。如果明涵真有幸擁有,隻要對紅霞有益,他會毫不猶豫的拿出,就如那小龍将她珍貴如生命般的龍珠,敬奉給我佛。因爲紅霞在他心目中就是菩薩行、菩薩!可以說是她陪伴他走過了在異鄉,最顯艱難的初始時光,人呢,也在磨難中漸漸成長起來……
小龍女真是了不得,才八歲,在我佛面前,當下證得大乘成就,就此更是打破女身不能成佛的‘禁锢’……
可是終有一天,紅霞會知道,能擁有摩尼珠的人,摩尼珠無異于等同于寶貴的生命。她怎能收得下,這麽大的一片冰心!!!其實,她就是明涵的摩尼珠!她已經将自己的摩尼珠融化在了她親愛的明涵哥哥的生命裏,無怨無悔!
紅霞已經相信自己就是天使,就是來相伴、迎送明涵走好這漫漫人生路的這一程。盡管她以後也許要以孤苦相伴很長很長的人生路,但她不後悔,相信會有那麽一天,無論她在天涯海角,哥哥都會在茫茫人海中找尋到她,給她生命最美的诠釋……(注:摩尼珠隻能說是借用,不一定就是如是說)
人世間真情難了——人海茫茫,茫茫人海,哪裏是牽挂自己的的人,自己牽挂的人,最美好的生命歸所?什麽是我們生命的最後期盼?!
那真是人海茫茫、茫茫人海——“茫茫人海,終生尋找。一息尚存,就别說找不到。希望還在,明天更好。曆盡悲歡,也别說經過了。每一次發現,都出乎意料。每一個足迹,都令人驕傲。每一次微笑,都是新感覺。每一次流淚,也都是頭一遭”……
<ahref=http: ="">起點中文網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起點原創!;</ahref=ht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