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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傾城傾國六十二個夢上



十九世紀法國着名作家法朗士所作的《黛依絲》——所謂隐修士和風塵女子的故事,明涵在夢中親曆、陪伴着書中的主人公黛依絲、巴弗奴斯的悲歡離合、愛恨情仇,卻有和他人不一樣的感慨:

黛依絲是一個什麽樣的奇女子?!按當時的标準衡量來說,她出身貧窮卑賤的、好被人玩弄、欺侮的底層社會。其實,在那樣的社會,她的家庭出身還算說得過去,畢竟是自由人家庭,她年幼時,父母還開了一家“放蕩”水手們好光顧的小酒館。父母眼裏整天就是錢錢錢,根本顧不上管她。在這樣不好的成長條件下,她自幼就知道,用自己都不懂的什麽是含有‘黃色’的話挑逗水手高興,好能得到一個個小錢,到外面去買蜜糕吃……

其實,對她的人生起決定性影響的、是她家的一個叫阿梅斯的黑奴。阿梅斯是一個極爲善良的基督教衆。他總是以愉快的微笑對待主人的殘酷虐待,并将偉大的天主賦予人性光輝的、偉大的父愛和全部的母愛、都給了無人照顧的小黛依絲;他還不厭其煩的把他對天主、基督‘教’最美好的認識,施授給了黛依絲;他還偷偷抱着黛依絲,讓一位主教爲她做了基督‘教’的洗禮。不過,因爲黛依絲年紀太小,還不能深刻理解所有的一切,但是,那過程中,人性、人心顯現聖潔光輝的美好,卻無疑在她幼小的心靈裏打下深深的烙印……

當時,還是處在迫害基督教衆的非常時期,阿梅斯因爲熱心宣傳基督教,而被殘酷的釘死在十字架上。阿梅斯、也就是她心中真正親人的死,深深的刺激了黛依絲。當時,不能不讓她得出這樣的結論:要做善良的人就得付出可怕的痛苦爲代價,她害怕痛苦,就自然選擇了一條随波逐流的路——很小就學會委身與人,得來錢買好吃的,買首飾……

失去了親人阿梅斯,黛依絲在那樣的沒有溫情、家庭溫暖的所謂的家,更是飽受摧殘,爲了躲避媽媽的打罵、虐待,她離家出逃了,從此踏上了一條不歸路……

最終黛依絲依仗着自己風華絕代、美麗絕倫的容顔,在遊戲人生中可謂如魚得水:她根本不知什麽是愛情,在所謂上流社會、上流人物參加的、上流聚會——實則是下流的交際聚會中,她更是在陪伴這些上流人物玩樂、散席後随便就委身與人;她也不知愛情的代價,直道有一天,所謂白馬王子、總督的兒子看上了她,并向她求愛,她才算是真正領略到了所謂愛情的滋味,以爲從此可以過上白雪公主般的幸福生活。

其實,總督的兒子、隻是一時的心血來潮,僅僅過了幾個月‘甜蜜’愛情生活,這個花花公子就厭倦了她。黛依絲個性要強,她毅然決然的離開了花花公子,埋葬了僅僅幾個月的所謂愛情,開始了更爲放蕩的生活。因爲她才貌無雙,借此擁有了巨大的聲望和無以倫比的财富,更是有數不清的人及所謂愛她的人擁到她身邊。不過她已不再相信有什麽愛情,所信的隻是物欲的享樂;世間真是、是非颠倒,颠倒衆生,當她‘榮歸’故裏——要回到那座、曾讓她含垢忍辱的城市顯示自己的榮耀時,故裏的多少達官貴人和社會名流都已接近她爲榮,她無異成了這裏的女皇……

其實,黛依絲是信仰耶稣基督的,是相信神意的,什麽樣揮金如土、随心所欲的生活,并沒有給她帶來心靈永久的平靜——人終究有老去的那一天。人的未來能否進入天國,使她感到莫名的恐懼充斥心間。此時,基督教已經被認可,她家的黑奴——她的最親近的人阿梅斯,這個卑賤的黑奴以他清白的一生以及向主一樣被釘在十字架上受難的行爲,受到了人們的推崇,被尊爲聖者……

黛依絲人生思想困頓、不得解,心靈非常空虛,在一次喬裝改扮,消磨寂寥無主的時光、閑逛的無意間,她來到了一所教堂後,她的人生觀發生了徹底的改變。此地無聲勝有聲,阿梅斯、她的親人在她的靈魂裏複活了,當時并下了決心,今後要向阿梅斯那樣生活。不過,到手的榮華富貴,不是說放下就能一下就放下,她還要有一個心理的準備,也可說,需要一個恰當的人,在恰當的時間,給她足夠的心理暗示……

那樣一天,和她頗有淵源的隐修士巴弗奴斯找到了她,一切也就顯得那麽順理成章、她決定放下一切,做一名抛掉世俗、苦苦修行的修女。從此相信‘貧窮、舍棄、忘我才是真正的快樂’,她相信這樣下去,有一天,她就會在天國裏得到永生……

故事發展到這,遠沒有這麽簡單。巴弗奴斯出身貴族,接受的是貴族世俗的教育,長大後,過的是有錢人放蕩的生活,直到二十歲,他自認爲看透了人生,接受了神父的教誨,變賣了能使他變質的全部家産,并把得來的錢布施出去,然後出家過修士的生活,到現在已經整整十年了。這些年他都在苦修、檢讨自己未皈依天主、遠離天主世俗生活的那些歲月,所犯的一件件的過錯,爲的是更正确的體會它們的醜惡。

其實,在他的内心深處,有一個一直不敢面對的‘情結’——就是在他十五歲青春年少時,如不是因爲他過于年輕,這個年紀,兜裏、家裏也不可能給他過多的錢、生怕遭黛依絲拒絕,而沒能和美麗絕倫,讓他想想都心動不已的黛依絲有一段露水之緣。他現在顯得很慶幸自己在當時沒有犯下大罪……

巴弗奴斯除了痛心檢查自己的罪孽醜惡之外,仿佛又看到黛依絲在罪惡的深淵裏掙紮的苦痛,他要依靠天主的幫助去拯救黛依絲,讓她皈依天主,世上少一個罪惡的女人,多一個聖潔的屬靈……

在巴弗奴斯的接引,皈依耶稣基督的黛依絲,從此心靈真正歸于甯靜。而巴弗奴斯去完全相反,從此後,所有的苦修,皆是爲了忘掉傾城傾國、風華絕代的黛依絲。因爲他已無法擺脫黛依絲的那誘惑人胴體,讓他所産生的美妙絕倫的幻象。因此最終他放棄了心中的天主,就是要尋找到黛依絲,要和她過世俗人間的生活。特别是當他聽聞到黛依絲快要訣别紅塵的噩耗後,他是把曾經心中的神聖的天主,應當做了魔鬼……

巴弗奴斯總算在黛依絲臨終前見着了她……

巴弗奴斯用一種連他自己也辨認不出、奇怪的聲音大聲嘶喊:“黛依絲!不要死!我愛你,我的黛依絲。我欺騙了你,天主,天國,所有一切都微不足道,隻有塵世的生活、衆生的愛情才是真的。來,求求你到我這來,我們逃吧,我抱着你到非常遙遠的地方去,就我們兩個。來,我們相愛吧!”

而黛依絲呢?!根本沒有聽他的話,這個曾經紅極一時、風華絕代的風塵奇女子,與巴弗奴斯的心态恰恰相反,她此時正沉浸在回歸天國的幸福之中——她喃喃的說道:“天空開了,我看見了天神、先知、聖人……他們走進了……他們多美啊!……我看見天主啦!!!”她在發出一聲喜悅的歎息後,便離開了人世……

在這樣的、完全可以說很凄美的故事中,明涵更有着這樣别樣的情懷——當一個人自不量力,想要拯救他人時,其實這個人就已在難中,首要的是自己先把握好……

如果換成是自己,他也無法預料自己能不能把握住。反正他遇事的所謂底線是,不能把自身牽連進去。其實,也不能怪明涵一時的猶豫、不決。正如老子所雲‘聖人不死,大盜不已’的一種例證吧!也就是說,宗教信仰的通病,往往就是不平實,最好弄弄自己就成了代表上帝,神佛菩薩的、偉大救度衆生的聖者。至于下場把握不住,興許比巴弗奴斯還慘,畢竟那是小說……

‘聖人’往小了說,就是社會中的、所謂無私奉獻的榜樣吧!就是這個無私奉獻的榜樣,經不起推敲,一推敲那就成了緊箍咒。真正的菩薩行,不會說自己是菩薩、聖者,如果真有其事,當然也有例外!!!一般來說,是不說的,這一說,所謂無私奉獻、大公無私,不了解的人一較真、鑽牛角尖,難免适得其反。舉例來說,你不是菩薩行、大公無私、無私無我嗎,那我在困境中、或達不到自己的生活理想、不如意,那他求你這個菩薩行,大公無私的榜樣幫助,你幫不幫助?!如果許多人都這樣,根本不可能做得到,那你還敢口口聲聲說自己是菩薩行、大公無私,無私無我嗎?!做不到嗎!

當然,總得有人階段性的、無畏布施,做出與世俗對稱的所謂‘榜樣’,畢竟會有相當一部分人,會爲你的菩薩行、也就是爲你的作爲感動、甚至改變——這樣的人真是善良至極,就看到人的好了,真是了不起……

不過,一般來說,事物往往是兩方面的,是相輔相成的,無不過、也無不及,總是沒有限制的期望、得到他人的付出,這本身也是自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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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涵深深的感知到了,在秀薇的心靈深處有一道深深的、深深的傷痕,常讓她不經意間處在凄苦、不好自拔之中。說嚴重些,現在秀薇是處在正如佛經中所言的佛性與魔性間;說直觀點,也就是做怎樣一個人的關鍵時期——這是明涵自不量力的在主觀拟想什麽是佛性什麽是魔性。什麽是佛性什麽是魔性,豈是他所能定義的,道聽途說罷了……

秀薇是一個多麽美好的女孩子,本應該是這個世界美的體現,應該讓人憐憫、珍惜,如果這樣一個美好的女孩子,被一種邪惡勢力推向深淵,而沒有人願意冒險去拯救,那這個世界也會因此失去顔色的……

明涵現在是熱血澎湃,在秀薇面前,自覺自己應該很高大、很高大,在壯志淩雲的同時,實則是抱着一個平常心——簡單的說,隻是爲心中的那個不忍,他不能不相信自己,能擔負起拯救秀薇靈魂的重任,就如那樣一首詩所道: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即便她傾了城與國,我也依然還要愛他,隻因佳人再難得。當然,這其中的愛不是男女之愛,而是做爲兄長、親人至愛的、應有的關愛,愛護之意。從明涵吟的這首詩中,可見他下了怎樣的決心——哪怕拯救秀薇不成,而自己亦有無法解脫墜入深淵的危險,也不放棄。

想要讓别人相信你,向你吐露真誠,那你首先要相信别人,向别人吐露真誠,讓人清楚你是什麽樣的人,要做什麽樣的人。于是明涵把他從小到大所經曆所感受的一切,包括與紅霞的無奈都說與了秀薇,這樣做亦是他在表明立場,再與秀薇深交,就好相處了,也不怕有感情,就是兄妹,永遠的手足,相親、相愛、相信賴、相扶持的骨肉相連的親人……

而從另一方面講,明涵講這些,還要表達的就是,不是爲了排斥她,拒她千裏之外,而是真的是爲表明,他有多麽關愛她、心疼她,否則也不會費這許多口舌,拉近彼此的距離了。他無論如何,也無法無視美麗在他眼前消逝,他真心期望她,在渡過自己的劫難之後,能找到自己的另一半,結婚、生子,平安、幸福的走完人這一生。他相信,秀薇本質是美好的,這樣終要表裏如一美好的女孩子,就該有美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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