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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傾城傾國六十二個夢下



秀薇完全被明涵的赤誠所打動、所溶解了,正如她對自己曾許下的諾言:如果誰要是能把自己的靈魂贖出,那她将心甘情願的奉獻出自己的一切,哪怕失去生命的代價也無怨也無悔!而明涵呢,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别無先擇——我把丹心一片,誓向白雲蒼天,伴你上穹碧落下黃泉......

秀薇深信,如果真有誰能把自己的靈魂救贖出,那這個人隻能是明涵。與明涵的相處,秀薇的善良純真的本性盡現,就好象冥冥之中有另一個博大的自我在提醒她要做的,而她也必須去做的,那就是——我們也許走不到一起,她也許永遠隻能是他生命中的、一個過程中的旅伴,一個故事。但無論怎樣,她也要保有他的本性,不能去傷害他,但也不能不給他一教訓,讓他在摔打中好能更好的振翅高飛……

在秀薇的眼中,明涵就純如一張白紙----他擁有怎樣的一種經曆啊!小小的年紀,就已把人世間、悲歡離合、辛酸苦痛嘗盡。聽着聽着,她簡直都把自己當做其中的一份子了,而她也相信,自己會成爲其中的一份子的……

能讓秀薇想想就止不住笑的事太多了,女人是老虎的故事讓她笑疼了肚子。他好大膽,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背後說明荷的壞話----被女人是老虎給逮個正着;明涵寫作業被明荷折騰的大喜大悲,大起大落,後明荷于心不忍又幫着寫被老師發現,被老師叫去差點打碎腦殼,好歹有美女救英雄,讓他過了關、更讓她笑的肚子疼;最讓她忍俊不禁的是,明涵給永馨洗澡,讓明荷罵了個狗血噴頭,末了,明荷吃他醋沾了一腳泥,讓明涵洗……

如此太多太多的笑談,這些笑談哪裏是笑談,這分明是人世間最美好的再現所帶來的感動……

要說感動,那明涵給秀薇的感動無處不在:

瞧!他們的姐弟情深,赤足走在田梗上一個接一個,成了這個世界上最美的一方風景;姐姐病了,帶着小弟打鳥給姐姐,所引出人性的美好----秀薇也相信了鳥兒也會哭的,感到生命是如此可貴、可愛、可敬,更是可親。從情感上說,也相信了明涵所夢的公主與衛士鳥的動人故事,他們能爲綠萼仙子姐姐獻出點綿薄之力,那怎麽不是一種幸運!而鴿子的夭亡引出的無奈,明涵在其中的困頓,更現人性的美好……

明涵讓秀薇感動的事情太多太多了,那原野牧歌,“小羊之牧”竟讓秀薇淚水漣漣。正如明涵從“小羊之死”得出的感歎:想念是一種什麽滋味?想念就是天邊一抹吹也吹不散的雲彩,就是心中那一縷久久揮也揮不去的感傷!

明涵的身上也有太多太多的無奈與悲哀,他把一切的不幸的根源都算在了自己的頭上。正應了自己是所謂的災星的預言----釋明涵,是命寒,但是他不甘被命運左右,不甘向命運屈服,他要奮争,扼住命運的喉嚨!

秀薇不能不感歎:明涵小小年紀,肩上竟背負了如此沉重的責任,就如同背負了十字架,自己要将自己釘在十字架上……

秀薇相信,明涵一定能實現自己最真的夢,正如文如其人,他自作的《銘志》那首詩所道出的:

上蒼賜予無形劍,胸懷大義行天下。

溶解人間不平事,釋化世上難解緣,

潇灑來去無所求,平平常常才見真。

但願能有人長久,明月萬裏映冰心。

蓦然回首天地間,浩氣長空沖九霄,

愛恨情仇随緣去,悲歡離合化慈悲。

人間天上共婵娟,萬象更新已大同。

世世滄桑如夢幻,絕世傳奇絕世緣。……

多麽博大的胸襟!多麽感人的情懷!這樣的詩篇豈是任人能随便寫出!她的明涵哥哥真了不起,她給他明涵哥哥這樣一個評價:

他是一個有高潔的人生觀、一個定要大寫自己的人,這樣的人即使沒有做出什麽驚天偉業,也是值得讓人欽佩,爲之自豪,爲之所牽引……

說來,秀薇還是明涵‘一句之師’——《銘志》起首的,上蒼賜予無形劍,談笑聲中江湖遠。中的‘江湖遠’,她建議改爲,‘胸懷大義行天下’。其實,明涵本來就是想如此作爲,隻是生活的艱難,讓他盡生怯意,隻願今生少麻煩,多平淡,于是就用‘談笑聲中江湖遠’來解脫自己。而今相遇秀薇,那就豪情萬丈吧——上蒼賜予無形劍,胸懷大義行天下——是哪裏不平,哪有我……

不過,明涵最終還是要放下自己,選擇——談笑聲中江湖遠,才好映襯他要夢尋的‘久違的甯靜,那最自然的溫馨’。也就是平平常常才是回歸自己本真的路途……

******************************

秀薇與明涵僅僅相處了沒幾日,越想越讓自己和明涵相處,卻是越讓自己感到害怕,她怕自己把握不住自己,死去活來的愛上明涵。愛上他,她承認,愛上他并不可怕,怕隻怕自己不能自拔,而變得歇斯底裏,惱羞成怒,傷害了明涵。

在秀薇眼裏,明涵如此高潔,高潔的如照妖鏡:讓自己的醜惡行徑瞞都瞞不住,直透自己的心扉----早晚有一天自己會控制不住自己,原形畢露,說出一切的。到那時,自己亦可能變成了魔鬼,不知會做什麽樣的惡。

明涵是那種表裏定要如一的人,是該她敬而遠之的、又不忍傷害的人;可是她最怕明涵這樣的人看不起她,那将是對她的最大傷害,亦是她無法承受的……

其實,是秀薇誤讀了明涵,這也難怪她,明涵也有不當之處,明涵對秀薇在潛意識裏始終有種擔心,擔心自己讓秀薇誤解,不好脫身。爲表白自己,所以才一咕腦在短時間内讓秀薇一下接受了如此大量的、人世間不可讓她想象到有多麽感人的真情,爲的是要把身先立正,可是卻讓秀薇的大腦一時處在了虛空之中。本來在明涵面前她已覺有些在仰望他了,而現今讓秀薇一回味,連仰望都不敢仰望了----好你個林秀薇,你早已不是個聖潔什麽女兒身,還裝什麽純真浪漫!你如此肮髒,你還怎好靠近他,哪怕是做朋友、知己也是不可能的;在他面前,就如戴了副假面具,一想到他,就覺映襯着自己太肮髒了,她又要回到了那個可怕的夢魇中去了……

秀薇無論如何都是很心疼很心疼明涵的----他就如文藝複興時期,西班牙文學巨匠賽萬提斯筆下的堂吉柯德,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裏,與現實世界格格不入;她真想打破明涵希圖以打抱不平的方式,消除社會的不平等,讓社會變得公平、公正的不現實的想法。社會的複雜,明涵哥哥你知道嗎?秀薇的心在流淚,從自己的經曆就證明了明涵的努力都是徒勞的……

秀薇真想幫助明涵擺脫束縛,哪怕以自己的親身經曆去警醒他,可是她不但怕在明涵心中留下自己的醜惡,也怕打破明涵的夢想,讓他到無所适從,找不到自我。她現在已沒信心去相信明涵能否實現自己最真的夢,現實社會太殘酷了,個人的力量太渺小了,初始她相信,隻是被明涵的熱情所感動一時罷了……

秀薇現在是進退兩難,尋思再三,還是決定:退出吧。可真要做出決定,她又舍棄不下,在冥冥之中大寫的自我給自己立下的誓言,也就是她的責任----我們也許走不到一起,她也許隻能是他生命中的一個過程中的一個旅伴、一個故事,但無論怎樣,她也要保護他的本性,不能去傷害他,但也不能不給他以箴言、教訓,讓他在摔打、磨難中,好能更好的振翅高飛……

*****************************

秀薇做出了艱難的決擇後,好心痛!難道自己還去裝什麽聖潔的女孩去惡心人?以所謂聖潔女孩的形象在明涵面前自欺欺人的消失?這不符合她的個性。

最終秀薇決定:還是以一個壞女孩----一個女騙子的面目,留在明涵的生命裏,這也算是盡到了一點自己本想盡更大的責任的自己的責任吧!自己有多麽壞,剩下的餘地讓明涵自己想去吧!至少可以讓明涵清楚,漂亮的女孩是不能輕信的……

怎麽騙?秀薇知明涵的生活中總是充滿了生活的顫音----爲了省錢,媽媽幾個幾個的買“打雞蛋”給小弟營養,幾兩幾兩的買肉……。錢對明涵來說不能說不重要,看他平日省吃儉用的,是想成就怎樣一片心呢!……

那她就以借的名義,騙他二、三百元錢,哪怕一、二百也行,然後就不與他來往。就是這一、二百元,也幾乎相當于他一家人一、二個月的生活費,有這一、二百元,能解決不少問題,如被她騙走了,明涵肯定會心痛的,特别是被她這樣一個也許在他眼裏就已如天使般的女孩……

秀薇行騙的時候裝做很開心,一副天真爛漫、小鳥伊人般的可愛模樣。在一個傍晚,急敲明涵的門,用早已想好的說詞騙明涵:

明涵哥,我有幾個同學從外地來看我,我請她們吃飯,誰成想錢被偷了,好不掃興,因一時不湊手,銀行又下班了,所以來找哥哥,看能不能借小妹二、三百元,不行一、二百元也行啊!明天就還你……

讓秀薇想不到的是,明涵連遲疑一下都沒有,竟塞給她五百元:我這剛好有五百元,你就拿去吧,不用急着還,我也不等着急用……

明涵是月月工資大部都給家裏,雖說剛發了一百來元的工資,他再怎麽省也省不出五百元。原來這是姐姐給他的,家裏不要姐姐的錢,姐姐就硬塞給明涵,讓他月月偷偷的貼補家用,而明涵見家裏日子還能過得去,也是不忍花姐姐的錢,遂攢至如今……

讓秀薇不止驚詫,而是心驚膽寒的是,當她接過錢的一瞬間與明涵的目光相觸,秀薇當時就流淚了-----她看出了,明涵已料定她要騙他錢而去了,給她這麽多錢,分明是在把她當麻煩、瘟神打發。此時,秀薇都有死的心,這個真象對她打擊太大了,如不是腿腳已不好使,那她就真的有可能奔出去,一頭鑽到汽車輪子下。她可以承受哪怕全天下人的恥笑,但是她就是承受不了明涵對她如此直接了當的,不好的看法……

秀薇臉上的淚水、心裏的淚水,是她從心底發出的最強的呼救信号,她如此的悲哀,如此的無助,如此的絕望,明涵也不由把淚強忍----他讀懂了秀薇内心的傷痛,把她從自己身邊推走,無疑等于殺了她。他沒想到自己會如此殘忍,他很後悔忘了自己的責任……

明涵之所以順水推舟的打發了秀薇,是因爲潛意識中那個不好的想法揮之不去----他和秀薇初識卻有點迫不得已,擔心如不搭理秀薇會更糟糕。他本不該去想做什麽《悲慘世界》裏的贖主人公冉阿讓靈魂那樣的人,也難怪明涵猶豫了,他是怕隻怕其他人影響他自己的路,而不想與任何本無牽連的人來往,畢竟自己身上肩負的責任太重了,自己都不知能不能走下去、怎麽走下去……

說什麽都是多餘的,明涵向秀薇張開了赤誠的懷抱,不用什麽話語,就從明涵眼中噙着的淚水,眼中閃着的淚光,秀薇便讀懂了明涵,接受了他根本不用的道歉。兩人相擁在一起----此時無聲勝有聲,說什麽都是多餘的,兩人從此都會試着去理解、包容對方,想着怎麽讓對方好,不想、也不會再有任何間隙,而且兩人都會試着淡忘今天這一幕,乃至忘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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