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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紅塵無淚第七十個夢



明涵夢遊到了三界——無‘色’界、‘色’界、‘欲’界中、所謂六道輪回——天人、修羅、人、畜牲、餓鬼、地獄中的,一般認爲魔道的修羅天(據說演繹):

一般來說,人們對修羅天有所誤,修羅天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魔道,否則何不就叫它魔道。按經書是說,三界之内所有衆生大概都逃不過六道輪回。修羅道也是天人天,與那個天人道相比也就好一點的天、壞一點的天的分别。據說修羅道都不容易修。作爲人來說,起碼心胸正直有一定福德之人才有可能到修羅道。修羅道的男“天人”,長得奇醜無比,但都很雄壯威武的很。至于女“天人”羅刹女,那是奇美無比,她要是立在我們面前,那世間男子真是溜溜的她呀,多少呀都要沒電,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自己姓什麽恐怕都忘了。據說,修羅道的“天神”、羅刹女,善惡分明,如果一個人誰要作壞事做到他們手裏,非受懲罰不可。其實修羅道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魔道。何謂魔道不好說,何謂魔道更是不好定論,對魔的認識不盡然相同,怎麽認識的都有,其實心魔很難過……

而掌管修羅天的夜叉神,可了不得,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的,據說是十地菩薩的化身,大護法也!在修羅天作爲一般天人,可沒啥意思,看經書是怎麽對這裏的人評價的:男者醜而兇暴,女者奇美而好妒。有天人之福,無天人之德。因爲大福而無德,在命終了時,多堕地獄中……

在修羅天巡遊,帶給明涵的都是無奈,這裏根本就不是生命的根本歸所,在這裏縱使活八萬四千歲,八十萬四千歲,乃至八百萬四千歲也終究是一場空,何況争争鬥鬥的,更是種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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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真一直以來,挺注重勞逸結合的保重自己的身體,可是她想極力避免的、讓她陷入絕望之地的危難卻不期而至了,雖然她心裏明白,她要堅強,她不能就這麽倒下去,她倒下去了,那這個家不也就完了嗎?但是這一切都已不以她的意志爲轉移了……

本來明真以爲自己經過回老家那麽大的傷痛和極度的疲憊,自己會有什麽好歹,現在反倒沒感到有什麽大礙,心也就放下了,認爲自己的身體的确沒什麽了,起初的擔心是有些多餘了,如此真的就答應了,千裏、萬裏追尋她、深愛她的人——方志偉,願意做他最美的新娘……

方志偉能與明真走到今天這一步,真是不容易,這也是他的赤誠、用情專一,赢得了他将要獲得的巨大幸福。

……當年,明真上了另一所醫科大學,方志偉就明白了,明真說有可能和他成爲校友隻是善意的謊言,明真心裏還是對他心存羁絆的。的确自己沒資格去般配明真這樣的女孩,不用别的,就沖自己那樣的母親,明真也不太可能情願到他這樣的人家來,何況上一輩子還有一點恩怨。

能與自己心儀的女孩生活在一座城市裏,也是一種幸福,方志偉就是靠這個信念支撐着自己對美好明天的向往。何況,明真的學校與他所在學校隻有一街之隔,想見明真總有機會讓他遠遠的看到她……

方志偉總想找機會與明真聯系上,隻是事到臨頭,又沒有勇氣,這樣難耐狀況持續了兩三年,直到明真患病了,他長久不見明真的身影,他才不得不鼓起勇氣,打聽明真的情況——後悔得要命,如果在自己心愛的人危難的時候能在她身邊,那該多好,隻是等他去時,明真已基本痊愈了。當然,這也有他爲能長久些的和明真駐留在同一座城市,用心功課報考研究生太投入,有不小關系。他知明真學制是五年,而他是四年,他又早上一年,這樣他就能和明真同在一個城市至少有兩年的時間,他一定會争取這最後的機會,向明真表白。如今明真一病就休學了,正好他們可一同畢業,這給了他多大的信心與勇氣,到時他便可自由的追尋明真,無論天涯海角也無怨無悔……

方志偉能到傳染病院來看自己,這一點讓明真感動了——傳染病院可是多少人都“談虎色變”的地方……

明真的友善,讓方志偉熱血澎湃,更要把自己這幾年苦苦相守的這一片心,一咕腦兒都倒給了明真。

明真又見他執着,真是爲難了,就是不沖家庭背景,兩個人也是很難走到一起的,命運注定兩個人要天各一方的,明真謝絕了他的心意,但不至于連普通朋友都做不得,先讓他畢了業再說吧……

如此,方志偉與明真碰面的機會就多了,可是因離明真近了,反倒讓志偉自卑了,退縮了。明真的光彩照人,讓他難免自行慚愧——憑明真品貌,找什麽樣條件好的找不上,直到當他得知明真拒絕留校,要去臨黃父母那時,他的心突然亮了……

到如今,明真還沒有歸宿,那天下還有誰能适合她呢!隻有他方志偉,他願千裏萬裏的追尋她,她到哪裏、他就去哪裏,爲了她,志偉不惜屈尊來到明真所在的醫院——這真真切切的感動了明真,在這麽一個遠離親人,陌生的小地方,一個人孤零零的生活,能有一個多少年始終如一愛她的人相伴,确實是一種幸福!可是明真卻不能給志偉承諾什麽,原因很簡單,這個家的狀況不能有所改變,她是任人也不會嫁的,盡管方志偉心甘情願,願與她共同承擔。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明真還是對自己的身體有些放不下,再有一個原因就是志偉也有一大家人對他翹首企盼呢!他到這麽一個小地方來,已讓他家人傷透了心,他母親如知是爲了她,不恨死她,還能作好婆媳嗎?還是不表态,讓志偉死了心,回大城市去吧!

……到今天,志偉追随她千裏、萬裏、三年的苦苦相随,終于打動了明真,在志偉覺前途無限光明之時,在志偉沉浸在巨大幸福之中之際,明真爲了兩個人負責,決定好好做一下體檢……

肯定還是那年,頭部創傷所留下的惡果,萬萬讓人意想不到,明真竟被确診得了腦瘤。

腦瘤,這正是明真所一直擔心、憂慮的最不好的結果。醫生說,明真的腦瘤部位很危險,即使動手術,成功的希望也很渺茫,如不手術,同樣會危及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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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真不是不相信志偉對她的愛有多真,說句笑話,自己都奔三十的人了,都成了老姑娘了,按志偉的條件,完全可以找條件不錯的年輕女孩,真的沒有必要因年少時的一時懦弱,覺着虧欠她多少似的,就要用一生的追尋來補償……

确實,能死在愛她的人、她愛的人懷裏,那是一種莫大的幸運與幸福。可是不能如此牽累志偉,如真的答應讓他生死相伴,那她的家庭責任,就将要由志偉去承擔,承擔如此沉重的責任,并十分可能因此無法對他自己的家庭,本應該順理成章的去承擔責任,這是最刺痛人心,考驗人心的。萬一他後悔了,那豈不倒讓他平白無故的受良心上的譴責,豈不害了志偉一輩子——本是挺好的一個人,也因此認爲自己成了小人,如真如此,他又會有何幸福可言……

當死亡真正要臨近自己的時候,明真倒出奇的冷靜——正如她對志偉說的“當我真的離開人世時,我們這個家庭不但是在苦難之中,而且還是在無邊的苦海裏苦苦掙紮着,能不能走過去,怎麽走過去都很難說,我不想讓你生活在我的陰影中,爲我去承擔什麽責任,那樣,我也不會安生,更會遭人唾罵的。你知道嗎?志偉,太強的責任感,會活的很累,會吞噬了你自己,使你不能屬于你自己。其實,你根本不用覺對不起我什麽,我們彼此沒什麽承諾,你與我都沒有什麽讓你必須付出的任何關系,那和我家人更沒什麽關系……

“記住,志偉,我隻是說你,不是說我,我爲家人責任感太強,看似失去了自己,其實不然,因爲我知道,對家人的辛苦,有一天會成爲美好的回憶……

“志偉,你想盡責任,就盡可能的對你的親人去盡吧!就像我曾與你說的,你不可能兩個家庭都去承擔,你也承擔不起,如果你做了,你會失去你自己,結果不難想象……”

志偉是任明真怎麽說,他心中自有他的主意,他不相信明真一點生的希望都沒有,像明真這麽一個天下無雙的好女孩,怎麽就會沒活路了呢?如真那樣,那上天也太不公平了,他相信,隻要明真有信心,去努力,就一定會戰勝病魔。

反正無論怎樣,也不會讓明真做傻事——明真的決定讓志偉的心在淌血,她竟要出賣自己,答應那個一直對她不懷好意,假裝病人向明真套近乎的有錢人的所謂愛情……

到了這個時候,明真倒是對志偉苦求了,求他不要在她與那有錢人之間作梗。其實,不是志偉的行爲能阻止事态的發展,而是怕那有背景的有錢人,對志偉不利……

明真說,志偉,你說的對,我真的對人‘投懷’‘送抱’了,我的心都是在淌血,但是我别無選擇,我必須如此,我一定要給我的父母家人留一筆錢,這也許能幫助他們早日脫離苦海。雖然我知道,有了這筆錢,我的媽媽,我那體弱多病的媽媽,也不一定能承受了我的離去……

“志偉,我知道,你愛我有多深,到今天爲止你不後悔,我也心安,我釋明真可以表白出我也是愛你也很深。如果你處在我這樣的境地,我相信你也會像我一樣,爲了家人,不惜以任何方式出賣自己,志偉你千萬不要再幹預我的事了,這樣對誰都不好,今生算我欠你的了,如果有來生,我就不講什麽責任了,就與你轟轟烈烈,至死不渝的愛一場吧!”……

“愛我的人,你要體諒我,我愛的人更應該能體諒我。志偉,是我傷害了你。請你原諒我。志偉,到此你還能給我最大的關愛,盡最大的責任——因爲我有事還要托付于你,因爲隻有你才能做得到,也隻有你讓我信任,我懇求你能伸出援助之手,如果你做了,那就是對我最大的愛,對我的家人盡了最大的責任……”

志偉明知事情已無可挽回,他隻有恨自己是個窮光蛋,他真的絕望了,明真就不是自己愛的人,他又怎能忍心,冰清玉潔的明真,被那種所謂風流倜傥,實則豬腦肥腸、品格低下的人玷污,他的心都要碎了,當聽明真還是有事相托時,對他還那麽信任,冷了的心,又熱了起來……

明真說,“如果有那麽一天,我真的不行了,隻把信兒告訴我的明涵弟就行了——給他的信件我已寫好,到時請你務必轉交給他,

“我之所以先隻讓我明涵弟知道,因爲我相信他能挺得住,正如他所說的——我知道人間的路不好走,人間的世事滄桑不好受,但人生一世,苦又算什麽,累又算什麽,人就這麽一輩子,總要風經過,雨來過,痛過也哭過,才能在歲月的門後,把那些辛酸當做笑談來說……”

明真說到明涵,說着說着她落淚了——自言自語道出了另一番感動:弟弟,是姐姐不好,把苦難都留給了你,讓你本已沉重的肩頭,更加沉重,但姐姐相信你,在任何艱難困苦的條件下,都能頑強的活下來。因爲你定會去實踐,一個人在任何艱難困苦的條件下頑強的活下來,就是一種尊嚴、一種義務、一種責任、更是一種使命……

到此明真拭幹了眼淚,又對志偉說,一提到我的明涵弟,我就不由要落淚了,你不知他是一個多麽好的人。明真到此,把許多與明涵的姐弟情深都說與了志偉……

明真最後說,“明涵弟是我們家未來的希望,他需要時間去做完他要做的事,當我這個姐姐,如此不負責任的要先離他而去後,我們這個家,将更是一部用苦難所寫成的書。隻有我,隻有我親愛的明涵弟,可以翻閱、讀懂,并著述下來。所以我相信,什麽樣的苦難,他都能承受,他必須使苦難的親人,苦難的自己活在他将是用生命鑄就的世界裏,他前生後世的輪回中,直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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