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涵夢遊到了兜率天,這裏的仙境美不勝收,從這裏看人間看得人直搖頭,這裏的一天相當于我們人間四百年,好在明涵是一瞬間超越時空的親曆,否則他要真去了任何一個天人天的空間恐怕,轉眼間,人間已經不知過了多少年。兜率天,在欲界六欲天裏并不屬于最高處,但他太特殊了,是光明未來佛——也就是彌勒菩薩化作爲天主……
兜率天有個内院,這個内院不是一般人能進去的,這個内院才是兜率天無以倫比最美好之處,如果在人間修行的人,功德不夠,能發大願、願追随彌勒菩薩普度衆生,得到感應,可避免一般的輪回、直接升到兜率天内院跟随、彌勒菩薩繼續修行,直到有一天彌勒菩薩真正來到人世間普度衆生,在内院的弟子們将跟随、助彌勒菩薩普度衆生。按理說,兜率天是那麽多美好,可是進了内院的弟子就不好到内院以外的地方,原因很簡單,就是兜率天其他地方,沒苦可吃,盡是美好享受,在那樣的環境了久了,就沒了上進心,認爲一切都是必然,不知不覺再長的天人壽命到了,一樣要無法左右自己、下墜輪回保不準到哪裏!!!(據說演繹,有很大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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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涵最企盼的生活是平凡的、安定的、少有憂患的,可是這最基本的願望也是十分不現實的,現在,不是他想當作家,爲當作家而寫作,而是生活的遭遇和挫折讓他不得不提起筆來——必須盡快完成,把一切定格,避免他想都不敢往下想的悲情再一幕幕的上演......
明涵認爲自己已不能在小店工作下去了,在這裏從早到晚,也不得休息,難得有心靈上的空閑,對他來說是在虛耗生命。其實,明涵早都明白,他來到商店是不合适宜的,他在不知不覺中,卷入了那些人的勾心鬥角之中不算,還要引得他人的猜疑忌諱——因經理見效益不行,反正明涵看屋早晚上有來買貨的是能賣就賣,如此,在人眼裏,明涵就有了占便宜,甚至大便宜的可能。一天掙個飯錢是不成問題,這又不是沒有先例,誰心都明鏡似的,也不好查,怎麽查,有的貨物就是有報損,有的貨物在價格允許範圍内,你買的價格高那差價就進入你的腰包了.......
明涵是什麽人啊,我可以很自卑,長處在悲苦之中,但我有我高傲的人格,我有我做人的原則,我是什麽人,君子不飲盜泉之水,我怎會去背人給自己撈取什麽好處,要拿,我也要理直氣壯,光明正大的去做!
明涵就是那樣一個有點冥頑不化的人,他自有一身傲骨,要大寫的心胸,有的人能讓他主動跟你搭言,那也許都是在高看你一眼。其實,這正是他人格上的不足,絕對的好,絕對的壞,隻能是一個人完善人格的一個過程,不是根本,否則長久如此,一樣會使自己的心胸變得狹窄,還以爲很廣闊……
明涵來商店之初,就有一好心的女同事告訴了其中的隐情,頭頭手下的兩個幹将不能輪流守夜,隻是在合夥要挾頭頭,并不想真的離開商店,明涵的來到使那兩個人很被動,那兩個人之所以和頭頭反天,主要是他們之間一些不想被人知的貓膩引出的,說白了就是利益之争,好心的同事并替明涵不值,真不該來商店趟這份渾水......
到此,明涵也就明白了,那兩幹将開始怎麽對自己有點兒污眼青的意思。
按經理的意思,還想讓明涵學做會計,以便徹底将那兩人掃地出門,明涵說什麽也不想幹,何況自己對這一方面一點興趣都沒有,到此那兩人也看出經理的決心,也就見好就收,與經理和解了,而對明涵态度也表示了友好。一場危機算結束了,可是到頭來卻多出明涵這樣一個“吃嫌飯”的人......
明涵自認爲自己把一切都看透了,店面雖小,卻也五髒俱全,以小見大,從側面講,小店的風波也映出了社會的一定現實。而在商店工作,因此接觸了一些形形色色的人,特别周遭的一些個體戶,使這一方面的現實更讓人瞠目。
看一些個體戶怎麽發橫财的吧!看那五金閥門商店整個是一條流龍嗎——後門回收廢舊的、甚至是偷盜來的閥門,複新後前門就賣了。大筆買家都是公家單位,而單位買回去的東西,就有可能就是他們被盜賣的。至于以次充好更是平常,到此無論買者賣者都是利欲熏心,可就這樣,一樣成了百萬富翁,讓人看了怎能心平……
而增值稅、稅收政策一出籠,唯一的好處隻見商家合理的漲了價。就拿門市部來說,就挺受限制,因無條件直接獲得增值稅發票,可是一般單位又要要增值稅發票,到公司開增值稅發票,被公司控制收入不現實,隻能到稅務局去開,如此成本同樣大大增加,生意也更不好做了。可是那樣有後台、有門路的個體戶,因增值稅倒給自己披了一件華麗的外衣——偷漏稅是他們的本性,他們怎麽會如數上繳稅款,怎麽能肯到直屬稅務局去開發票,而是到偏遠的小地方,去虛開增值稅發票,根本不用入賬,就不用說後來又出現的假增值稅發票的門道了,更好讓其投機鑽營、唯利是圖了......
明涵覺着在商店要與人動心思,是很累人、很難适應的,現在他唯一要做的是拿起筆來寫出人生的感悟……
明涵既然主意已定,也就不想後果了——他的這個家,還是需要這點錢維持的,而他竟借身體不适,自己給自己放長假回家了……
當然,明涵的莽撞行爲,這其中不乏,他到商店工作以來,他人閑皮淡話累加的大爆發——他可不想成爲誰誰眼中的多餘人……
不過完全可以肯定地說,明涵毅然決然地離去,不是哪一個人的問題,如是那樣又有誰能擔得起呢?這是命運之神的安排,是讓明涵去處在另一種更苦、更難之中去品味人生……
明涵原以爲他的家可以給他安放一張安靜的書桌,但是他想錯了,完全錯了,他的離去,随之而來的那該是一種怎樣的生活啊——越來越看不出一點希望,有點隻是絕望、悲哀相糾纏,無盡無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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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涵手裏捧着、數着七隻“寶劍”——這是他對姐姐送的一支鋼筆,明荷送他的三支鋼筆,紅霞送給他的一支鋼筆,秀微送給他的兩隻鋼筆的昵稱,從今以後,他就要真正的亮劍了,拿起無形劍行天下了......
明涵他給自己定的期限是在三十而立之前,也就是三、五年内,完成寫作,他認爲自己不但有這個信心,也有這個能力,因爲在此之前,他已完成了一部名叫《你是我永遠最真》的有十來萬字的中篇小說的創作,這是一部驗證自己信心能力之作,他将以這部小說爲參考,将最終的心願——着手将早要寫的他心目中的‘大手筆’,也就是以釋家所發生的事爲文本,抒發自己的情懷。将人生感悟寫出、道明。當他先把提綱列出時,甚至都異想天開的認爲,也許一、二年就能完成了,并爲此在夢中夢裏賦詩一首:天生我才不得志,虛度年華徒蹉跎。他年若實沖霄志,定将淩雲擊水飛。94年11月末…….
明涵想要盡快完成的條件是,能按他自己的生活方式去生活,那他需要怎樣的生活方式呢?也許早上起來的很晚,晚上睡得很晚,根本顧不上正點吃飯,也許一天到晚都躺着,也許這天卻心血來潮早起早睡,甚至不睡覺伏案到天明等等。他需要自由安排自己的時間,但也許就是也許,隻是這也許的也許很不現實,如這樣做了,父母肯定會擔心,他如此沒有規律,會搞壞身體,而且也是越來越不現實的——他怎能整天白吃白喝的,何況母親的身體越來越不好,家務自是他慢慢的都接手過來,這些瑣事,都漸漸将他的意氣消減——那真是,生活、苦難是最深刻的教科書!
再有就是,随着時間的推移,家庭的一幕幕悲情的“出演”,使他大喪信心,認爲一切努力都是徒勞的,他阻止不了事态的發展,即使最終完成了,豈不成了拿親人的苦痛、悲劇、給自己買功,但就在這樣的患得患失中,明涵漸漸的成長了起來——也許著書立說,隻是自己給自己逃避現實的借口,可是他已經别無選擇……
事實證明,即使給他所期望的生活方式,作品很快完成了,他也會十分不滿意的,他就是需要在夾縫中,在艱難困苦條件下,将他那份無論如何、無論經過多少歲月都要不得不寫出的人生感悟寫出來。唯有磨難多,才能讓他深刻地感受到人生的真正意義之所在——也就是,人爲什麽而活?......
那将是什麽樣的生活呢?那将是在黑暗之中的奮争,那将是在險地之中的跋涉,那将是鳳凰在烈火中的涅磐!可是最終會讓明涵明白,也許他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因爲他要走在最後,也必須走在最後,承受最深最重的傷痛……
明涵不在家困守不知道,一在家困守,方曉得父親已把這個家帶到了離深淵不遠的地方——
輕集公司在四任總經理的雄才大略下,依然是難見起色,工人該發不出工資還發不出工資,該放長期放假還長期放假,做爲輕集公司下屬的輕集建築公司,名義上好聽點,每人發授權書,拿着本單位資制證,自己聯系工程。如能成功倒也好,一項工程能得到造價百分之一、二的獎勵、提成,利益是誘人的,隻是事情不那麽好做。這其中聯系工程所需費用還得自己墊付,成功了什麽都好說。而得便宜最大者當屬建築公司經理,他是政策制定者,執行者,誰成了,要是用輕集建築公司資質能少了他的好處?!何況他還有有利條件,有公車、有爪牙的,就是向一些有點關系的小包工隊,私下賣用資制證使用權,就有不少油水可撈......
事實上,讓釋父他們外出聯系工程就是爲了給自己減輕負擔,變相的放假——工程哪有那麽好聯系啊!......
這項政策是九四年九月、十月開始實行的,對于如此自謀生路,釋父爲此還很高興,可以自由的幹大事了,他堅信離退休還有一年時間,他定能掙上一大筆錢,實現多年回歸故鄉的夢想,了卻爺爺平生的夙願......
釋父之所以意氣風發,是因爲,眼前就有一巨額回報......
據說是省某高幹子弟暗裏掌控了一段高速公路的發包權,隻要是他默許的公司,招投标,百分百中标,當然他自己不能出面聯系公司。就這樣一個重點工程,竟從上面炒到了下面——炒到了臨黃,炒到了釋父面前。釋父這些年在臨黃建築行業,各色人也認識了不少,人找人的,共七個人,總算找到了一家部屬大公司,願意相信他們,這樣這線一搭便成了。隻是讓人可氣的是,事成之後,釋父他們七個人,一分錢都未撈到,那可是近乎千萬的好處費,哪怕給這七個人零頭,也算公子像個人樣,那最後找施工隊的人很不平,就想找公子評理,他有一親戚也在省裏任一定要職,告誡他,認栽了吧!那公子是要啥有啥,黑白兩道都有人,惹他們,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嗎?......
在聯系這項高速公路工程的同時,釋父收到了中專時同學的聯誼信,不看則已,一看信又讓他千回百轉——那時的同學感情笃務,處得象親兄弟,自一九五四年分别,到如今已整整四十年未見面了,勾起了他多少老鄉同學,同學老鄉的感慨,他真想去參加同學會,順便回老家探望親人,隻是條件不允許,隻能作罷.......
雖如此,事後,同學還給他寄來了同學通訊錄,四十位同學,已有幾人仙逝,讓人不能不感歎歲月的無情……
釋父這些同學,絕大多數是部屬大公司的總工、高工的,甚至不乏背景很深的——有一個竟是國家安全局任過要職,雖然如今要退休了,依然顯得如魚得水!也就是說,基本上看同學的條件,都比他這一個又上了大學的,強了又強,真是沒法比!事實上,釋父隻看表面了,等到退休後,他就真正知一些同學的不易!
看着這些天南海北哪都有的同學,讓釋父在聯系工程上又平添了許多的動力——這麽多同學,要找一個讓建設方滿意可靠的施工隊伍,肯定容易,這是他聯系工程的一個多麽有利的條件、資本啊!可是他根本不能設身處地的擺正自己的位置——建築行業的厚黑豈是他所能把握的!真是黑暗一片,不知不覺、已深陷其中難以自拔!在他眼裏,如此被牽着,更要往裏走,沒有回頭路!實質,他在玩一個引火燒身、死亡陷阱的‘遊戲’,走不過去,放不下,隻能是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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