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辦公室,張旦旦一到外面就問:“叔,那個‘金監’是什麽人?咱是不是之前得罪他了?”
“屁,那狗日的就是塊爛**,逮着誰就咬誰,跟瘋狗似的。”田志國少有那麽激動的罵了一句。
“叔,他是什麽人?”張旦旦聽出田志國話兒裏面的蹊跷,不禁追問。
田志國想了一想,對張旦旦說:“那狗日的叫金大忠,是工地的監工,他能坐上這個位置全賴他家和公司的大老闆有親戚關系,啥本事都沒有。那狗日的一直想和許老大争這個工地上的話事權,可是許老大爲人實誠,做事有擔當,咱這些人都服他,所以金大忠也沒啥辦法。剛才那事兒他不是沖我們的,是沖許老大去的……操,差點就讓那狗日的把你的事兒給攪黃了。”
張旦旦通讀史書,對人與人之間的勾心鬥角知道得不少,隻是沒想到這麽一個小小的工地裏也有這樣的事情。
田志國看見張旦旦沒說話,又對他說:“蛋蛋,叔也知道你是個成大事的,不過你打小在山裏長大,不知道外面這世道,以後做事要記住小心點,不要讓人對你有機會下絆子。”
張旦旦知道田志國說這番話兒是爲自己好,他點頭笑了笑,說:“叔,您放心,我會小心的。”
田志國不吭聲一會兒,突然“呸”的一下吐出一口濃痰,說:“反正你今後對金大忠提防着點,那狗日的最喜歡玩陰的,說不準他心裏連帶咱叔侄倆都恨上了呢!”
兩個人走出夾闆坊,田志國領着張旦旦到工地上轉了一圈,給他大略的講解了一下工地的運作,讓他可以快點熟悉環境。
張旦旦一邊聽,一邊驚訝得瞪大了眼睛,在山裏蓋房,大多數人是用黏土混上長草、爛泥打成結實的土垛,然後壘成屋子,有錢一點的就燒磚壘牆,哪裏見過像眼前這樣完全用水泥鋼筋建起來的房子?他看着那還沒建好的高樓,心裏忍不住暗暗感慨:“原來是這樣啊,長見識了,長見識了!”
因爲張旦旦才剛來,他的工作隻能從搬磚開始,田志國簡單的教他一些搬磚的竅門,又囑咐了幾句,然後就急急忙忙的趕回去幹活了。
這時候才剛過中午,天上的日頭猛地很,張旦旦和另外幾個工友頂着陽光幹了一會兒,累倒不覺得很累,反而覺得實在太曬了。他擡起頭看了看天,暗想這SZ市的太陽可比山裏毒多了,曬在人身上火辣辣的疼,就連出汗也是一會兒就蒸幹了,連點風都沒有。幹了這麽一會兒,搬磚的工作他已經完全适應,其實對他來說這一點也不難,就是把轉頭搬到小推車然後推到升降機去,反複的做着同樣的動作,完全是麻木的體力勞動,一點腦子都不用動。
這麽埋頭苦幹了幾個小時,工地的鐵閘門突然打開了,幾輛挺漂亮的小轎車緩緩從外面駛進來,然後停在“美都國際金融中心工程管理辦公室”的門前。
張旦旦和工友們看見那幾輛小轎車,都不約而同的停下手腳歇一歇,他們朝着那幾輛小轎車的方向不斷張望,心裏隻想看個新鮮。
車子停穩後,從那幾輛小轎車上走下來五六個人,他們都是清一色的西裝革履,其中有一個人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張旦旦和工友們的目光。
那是一個年輕的女人,大約也就二十出頭,模樣很美,用山裏人的話兒來說就是長得徜徉,一身黑色的西裝套裙把她原本就很出衆的身材襯托得更加出衆了,尤其她的胸部位置,高高的聳起來,張旦旦一看就判斷出她是城裏女人,因爲隻有城裏女人的奶子才這麽大。
這麽一會兒功夫,辦公室裏的許老大和金大忠也迎出來了,看着那邊那些人的樣子,張旦旦很快判斷出那個女的是很重要的人物,因爲其他人都像衆星捧月的圍着她,連臉上的笑容都帶着讨好的味道。
“那女的是誰啊?”
一起幹了這麽一會兒的活兒,張旦旦和其他工友已經混熟了,所以他用手推了推旁邊的一個長得黑黑的胖子,問了一句。
那個黑胖子叫做何大山,來到工地有年頭了,不過因爲腳有點瘸,所以也沒讓他幹太難的活兒,一直搬磚,他對工地上的事兒知道得并不比田志國少。
何大山一邊抽着他那劣質香煙,一邊說:“她呀,她可了不起,是咱公司老闆的獨生女兒,也是負責這個工程的建築師。”
張旦旦有點不喜歡何大山的煙味兒,又辣又嗆,比從前他老子牛長根抽的土煙都差,長期這麽吸肯定對身體不好的,不過之前聽何大山說SZ市裏就這煙賣得最便宜了,要兩塊半一包,比土煙貴多了。
被煙熏得幹咳了一聲,張旦旦又問:“建築師?是幹啥的?”
何大山嘿嘿的笑了笑,指着工地上拔地而起的大樓,說:“建築師就設計這個的,我們幹的活兒都是照着他們畫的圖去建的。”
“是這樣啊!”張旦旦聽了何大山的解釋,他突然想起了從前在村裏的時候,花老爺子也教他畫圖,畫的都是一些機械和房子的圖,不知道是不是一樣的東西。
“要說這建築師啊,我也見多了,可是女的卻還是頭一回見到,聽說這女娃子以前在英國留學,念了個碩士還是啥的,反正很了不起,一回來咱老闆就把這工程交給她了。”何大山巴砸巴砸着嘴巴,噴出濃濃的一口煙氣,感慨無比的說:“你說這世上咋就有命這麽好的女人,人長得漂亮不說,家裏又有錢,而且還這麽有本事,這樣的媳婦要是誰能娶到,那可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啊!”
張旦旦也沒留心去聽何大山後面的話兒,隻是毫無顧忌的問:“那建築師要怎麽才能當?指不定我也能畫圖的。”
何大山一聽這話兒,忍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連帶左近坐着的其他幾個工友也咧開嘴笑了,他們看着張旦旦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二百五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