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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頑火”在那條小街沒有成爲頑強的火



2011年學校暑假期間,是我實店生意清淡的時候。綜合評估後,我選擇了在此時轉讓掉自己的實體店。如我所料,鋪面轉讓時我收回了裝修和擴充鋪面的投資。

經驗就是财富,我已經不再是那個大學時試圖做香菇生意掙錢卻最終虧掉了兩個月生活費的學生,也不是那個莽撞地開了書店虧損後失去了女朋友初出茅廬的青年,多年的經商經曆至少在我選擇鋪面之前已經考慮了風險。這次開鋪面的經曆不算太成功,但也不算太失敗。至少我完成了養家糊口的任務,雖然也沒掙什麽餘錢。

我是在夏天的烈日中完成将鋪面的貨物搬回家中的,我需要掙錢也需要節約錢,所以除了幾個龐大的貨櫃我無法一人搬運而花錢請了人,其它的貨物我都是獨自整理打包。從鋪面搬到小區單元門口,然後再搬運到六樓的家,父親已經老了,而且感覺身體也不太好,我沒有叫他幫忙。

時而堅持籃球運動讓我具備了當搬運工的身體素質。太陽很大,我隻穿了一條短褲和籃球鞋、光着上身揮汗如雨地勞作,整整花了兩天時間來完成這次生命中又一次決擇後的搬運。雖然全身都是汗水和灰迹,但我卻有一種發洩的快感。

“頑火籃球”實體店就這樣消失在了這條街道,一如當年我的“星天書屋”、“天作房産”突然消失。

他沒有像我期待的那樣若一把頑強的火點燃我生命中的又一個旅程,但他畢竟在這條街道存在了兩年半。這兩年半,我見證了很多少年從比我矮一大截長得突然比我高一大截,這讓我時常唏噓光陰的流逝。

而現在,也許是那些少年開始感歎世事的無常了。據後來陳哥講,當那些籃球少年獨自或結伴而來時,卻發現他們所喜愛的店鋪變成了一家内衣店,在詢問陳哥我何時搬走時,很多人表達了遺憾甚至傷感。是的,籃球代表着少年們的理想和力量,而那内衣店,會成爲他們長大成人後無法抗拒的誘惑。強烈的反差當然會讓他們唏噓。

我能理解他們的心情。雖然我的店鋪沒多少正版的東西,但這兒能找到科比、詹姆斯、保羅、杜蘭特、格裏芬這些他們偶像的紀念品,就像我小時候期待喬丹的禮物一樣,不是每個家庭都有錢讓他們去購買nba正品。在我的店,能找到他們的夢想。

後幾年,我時不時會在西南交大的籃球場上碰上幾位這些少年,他們偶爾會在籃球場上和我同場競技。他們越長越高,越長越壯,慢慢的,好多小夥子,我已經不是他們在球場的對手。

我從沒有認爲過出售非正版商品是一件正确的事,而隻是在人生的一個階段需要選擇一種生存的方式。世界是現實的,現實得有時候就算是你自己知道正在做一件非正确的事,你也必須去做。

在中國,有很多我這樣的人,他們賣着非正版的商品,但也許在他們的良心深處,亦認識到自己生存模式的非正當性。他們隻是爲了生活。他們或應當受到指責,但指責的人們或也應當去想下這些哲學上所謂“存在”原因何在。這是一個有家國情懷的國度,每一個傳統的中國人又有誰不想選擇高風亮節的事業和生活呢?!

“頑火籃球”在街面上的實體店至此消失,但他還在淘保網上傳遞着他的火焰。日子從早到晚一刻不停地流逝在“芝麻汪汪”的字裏行間,流逝在裝貨打包的膠袋撕裂聲中,流逝在偶爾退換貨的無奈糾紛處理之中。我準備在淘保網上大幹一場。像所有小網店業主一樣,夜以繼日,辛勤勞動。

兒子長天已經5歲上下了,屋子裏雖然突然因爲貨櫃和貨物的堆積、而讓他的的活動空間狹小了一些。但現在他隻要從幼兒園一回到家就能看到爸爸,這無疑是一件高興的事兒。

慢慢的小小的他也明白了,隻要爸爸貼着快遞單子的紙箱越多,那麽爸爸掙的錢也就會越多的道理。于是每當他放學回家,看到若是這種紙箱堆了一小山,他會高興地說:“爸爸今天掙了好多好多錢喲。”或是看到隻有零星的幾個紙箱,他也就沒那麽歡欣了。生活很多時候就是以這種現實而其實也很殘酷的小畫面來展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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