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妻子雖然大多數時候感情冷淡,但自從她回暖江區之後,總有時而爲我收集同事網購後剩下紙箱的習慣。在她心裏,沒有認爲我開網店是門好營生,所以從沒有告訴過她的同事收集這些盒子是拿給丈夫開網店發貨所用,隻道另有用途。
有時候她會幫我收集這些紙箱,有時候她不會收集,是否收集紙箱也正是我和她感情的晴雨表。收集時感情好些,不收集則反之。
因爲她回成都家的時候總是差不多要平均20天一次,這讓我爲我倆的婚姻感到了擔憂。于是自從搬回家做網店,少了實體店的束縛,時間稍微寬松一些後,我便每隔一兩周的周末就将兒子長天主動送到暖江區她們家裏。除開風花雪月的文學作品之外,其實在現實生活中,試圖用孩子拴住婚姻總是一種不得已而爲之的辦法之一。
嶽母知道我做網店常需要紙箱,自己女兒也常收集紙箱在家裏。一次送孩子回暖江區時,見嶽母購買了好幾捆折疊好的廢紙箱。雖這些紙箱大多不符合我商品的規格,但我表示了感謝,同時說今後不用再麻煩她,妻子收集紙箱是順便,沒必要專門花錢做這事,因爲我自己按規格在網上的紙箱店大量采購了很多在家備着。這雖是一件小事,但還是讓我很生感動,不管怎樣,至少嶽母關心着我的生活和我所謂的“事業”。
時間很快從2011年跨入了2012年,兒子長天放寒假後。我做了了一個重要決定,讓他最後一年半的幼兒園在暧江區就讀。一放假,我便将他送到了暧江妻子和嶽父母家。
“兒子開年後不在成都讀了。我決定讓他到暖江區的幼兒園讀書,你們想個辦法找所學校。”我對妻子說。
“爲什麽,不是在成都讀得很好嗎。”
“原因也很簡單,我覺得我們這樣聚少離多,你對我又沒什麽感情,你下了班空閑時間又多,這樣下去我感覺我們早晚都得離婚。”
“你想把兒子弄過來當拖油瓶。”
“就是這個意思吧,因爲我不想和你離婚。雖然我倆鬧過好多次了,但我真不想離。我現在把兒子弄到暖江來,也是想維系我們的婚姻,天天五歲前很愛生病。我和他奶奶沒少半夜三更送他去醫院。你不算是一個太細心的女人,真要五歲前,我還不太放心把他送過來。但現在他大了,很少再生病,所以能夠充當‘拖油瓶’的使命了。”我半開着玩笑說。
“那我和爸媽商量一下吧。”
“兒子在這邊讀書的生活費和學費你們放心,還是不會讓你和你家裏出一分錢,這個責任我會盡的。我的确隻是想你和他多呆一些時間。我平時從早忙到晚,雖然在家裏工作,但還是沒多少時間陪他。你平時下班後有時間,周末也有時間,但我卻沒有周末。”
“好吧,我和父母商量一下。”
第二天我獨自回了成都,沒有帶走長天,‘讓他每天拖着他媽媽吧。總比跟着其它男人跑了好。’我心裏想。
晚上接到妻子的電話:
“我和父母商量了,如果要在暖江區讀,等下學期過了之後再說吧,現在去讀是中途插班。不是很方便。”
“這個你别找借口了,你父親當了好幾屆工商局局長,你母親當過小學校長,暖江區也不是大地方,讀幼兒園插班不會有你說得那麽難。如果你們覺得很難,我自己可以找關系找學校插班。當年長天在成都開始讀幼兒園時也是過年後插的班,不會有你說的那麽麻煩。”
我的态度很強硬。末了我不忘補充幾句:
“我并不是想找你們家和你什麽麻煩,如果你每星期周末都能回成都,我也并不想這樣。”
她沒有再反駁我。
如我所願,新學期兒子終于回到了她媽媽身邊。
我努力做着網店,成交量在緩慢地增長,雖然緩慢,但總算讓人看到了希望,我開始加大了進貨的力度。但出售非正品的隐憂出現了,有一些正品廠商開始在淘保網投訴我,我的“頑火籃球”店開始出現了扣分。而按淘保規則,扣掉一定分數後,店鋪将被關閉。
苗頭已經開始出現,我知道侵權商品不可能長期經營下去,于是開始試着經營傳統曆史文化禮品,這類商品沒有侵權的問題。且我借用父親的名義創立了另一個淘保店鋪。凡是“頑火籃球”被投訴的商品都轉移到新開的店鋪。因爲有意今後在出售傳統曆史文化商品上有所發展,我将新店鋪的名稱取名爲“回望中華”。
兒子到暖江讀書後,父母感覺留在成都沒有多大的意義了,他們又開始了老家和成都的雙栖生活。而且呆在老家的時間更多了一些。
又過了一些時間,“頑火籃球”店鋪的投訴增加了,而且這次是nba專利所有人開始的投訴,這讓我感覺到恐慌,因爲店鋪絕大多數都是nba的仿冒商品。好在,投訴的商品不是很多,沒有達到一次性扣滿48分的關店标準。這個網店我已經做了好幾年,馬上就要皇冠了。無論如何,我都得讓這個店鋪的生命延續。我迅速做出決定,下架了老店的所有nba及籃球相關商品,隻保留傳統文化元素的寶貝,而将所有下架的商品轉移到了“回望中華”店鋪。
如此,“頑火籃球”名不副實地出售着傳統中華曆史文化小禮品,而“回望中華”也名不副實的出售着籃球和nba商品。
就這樣,我有了兩個店鋪,而我也預感到,我的“回望中華”店鋪遲早可能會因扣分扣盡落得封店的命運,于是又以母親的名義開了第三家淘定店鋪,以備不時之需。
同時三個店鋪的運營,雖然不停地在下架商品、扣分以及重新發布商品、接受處罰中來回折騰,但總算業績更有提升。所以忙忙碌碌中也算能看到更大的希望。
四月下旬的一個周末,妻子少有的帶着兒子長天回了成都,父母都已在老家縣城,就我們一家三口團聚了。
“要不你搬到暖江區來住吧。反正你做網店,在成都是做,在暖江也是做。”
“在成都進貨發貨都要方便些。再說你父親也看不起我,我過來我們就得重新租一套房子。我也想我們一家三口住在一起,但我想再努力在成都做下網店,應當能有所突破。”
“你做了好幾年,也沒見做出什麽效果,你還不如和我父親把關系搞好,慢慢接下我家的那個苗木園。”
“你父親從一開始就對我有看法,很難改變的。再說我現在準備在網店上做另一項新的業務,現在開始有點起色了。”
“你總是不願意低頭,總不至于叫我父親來求你吧。”
“也并不是不願意低頭,我也力圖改變他對我的态度,但現在的确我想試下我這個新的想法。”
“那随你吧。我父母準備給我買一套房子。”
“他們那來的錢給你買房子呢?去年不是剛給你買了車嗎?你媽媽炒股不是把你家的積蓄虧得差不多了嗎?”
“他倆退休工資比較高,這兩年我媽媽也沒再向股市投入了。最近也賣了些苗圃的樹木。隻是買一套小房子,在暧江房價沒成都貴。”
“我這幾年挺倒黴的,沒給你買過什麽值錢的東西。”
“也指望不到你什麽。”
我的确并非不想一家三口住在一起。但我也更希望憑着自己的力量爬出這經濟上的泥潭。那天我沒有答應妻子的建議,但她說出那話卻讓我很感動。至少在那段時間,她希望和我有共同的生活。我甚至暗自竊喜,我把兒子長天強行送到暖江區就讀是一種戰略上的成功。我的陰謀或陽謀算是小小的成功了。
但一個家庭,也好比生意,需要你去經營,我這次對她希望的放棄,其實也就好比放棄了一段應當有的經營。對于普通老百姓來講,也許他的婚姻才是最重要的生意,這一點,我卻沒有認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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