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點,兩道人影走出森林遺迹,向着遠方燈火通明的季陽市緩緩走去……
“吉爾,都怪你啊。”鍾離守一邊接過吉爾遞來的新手恢複藥劑,往嘴裏灌着,一邊含糊不清地抱怨道,“花一下午的時間去布置那麽複雜的陷阱,結果搞得現在連末班車都沒得坐了,還有啊,如果不是你的話,今天下午那幫人根本不可能認出我來……”
吉爾用無藥可救的目光看了一眼鍾離守,然後又将頭偏過去,不打算跟他争論。
這孩子,有沒有搞清楚自己的命到底是被誰救下來的啊?雖然說……自己也有一點點責任,當然了,隻有一點點而已……
他叫吉爾,剛剛高中畢業,因爲高考交了白卷,因此落榜沒能考上大學,昨天剛剛注冊成爲了一級冒險家,職業是馭劍者,然而,這個職業在昨天晚上就已經不複存在了,具體原因稍後會提到。
而旁邊這個長相帥氣,此刻卻像個讨價還價的婦人一樣仍在喋喋不休的,是他初中到高中的同班同學兼唯一的死黨,鍾離守,複姓鍾離,單名一個守字。高考成績極差,跟交了白卷沒什麽區别,因此也沒能考上大學,昨天跟吉爾一起注冊成爲了一級冒險家,卻因爲一時興起,将基礎天賦點得過于平均,而成爲了一名“神秘戰士”。
神秘戰士:五種職業特性兼備,難得一遇的全職大師!擁有治療術,但僅僅停留在治療口腔潰瘍的程度;具備刺殺能力,前提是目标睡得跟死豬一樣;可以充當前排坦克,隻要後方有奶媽;可以作爲射手在遠程進行強力輸出,弓箭自費,系統不予報銷。
而今天,剛剛得到了某種特殊能力的吉爾,就興沖沖地拉着鍾離守來到森林遺迹,這個1級到20級的冒險家刷怪聖地,同時也是離季陽市最近的一個刷怪點,但才剛刷了沒幾個怪,吉爾就已經不再滿足于那緩慢增長的經驗條了,于是……還在1級的他,盯上了一群正在組團刷10級野狼BOSS的大漢,随後用自己新得到的能力“傷害轉移”成功地讓這群人團滅在了野狼BOSS的利爪之下,堂而皇之地搶到了這個隻剩下渣血的BOSS……
準确說,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如果……鍾離守沒有被複活後怒氣沖沖趕來的這群人抓住的話,這個10級BOSS的海量經驗就已經到手了!
然而凡事一旦是以“如果”二字爲前提了,那麽事實就必然是朝着相反的方向發展的,于是也就發生了今晚的這一場鬧劇。
吉爾撓了撓頭,說起來,主要責任還是在鍾離守自己身上啊,如果不是他平日風流成性,拈花惹草慣了,又怎麽會惹上這号人物?就算惹上了也不至于綁架索命這麽誇張啊,一整個下午夠他刷多少經驗去了?
臨近季陽市的城門時,鍾離守那滔滔不絕的抱怨才算是吐完,身上的傷痕以及臉上的淤青也在兩瓶新手藥劑的幫助下消退得差不多了,打了一個長長的響隔之後,這才有些别扭地說道:“不過……再怎麽說,今晚我的命還是你救下來的,多謝了,吉爾。啊,感謝的話對你果然說不來,瘆得慌啊!”
吉爾将耳朵裏音量開到最大的耳機拔出來,一臉茫然地看着鍾離守,“啊?你剛才說什麽?”
鍾離守一拳錘死吉爾的心都有了,最後還是憋了回去,咬着牙一個字一個字地蹦道:“不,我什麽都沒有說。”
兩人來到城門前,脫下身上的铠甲,換上平日的休閑服,通過掃描儀檢查過身份後,并沒有急着入城,而是先來到了附近的保安室。
兩分鍾後,吉爾牽着一頭豬和鍾離守從保安室走了出來。
這不是什麽萌态滿滿的寵物豬,就是一頭膘肥體壯的肉豬,怎麽看都像是從屠宰場裏牽出來的,因此吉爾在進城之前就戴上了一頂鴨舌帽,帽檐拉得很低,将自己的臉全部遮住,畢竟牽着這樣一頭豬進城,實在是太考驗他的羞恥心了。
就在他進城的時候,手裏牽着的這頭肉豬卻是驚人地開始口出人言:“吉爾,你現在的行爲正在嚴重侮辱我的尊嚴!難道我讓你很丢臉嗎?”
吉爾看了一眼默默跟自己拉開距離的鍾離守,黯然搖頭,“已經不是丢臉那個級别了。”
“喂!想想你現在的金手指都是誰給你的啊,混蛋!”肥豬怒氣沖沖地吼道。
事情還得從昨晚開始說起,在吉爾剛剛注冊成爲冒險家,拉着鍾離守正打算出城大幹一番之時,卻偶然間看到天空中飛過一個巨大的火球,最後掉在了城外,出于巨大的好奇心以及晚期的中二病,吉爾不顧鍾離守的勸阻,跑去想要一探究竟……
然後,就發現了這頭豬,這頭會說話的豬,這頭會說話而且自稱是系統精靈的豬。
反正吉爾是從來沒見過這麽拙的系統精靈,更何況,人人皆知,宏世界爲了保障居住用戶的隐私權,從一開始就沒有設置過什麽遊戲系統的。
再後來,在這頭自稱是系統精靈的豬的誘導下,吉爾爲了獲取“足以支配整個宏世界”的力量,與它進行了數據綁定,金手指的能力也就是從那時得到的,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他剛剛得到的職業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因爲據它所說……
“擁有金手指的你,已經是宏世界之中最爲逆天的職業了!”
而它所賦予吉爾的金手指,卻并不固定,每天0點就會刷新更換一次,這一點才是讓吉爾感覺最爲坑爹的地方,因爲他完全不知道明天究竟會有怎樣的能力在等待着自己,而從理論上來說,每天得到的這些能力卻都足以毀滅整個宏世界!
比如,他今天的金手指是“傷害轉移”——自己在5秒内所受到的所有傷害,全部轉移到指定的任一目标的身上,冷卻時間爲一分鍾。
這個傷害是沒有上限值的,也就是說,理論上來說,他甚至可以去承受五秒來自太陽表面的溫度灼燒,然後将這個巨大的傷害轉移到整個宏世界上,直接毀滅掉這個世界!
雖然那從各方面考量都是幾近不可能的事情,但也至少指明了一點:這個金手指遇到的對手越強,也就越能發揮其本身的價值。
這也是他今天敢于以1級之力去搶10級BOSS的最根本信心所在,因爲他能做得到。
這個世上,隻要是他吉爾想做并且認爲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哪怕就常識而言是多麽的駭人聽聞,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去做,不過兒時打着雨傘從二樓跳下去結果摔成重傷的那次不算。
“喂,當時可是你自己說的快要歸西了不得不找宿主才抓住吉爾不放的,說起來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兼現任主人,怎麽到你這豬嘴裏反倒是你成了恩公了?”鍾離守不知什麽時候又湊近了過來,頗爲不服地對這隻叫小白的系統精靈叫道。
小白甕聲甕氣毫不客氣地還嘴道:“所以你們就有充足的理由把我寄存在這種鬼地方一整天了麽?!你們知不知道那幾個保安今天一直在讨論我的肉質如何啊!”
“進城了啊。”吉爾在一人一豬的矛盾還沒有激化到不可調和的地步時,相當及時地幹咳了一聲,提醒道,“如果你不想上新聞的話就給我乖乖閉嘴。”
雖然已經十點,但季陽市内依然燈火輝煌,林立的高樓大廈散發着絢麗的燈光,城内随處可見各種高檔的懸浮車以及定軌公交,但吉爾實在是不想帶着一頭豬上公交車,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走路回家。
“吉爾,今天太晚了我家那位估計又不會讓我進家門,那個啥……”
“知道了,今晚又是叨擾了對吧?”鍾離守一張口,吉爾就知道他嘴裏賣的是什麽葫蘆,“我無所謂,不過你可别惹我妹妹生氣,那個潑婦發起脾氣來,我都搞不定她。”
鍾離守毫不在意地擺擺手,“吉蘿妹子哪是你嘴裏那種母夜叉啊!不過……小白怎麽辦?雖然吉蘿妹子不可能接受這家夥,但也總不能一直寄存在别人那裏吧?”
吉爾倒是絲毫不在意這一點,“沒關系,把它埋起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