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一切最終都歸于黃土,我隻是不甘心罷了!”
躺在潔白的病床上,靜靜的看着被窗簾遮擋的太陽,眼角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了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心中想了很多大大小小的事。
“初夏,如若你我真是姐妹,那我這輩子可能真的沒辦法還清這一切了,也許這都是冥冥中注定的吧!”她離神的看着窗外照進的一縷淡淡的光芒,仿佛快于這個世界告别。
鄭凡躺在病床上,手裏拿着手機翻來覆去的看着那一列列的電話号碼,雖然換了手機,可從未丢棄過她爸爸媽媽的手機号,隻是現在沒有臉面和勇氣去撥打二老的電話。
“爸,媽,我好想您們,您們還好嗎?對不起,女兒不孝,沒能報答養育之恩,如有來世我再做您的父母!”眼淚滴答滴答的掉落在手機屏幕上,看着爸爸媽媽的電話無力的說道。
“孩子,想爸爸媽媽就給她們打個電話吧!”
就在這時,旁邊在病床上躺的老奶奶咳嗽了幾聲接着說道:“父母不求你們有多麽多麽的出息,她們隻希望自己的兒女平安快樂!”
“我......我沒有臉也沒有勇氣再去撥通這兩個最熟悉的号碼了!”
她擦了擦眼淚,看着旁邊瘦如黃雞的老奶奶猶如看到自己的奶奶一般,心中頓然升起一股像被家人關心的感覺。
老奶奶年齡已經80過了,身邊沒有任何子女陪伴她。幹瘦如柴的身體頂着一頭慘白的銀發,臉上長斑了黑斑,但她卻有一雙猶如20歲姑娘的眼睛,那麽的雪亮,那麽的濕潤,仿佛從未幹缺過,隻是滿臉的皺紋幾乎快要遮擋住了她那炯炯有神的眼睛。
“孩子,你知道父母老了最需要的是什麽嗎?”老奶奶咬着牙看似很吃勁的爬起來,用顫抖的雙手觸摸着她的手背問道。
“以前我不明白,但是現在我雖然知道他們需要什麽,可是一切都已經晚了,我已經回不去了!”她失落的看着老奶奶,并沒有嫌棄老奶奶那粗糙的手,反而一種從未感受到的愛傳遞在了她冰涼的心中。
“孩子啊,父母的心裏隻想你們能一生平安,老了,隻想讓兒女多陪一陪!”說着老奶奶深邃的眼中變得有些濕潤。
“奶奶,你的兒女呢?她們爲什麽沒來陪你呢?”鄭凡有些好奇的說道。
“我的,我的兒女都在忙事業,把我這糟老頭扔這裏,隻拿錢繳費,卻不知道來陪一陪我的!咳咳咳~”
粗糙的雙手擦着已經忍不住掉下來的眼淚,情緒波動下咳嗽愈發厲害。
“奶奶,你沒事吧,護士,護士,快來看看!”鄭凡一邊用手輕輕拍打的老奶奶的後背,一邊用盡渾身力氣喊着。
.......
依然隻有那首歌才可以給她靈感,才可以讓她靜下心來在潔白的紙張上描繪,這首歌陪了她好多年,她記不清自己換了多少個MP3,也記不清自己到底單曲循環了多少遍那首葉冰唱的歌。
雖然歌曲沒有老化,沒有變質,但是多年來的回憶卻慢慢的淡了,她有些記不清當年葉冰的樣子和聲音,越來越害怕的她今天終于可以放下那些從不屬于自己東西!
“初夏,其實有時候我們必須這樣選擇,你不要沉迷于往事了,我不想看到你不開心!”
鄧豆看着自從和葉冰最後一次見面後的初夏,雖然臉上沒有太大的變化,可是心裏卻如海浪波濤洶湧般的翻滾着!
“我沒事,隻是需要一點時間而已,豆豆你不用擔心!”
初夏放下手中的筆,迷茫卻遮擋不了撒謊的眼神。
“嗯,我相信你一定會度過這次難過的,葉冰也有他的苦衷,你不要怪他!”鄧豆撫摸這她的肩膀安慰着說道。
初夏點了點頭,繼續拿起畫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畫什麽,隻傳來唰唰唰的畫筆聲。
“小琦,畫的怎麽樣,有沒有覺得哪裏不會的,可以給我說!”鄧豆轉身看着認認真真畫畫的小琦問道。
鄧豆也不好說什麽,這樣的事也隻能讓她去克服了。
“豆豆姐,您幫我看看,我總是在明暗部分有些不太會!”小琦指着還未畫完的畫說道。
小琦知道真真的任務是拿到初夏的頭發和一幅畫,現在隻好假裝自己很愛畫畫。
“嗨,豆豆,快去BOSS辦公室,美國的傑森今天要來了,說讓你去應酬,因爲初夏的腿不方便,所以讓你一個人去!”小琦話音剛落,博彥便進來說道。
博彥像個小孩子一樣活蹦亂跳的來到了辦公室,高興的看着面前美若天仙透着一股具有吸引力的鄧豆,心中頓然像火燒的一樣滾燙。
初夏好像并不在意這些事,隻是拿着手中不聽話的筆在紙上不停地畫着。
“哦,知道了,那小夏爲什麽不能去,我去問問!”鄧豆看着一邊悶悶不樂的初夏頓時火氣就從心口噴出。
“這個我也不知道,你還是别去了吧,直接下午去天海餐廳吧!”博彥抓着她的手腕說道。
“走開,這事不用你管!”
鄧豆用力甩開了他的手,火氣沖沖的跑出了辦公室!
“初夏,快去勸勸你姐啊,這要是去幹起來了,後果不堪設想啊!”博彥焦急的看着面無表情的初夏說道。
不管博彥怎麽說,初夏還是面無表情,現在的她滿腦子都是葉冰,越是想忘記,卻越是記得更清楚。
“你不去,我去!”博彥捋了捋脖子裏的領帶,生氣的跑出辦公室。
......
“奶奶,您沒事了吧,吓死我了!”鄭凡輕輕的撫摸這老奶奶粗糙的手說道。
黃昏即将來臨,由白色的光漸漸變得有些淡黃,整個世界披上了一層薄薄的紗網。
“孩子,我沒,我沒事,我恐怕時間不多了,你要記住父母永遠都是愛你的,即便是你犯了再大的錯,她們都會原諒你,家,家永遠都是,都是你的避風港!”
老奶奶顫抖着雙手,使盡全身力氣将鄭凡的手放在胸口接着說道:“能原諒就去試着原諒别人,在原諒别人的同時也是放過自己!”
老奶奶話音剛落雙手無力的掉落在床單上,嘴皮本就無一點血迹現在卻更加慘白,那雙上一秒還是炯炯有神的眼睛,這一秒卻再也無法睜開。
“奶奶,奶奶,你醒醒,你醒醒啊,爲什麽,爲什麽我剛感覺到了家的溫暖,你卻又無情的将她奪走,我恨你!”
鄭凡肆意的仰着頭吼着,兩眼淚水不停地往下流,上帝奪走了她身邊的一切,使她再次沉淪。
“病人已經離開了,她以前得了肺癌,能撐到現在已經算是不錯了,隻可惜養了幾個不孝子,唉!”醫生檢查了一下老奶奶的身體,确定已經無救時,歎息的說道。
鄭凡并沒有聽醫生說的話,爬在老奶奶身上哭泣的說:“奶奶,您放心的去吧,我很快就會來陪你的!”
黃昏的光芒是那麽的淡弱,那麽的不堪一擊,那麽的短暫,猶如老奶奶一樣說走便走了。
醫生推着老奶奶的屍體,一步步走向了冷凍室,未經家人允許醫院是不會擅自做主将其火化的,隻能打電話通知老奶奶的兒女,等待消息。
鄭凡穿着寬大的病号服,站在走廊中看着漸行漸遠的老奶奶,慢慢消失在自己眼中,心中的一絲光芒再次毀滅,像木偶一樣的她隻是不停的在向老奶奶揮手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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