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國際慣例,閱兵結束的那天下午每個新生宿舍都充滿了不負責任的慵懶,309自然也不例外,四個女孩窩在各自的小床上享受空調的清涼,連泡在陽台上的一套套迷彩服都不屑于處理了。
爲了給晚上的班級見面會養足精神,309的午間卧談隻持續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在王思玄輕微的鼾聲中落下帷幕。聽着三個少女因爲疲勞發出的各種稀奇古怪的夢呓,滿懷心事的淩祈默默從床上坐起,盯着對床金雁翎的睡臉怔怔的出神,腦袋裏一個個回憶跟幻燈片一樣閃爍交織……
“我爲他付出了那麽多,他竟然腳踩兩條船!”女孩的聲音帶着抽泣,燙着大波浪的棕色頭發跟随肩膀抽動的頻率而顫抖。她賭氣般捏起一罐啤酒往嘴裏倒,大量金黃色的酒液混合着泡沫從她的嘴角溢出,身邊的男孩劈手奪下易拉罐,大聲呵斥起來:“你不是酒精過敏嗎?爲這種男人來折磨自己值得嗎?!不許再喝!”
看着少女哭得梨花帶雨的,男孩默默抽出一張紙巾,擦去女孩眼角的淚痕:“你不是已經分手很久了,又何必爲他而傷心呢?”
女孩愣愣的看着眼前的青年,通紅的俏臉借着醉态發出一種詭異的魅力,男孩不敢直視,把目光偏向一邊。
“淩麒你知道嗎,除了我爸爸,你是我懂事以來第一個親手給我擦眼淚的男人,那個人從來都沒有這麽做過。”
淩麒眉頭微微一皺,發現眼前的少女迷離的雙眼閃爍出一種别樣的光彩,他猶豫了好半天隻勉強擠出幾個字:“雁翎,我……”
金雁翎突然把頭靠在了淩麒的肩膀上,整個人好像被抽空了力量:“淩麒,我現在才知道,你才是真的對我好,是我有眼無珠沒有早看到你……”
淩麒也輕輕地把臉頰吻上金雁翎的長發:“沒關系的,以後我會好好保護你,不會讓你再受傷害……”
這是他們戀情的開端,淩麒在這一天也記住了那個名字,那個對金雁翎始亂終棄的人——
蔺繁!
雖然我現在已經不可能給你幸福,但是我也不容許别人再破壞你可能的幸福!不能讓蔺繁再靠近你!看着金雁翎熟睡的俏臉,淩祈捏緊了秀氣的拳頭,臉上的怒意卻藏着一些孩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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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可是第一次班級全體聚會啊,阿祈你怎麽穿這麽随意,太損你的形象了!”程珺一臉嫌棄地責怪道,另兩個女孩深以爲然地點頭。
我這麽穿有什麽問題嗎?淩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和牛仔七分褲,又擡頭瞄了一下三個女孩的表情,有點摸不着頭腦。
金雁翎壞壞地笑着,順手掀起淩祈T恤的下擺,露出半截纖細的腰肢:“你應該穿得更成熟更女人點,不然真是白煞了這副好身段呢。”淩祈趕緊把T恤往下一按,整個人默默向後縮了半步。“就是,總是一副高中生的樣子怎麽行,不利于以後釣帥哥哦!”王思玄應和着,“我看今天咱三個就給阿祈好好打扮打扮,不然别人真把她當暴力女了不就浪費了個大美人嗎?”
淩祈看着三個打扮得顧盼生輝的女孩帶着不懷好意的笑容向自己靠近,突然覺得即将面對重生以來的最大危機!
……
“哇,果然是人靠衣裝啊,這才是阿祈的真正實力嘛!”程珺臉上滿是激動,王思玄拍拍她的頭,嘴角也漾着贊賞的笑意。淩祈看着穿衣鏡,局促地揉了一下左手腕。
這是我嗎?
鏡中少女的披肩長發紮成懸在右側腦後的斜馬尾,一件打底的淺紫色吊帶衫外罩雪紡女式襯衫,袖子卷在手肘上沿露出一段藕臂,下擺在腰間打上清爽的結,纖腰若隐若現;下半身是一條長度超過臀線不到10厘米的熱褲,口袋上還繡着俏皮的金屬花紋。雖然臉蛋沒有金雁翎漂亮,但卻有一種飒爽迷人的氣質。
金雁翎玩笑地用右手食指挑起淩祈的下巴:“小娘子,如果我是官人肯定就逼你從了我!”淩祈又打了個冷戰。
校道邊的行道樹在月光下灑下一片斑駁的冷清,一陣涼風吹過,淩祈裸露的大腿頓時起了點雞皮,她從來沒穿過這麽短的褲子招搖過市,可309的女孩好像知道她的心思一般,默契地把淩祈圍在中間不讓她走在隊伍的後面,少女隻好盡量擡頭挺胸把重心後移,避免因爲不适應腳下這雙5厘米的米色坡跟涼鞋而出醜,熟悉的校道突然變得前所未有的漫長。
聚會的地點在校外著名的“星期五”大排檔,也不知道這老闆是不是很喜歡魯賓遜漂流記。309到達的時候店裏已經坐滿了三桌少男少女,一個名叫孫航的男孩以代理班長的身份招呼四個女孩落座,飄向309的目光十有八九是投給了淩祈,驚豔的同時很多人實在無法把眼前這個淑女打扮的妹子和當時那個暴打教官的人聯系起來。
菜吃的差不多了,看着周圍前世早已相識或今生從未見過的同學各種吃喝聊天,淩祈心中又慢慢蘊起那種孤獨的情緒,尤其是看見簡羽捷和身邊的男女談笑風生,她更是一陣怅惘,随手制止了旁邊金雁翎往她杯子裏倒果粒橙的動作,向着對面一個戴眼鏡的白淨男生說:“同學,可以把那兩瓶啤酒給我麽?”
眼鏡男生愣了一下,遞過了兩瓶百威,淩祈熟練地把兩個蓋子頂在一起一撬,其中一個瓶蓋應聲而落,她也不管旁人怎麽看,仰起脖子一口氣灌了半瓶,周圍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
能當上代理班長的孫航果非浪得虛名,他敏銳地發現淩祈這裏的異狀,趕緊組織了一波“向女武神緻敬”的敬酒小高潮,氣氛一下變得活躍起來。淩祈來者不拒,來一個男生便幹掉一杯,看得309的女孩們膽戰心驚。
唯獨簡羽捷有不同的待遇,他帶着溫暖的微笑剛把杯子舉起來就被淩祈一把搶過,女孩帶着五分醉意嘟囔着“我們可不是這麽喝的!”同時麻利地打開兩瓶新酒,塞了一支到簡羽捷手裏,淡淡說:“來,我們吹瓶。”
周圍頓時炸了鍋,男生各種不懷好意地起哄,309的女孩們一邊勸一邊想奪過淩祈的酒,都被她用淩厲的眼神逼了回去。眼看大勢所趨,簡羽捷尴尬地說:“那我恭敬不如從命了。”仰頭開始往嘴裏灌,淩祈不甘示弱,大口大口的啤酒順着喉嚨傾瀉而下。
幾十秒鍾的鴉雀無聲後,淩祈重重地把空瓶砸在桌上,左手潇灑地一抹嘴巴,眼睛罩定被她拼酒的男孩一言不發。簡羽捷緩緩放下空瓶,看到對面女孩的大眼睛裏神色複雜,眼看就要溢出淚來,心中又是一驚。
“好了,沒你的事了。”淩祈偏過頭不再看他,無力地坐回椅子開始閉目養神,任由一陣掌聲和喝彩把她環繞。
孫航見狀也不再勸酒,隻是叮囑309的女孩們照顧一下淩祈,又和店家點了一份醒酒的榨菜湯。
淩祈壓根就沒把接下去的動靜聽進去,已經八分醉的她經過幾分鍾的養神腦袋還算清醒了點,可是頭重腳輕已經無法克服。區區幾瓶啤酒就醉成這樣,我果然已經不是當年的自己了!淩祈自嘲地搖搖頭,慢慢站起身來向各位告辭,搖搖晃晃就往學校裏走,所有意欲護送的同學都被她嚴詞拒絕,連309的女孩們也不例外。
簡羽捷深深地盯着淩祈在夜幕中有些柔弱的背影,自告奮勇跟了上去,其他人好像意會到了什麽,心照不宣地繼續把酒言歡。
一個噴着酒氣踉踉跄跄的嬌美女孩在校道上引來不少人側目,淩祈根本懶得看他們,隻是憑着自己的喜好偏離了校道,往操場邊的小路胡亂挨去,跟在後面的簡羽捷不敢怠慢,加快了腳步。
小路走到深處已經沒有了路燈,隻能靠朦胧的月光依稀看清地形,淩祈心中煩悶,索性蹬了涼鞋提在手上,赤足在還殘存着熱氣的水泥路上前進,突然一陣對話順着風飄來。
“陳哥賞識你已經不是一兩年的事情了,看在我們這麽多年的交情,賞兄弟個面子去見他一次如何?”
“拉倒吧阿德,姓陳的在想什麽我還不知道?我對這什麽斧頭幫一樣的玩意兒不感興趣,你們也知道我完全不管那破公司的事情,要真對它有想法就不應該來找我!”
“這……大哥你誤會了,你要知道陳哥是什麽人,像你這個年齡能得到他如此重視那可是絕無僅有的,我相信你有這個潛力!”
“潛力個屁,我平時吃喝不愁順便還能抱幾個溫香軟玉,犯不着跟着你們人頭博芋頭,那不是犯渾麽!”
“大哥你可千萬别意氣用事,青炎會的勢力你也是知道的,這單生意要是談成了對貴公司那可是受益無窮啊!”
“呸,幾年不見你都卑躬屈膝到這程度了,當我以前就沒認識過你,趕緊滾蛋!别讓你那軟骨頭在這繼續丢人現眼!”
青炎會?淩祈眼睛瞪的滾圓,酒醒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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