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然被一個男人抱着?
淩祈的身體因爲撞擊的疼痛而有些蜷縮,一雙有力的手臂環過她的肩膀卸去了大部分的慣性。盡管左側的半邊身體有些發麻,清醒過來的淩祈第一反應還是想要掙脫這個懷抱,她的心靈無法接受被男人這樣擁抱,無論是什麽情況。
可是微微的掙紮反而讓這個懷抱變得更緊了,緊得讓女孩的身體突然有一種充實的安全感。
身體和思想背道而馳,卻在某一個地方水乳#交融。
這種感覺,很微妙。
真的,好久沒有這樣的安全感了。是女兒身的天性,還是自己真的活得太累?淩祈幽幽地閉上雙眼,好像在享受這短暫的甯靜。
耳邊傳來蔺繁關心的聲音:“别亂動,有沒有傷到哪裏?”
這個聲音如醍醐灌頂,把淩祈迷亂的身心拉回現實,她咬着牙掙開蔺繁的雙手,倉皇地後退了幾步。
少女的胸口劇烈地起伏着,臉上已經聚起一片火燒雲,她滿懷敵意地對蔺繁警告道:“别碰我!離我遠點!”那男生的雙手無措地僵在空中也不知該不該放下。
氣氛一下子尴尬了起來,各種混亂的情緒在淩祈的心裏纏成一團亂麻。好半天才勉強吐出一句“謝謝你!”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向場邊。一時間球場上鴉雀無聲,一群人愣愣地盯着這個反應奇怪的女孩。
淩祈一屁股坐在還有些餘熱的草坪上,也不管什麽女孩的形象,腦袋垂在兩個膝蓋中間大聲喘着粗氣,剛才的失神讓她對自己的内心産生了一絲動搖,餘光瞥見蔺繁和剛才撞飛自己的男生正在争吵,她也懶得多說什麽。
突然一瓶脈動遞到自己面前,耳邊響起一個輕快的聲音:“阿祈,先喝點水吧!”淩祈心頭一震,快速回過頭去,一個棕色頭發的少女臉上挂着關心的表情,不是金雁翎是誰。
淩祈慌忙站起來,心虛地在金雁翎和遠處的蔺繁身上來回打量,隻看得金雁翎莫名其妙:“阿祈你看什麽呢,這是我剛才在超市給你買的水啊,你急着去打球都忘在我這裏了!”
“呃……哦!對啊!”淩祈因爲緊張而有點語無倫次,趕緊擰開蓋子灌了幾口,清涼的飲料潤過喉管,整個人清醒了不少。她不确定金雁翎究竟看到了多少前面荒誕的戲份,小心試探道:“雁翎你不是還在上形體課嗎,怎麽有空跑來看我打球了?”
金雁翎回了個有些暧昧的笑臉:“今天是學期第一節課,很多學生沒有準備好服裝,老師隻能講解一些基本要領,我趁着休息時間就偷溜出來了。話說你籃球打得真的很厲害呢,剛才的上籃好可惜哦!”
淩祈的腦袋嗡了一聲,看來剛才蔺繁抱着自己的景象都被她看了去,頓時覺得太陽穴上都隐隐作痛起來。結果有個讨厭的聲音又不合時宜地響起來了:“阿祈,那混蛋是我籃球隊的人,剛才我已經噴過他了,一會他會來給你道歉。你有沒有傷到哪裏?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
“阿——祈——?”金雁翎的眼睛又眯了眯。淩祈裝自動屏蔽了這女孩意味深長的表情,快速轉過身對着蔺繁大聲說:“我沒事你放心,這點小沖撞很正常,也不用讓那人跟我道歉了……”話還沒說完,左肩傳來的疼痛讓她眼角又抽動了一下,這個細節沒有逃過蔺繁的眼睛。
他從場邊自己的背包裏拿出一件防風的運動外套,那動作分明就是想給受傷的少女披上,搞得淩祈心中一陣惡寒,趕緊阻止了這男生過于熱情的舉動。沒想到金雁翎反而成了胳膊肘往外拐的典型,笑着和蔺繁道了一聲謝就接過外套,趁着淩祈沒反應過來的空擋披上她的肩膀。
“阿祈,我幫你跟教練請假了,一會送你回去,你出了汗又受傷最好别吹風。”蔺繁臉上的笑意看着挺真誠,淩祈的表情卻有些厭惡,心裏滿是鄙視:你這些泡妞的手段老子當年都用過了,就不能有點創意?
“不麻煩學長了,我要等雁翎下課了一起回去,外套還是還給你吧。”淩祈說着就想把外套脫下來,沒想到被金雁翎一把按住了:“阿祈沒事兒,第一節課形體老師已經點過名了,下周才是正式上課,我現在就陪‘你們’一起回去吧!”
若不是定力過人,這口血怕是早就噴出來了吧!淩祈的臉上挂着無奈。
蔺繁臉上一喜,屁颠屁颠跑去把淩祈的籃球和背包收拾好扛在肩上,跟那個撞了淩祈的男生又呼喝了幾句,走過來對兩個女孩做了個“請”的姿勢。金雁翎笑嫣嫣地挽着淩祈沒有受傷的手臂走在了前面,淩祈知道背後的男孩肯定在打量自己穿着人家外套的背影,瞬間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三人沿着校道走到西區大門口,淩祈本想順勢甩掉這尴尬的外套然後右拐回宿舍,結果金雁翎又提出了一個讓她抓狂的建議:
“小凡學長你都沒保護好我們阿祈,是不是該做點什麽賠罪呢?”
“啊那當然了,我請你們出去吃點夜宵吧!”蔺繁爽快地摸了一下後腦勺,左拐大步走向校門。金雁翎笑着避開了淩祈睨過來的瞪視,不由分說拉着她跟了上去。
剛走進校外那片商業街,絲絲的懷念就浮上淩祈的心頭,多麽熟悉的小吃,多麽溫暖的地方,多麽……敵意的眼神?淩祈注意到幾個剛剛從一家燒仙草店鋪裏走出來的女孩,其中一個身材比較嬌小的短發妹子看到她先是皺了下眉頭,然後目光就變得不友善起來。
淩祈一頭霧水的看着那幾個女孩和她們擦肩而過,心裏犯起了嘀咕:這誰啊?幹嘛這麽兇巴巴地看着我,我又不認識你!金雁翎也注意到了這女孩奇怪的表現,隻是她的反應更多的是疑惑。
“阿祈,于曉歡幹嘛這麽看你?你得罪過她?”“于曉歡?那是誰?”“就是軍訓的時候站在女生第二排排尾的那個。”“沒注意過啊,我站排頭距離遠了點兒。”“啐,你不就是個子高嘛!她就是34排那個從高中追方惜緣追到大學的女孩。”
“啊?!”淩祈的眼睛瞪得老大,腦海裏浮現出那棵瀕死的小胡楊,“我完全不認識她啊,估計是認錯人了吧……”
“你們在聊什麽呢?”一個腦袋從後面湊了上來。
“沒你的事兒,爬遠點!”淩祈巴不得蔺繁離她倆越遠越好。這高瘦的男生聞言卻一點也不動怒,嘴角的微笑更燦爛了幾分。
同一時間,校門的另一側。
“歡姐,剛才那個穿着籃球服的女人就是淩祈吧?”
“應該沒錯了歡姐,這段時間我看到的就是她,和惜少走的很近。”
“哼,不過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罷了。”于曉歡豔麗的臉上隐着絲絲怒氣,“你們看到她身上的外套了嗎,那分明是個男人的衣服,我看她肯定和跟在後面的那個男生糾纏不清。”
“歡姐,我們是不是該給那個女人一點教訓?不過她好像連軍訓的教官都能打倒,我們不一定應付得來啊。”
“那又如何,隻要是女人,就會有女人的弱點!我要教訓她的方法有的是!”于曉歡的表情逐漸變得怨毒起來,“惜少是我的!任何女人都别想染指!何況是這種不檢點的潑婦!”
阿嚏!淩祈打了個噴嚏。
“阿祈,你不會真着涼了吧,衣服穿好來!”金雁翎有些心疼地拉緊了外套的拉鏈,淩祈的心中一片暖意。
————————————————————————————————
這裏是俞南大學一片人迹罕至的小樹林,連幽會的情侶也極少選擇這個有些陰森的角落,此時卻有一個身影隐藏在樹木營造的陰影中,隻能勉強聽見他握着手機正在小聲地通話:
“對疑似目标的觀察有沒有進展?”手機裏傳來一個平淡的聲音。
“經過觀察,目标的平時表現、行爲習慣和運動技能與檔案記錄的内容都有較大差異,很有可能是主任懷疑的那種情況。”黑影的回答很嚴謹。
“有使用過儀器進行測量嗎?”
“測量的機會比較欠缺,但是在有限的幾次短暫跟蹤中,發現魂體電波同步率偏低,但是相比記載的案例要更接近正常數值。”
“能量波動頻率呢?能否和當時的觀測樣闆進行比對?”
“儀器還沒有記錄下足夠長的頻率波段,需要進一步刺激目标情緒,才能獲得有價值的數據。”
“好,這是一個長期的觀測任務,處裏會給你充足的任務時間進行數據收集。請注意,這樣的案例在建國以來不超過五個,由于目标背景涉及政府機關,務必要保證在不驚動目标的前提下完成任務。”
“是!”
通話中斷的忙音在這片幽靜的小樹林裏特别清晰,一個身影把手機放進褲兜裏,臉上挂着溫暖的笑意:“長期的觀測任務嗎?挺好的。”
黑影矯健地隐沒在樹林的陰影中,看起來這裏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