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的笑容像一杯酒?”
“什麽酒?”
“後勁大的紅酒,讓人初見很清新,久了卻迷醉。”
“是麽,然後你想叫一瓶82年的拉菲?”
“這是什麽段子?”
“呵,沒什麽,以後你就知道了。”
淩祈半打趣半嘲笑,這個梗在07年還不普及,蔺繁當然不會知道。
“隻是酒醒了會有宿醉的痛苦,你醒了則是翻臉不認人的殘酷,所以我甯願沉浸在你的笑容裏面永遠不要醒來。”多年以後,當淩祈聽到蔺繁隐藏的後半句話時,卻懊悔自己沒能像今晚一樣一笑而過。
這個男人的心思就像月夜下的沙漠,表面白亮平和,卻隐藏着噬人的流沙,那些心機金雁翎看不出,難道曾經是男人的淩祈會看不出嗎?至少那張無害的娃娃臉騙不過這個蘊藏着不同靈魂的女孩。
一路走來,淩祈有意識地隔在蔺繁和金雁翎中間,隻是蔺繁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的視線讓人渾身不自在,想到球場上那個意外的擁抱,淩祈覺得身邊的氣溫一下暴跌了不少,哆嗦幾下都算是輕的。
莫非這人的心思一開始就沒在雁翎身上?
“阿祈,晚上小凡學長的衣服穿着還暖和吧?”剛剛出浴的金雁翎一邊吹頭發一邊調侃,淩祈的額頭上凸起了細細的青筋。
“我本來根本不想穿那人的東西,要不是你硬替我接的我早就扯下來扔地上了!”淩祈拿着熱毛巾敷在肩膀上,對身體恨鐵不成鋼的情緒和對蔺繁的反感糾纏在了一起,“另外這人叫蔺繁,看一眼就知道是個花心的主兒,女孩子少去招惹他!”
金雁翎妩媚地把半幹的長發往兩邊一撩,帶着不懷好意的笑容反駁道:“我當然知道小凡學長的名字了,不過話說回來,也不知道誰先招惹了他呢!”
淩祈無奈地抿了下嘴唇,從衣櫃裏翻出換洗的睡衣和浴巾,迅速躲進了衛生間。
其實有些事情不是想躲就能躲的,比如接下來一段時間的遭遇,對淩祈的神經簡直就是一種折磨。她讓金雁翎遠離蔺繁魔爪的計劃明顯是成功了,隻不過多了個引火燒身的副作用,就是蔺繁對她展開了異常熱情的追求……在其他女生看來有一個高大帥氣的學長垂青是個挺長臉的事情,309的女孩們對蔺繁的攻勢甚至還抱着支持的态度。可是對淩祈來說這根本就是個噩夢,被男人而且是這個男人追求,哪怕想想都要令人反胃吧!期間淩祈拒絕了蔺繁不下五次的外出邀請,爲了躲避此人甚至體育課都翹了一節,可惜她低估了女生傳播信息的能力,特别是這種帥哥學長追求女武神的故事簡直是個炸雷式新聞,各式各樣的流言蜚語就像熱帶風暴一樣把淩祈困在漩渦中間。
已經被折磨得幾乎神經衰弱的她在生日這天撞上了鬧劇的高#潮。
作爲一個心理年齡接近三十歲的“大老爺們”,過生日這種事情在淩祈看來幾乎可以和女娃娃的過家家劃等号了,前幾年一般就吃個長壽線面加雞蛋對付一下,有那時間慶祝還不如多睡一會,畢竟特警的訓練太累人了。
可是當淩祈抱着下午從圖書館帶回的新書走到宿舍樓下時,她的臉部肌肉已經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那個穿西裝的生物是什麽玩意兒?旁邊站的一群2班同學又是什麽梗?那一大捧塑料紙包的莫非是玫瑰?地闆上擺的什麽八陣圖啊?
夏天的黃昏持續時間特别長,可是這6點半的光景,2班的學生們手上的燭光也因爲天色變暗而越發晃眼起來。一身韓式小西裝的蔺繁顯得特别陽光帥氣,手裏一盒蛋糕加一束玫瑰讓淩祈覺得你丫是來COS防騎的嗎?
身邊的金雁翎明顯沒做好對付這種場面的心理準備,她的臉上滿是羨慕和激動,撺掇着淩祈趕緊走上前去。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争,淩祈尋思着宿舍園區又沒有其他的小路,隻好硬着頭皮迎了上去。
她小心地繞過那片用蠟燭擺成的愛心,裏面寫了什麽根本不敢去看。迎面就是十幾個2班的同學,連班長孫航都在其中。淩祈迅速掃描一遍人群,沒有看到簡羽捷的身影,她暗暗松了口氣。天知道蔺繁用了什麽方法鼓動這麽多人玩這場鬧劇,要是自己兄弟也在其中,豈不是要把她逼上梁山?
由于比較黑的皮膚配上黑色的小西裝,蔺繁的身體筆挺得像個烤糊的玉米棒子,他邁着自信的步伐走近女孩,遞上生日蛋糕和一束還帶着水滴的嬌豔玫瑰,微笑着說:“阿祈,生日快樂!和我在一起好嗎?”
淩祈覺得一道九天神雷劈在自己的頭頂,敢情你這是玩真的!從小到大和人表白被人表白的次數也不少,但是從來沒有想過對方是個男的啊!她緩緩擡頭跟蔺繁大眼瞪小眼了好一會,憋出一句話來:“你這是在表白?”
好沒技術含量的話啊,說出來淩祈就後悔了,腦袋嗡嗡的她看着蔺繁的嘴巴不斷張合跟條金魚一樣,愣是聽不見說了什麽内容。女孩努力讓自己的心神冷靜下來,轉過身對着身後數米遠的金雁翎勾了幾下手指,等到她滿腹狐疑走過來後把雙唇湊到了金雁翎的耳邊低聲說:“去把宿舍園區的門刷開。”金雁翎愣了一下,不知道淩祈想要幹什麽,她隻好又重複了一遍,金雁翎皺了一下眉頭,低着頭繞過人群去刷門。
看到金雁翎乖乖的把着宿舍園區的電子玻璃門,淩祈深深吸了一口氣,對着蔺繁說道:“學長,謝謝你記得我的生日,我也很感謝你花那麽多心思搞了這些布置。但是很抱歉我不會喜歡你的,所以還是趕緊收拾收拾散了吧。”
蔺繁帶着微笑說:“阿祈,我知道這樣做有些突然,你也不用急着給我答案,至少把蛋糕和花收下吧?就當我給你好好過個生日嘛!”
見過不要臉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淩祈強行壓着怒火,牽出一個勉強叫笑臉的笑臉:“蔺繁,我想我說的夠清楚了吧,我不喜歡你,不管現在還是将來都不可能,你還是不要浪費時間的好。”
看到蔺繁依然沒有收工的意思,淩祈偏過頭翻了個白眼,這是你逼我的咯……她默默接過蔺繁手中的東西,先打了個預防針:“既然是送給我的,那我應該有自由處分這些東西的權力吧!蛋糕我會提上去,給宿舍的姐妹們當夜宵,至于這個玫瑰……”
淩祈的目光在玫瑰、蛋糕、蠟燭上來回遊蕩,突然嘴角咧出了一個奇特的笑容,如果讓蔺繁去評價,這個笑對應的酒應該是血腥瑪麗。
衆目睽睽之下,她拿着玫瑰走到那片蠟燭愛心陣旁邊,做了一個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動作——
幾根聚在一起的蠟燭跳躍着鮮活的焰苗,玫瑰在上方不到五厘米的地方迅速枯萎收縮,用來包裝的塑料紙在高溫的舔舐下破開一個個裂口,揪成焦黑的一團,一股焚燒殘骸的臭味開始在空氣中彌漫。
這下不論是2班的同學還是圍觀群衆都炸了鍋,每個人的眼睛裏倒映的都是那束被付之一炬的玫瑰,還有淩祈帶着複仇快感的笑容。遠處的金雁翎下意識用右手捂住了張開的小口,那一瞬間淩祈的形象變得無比邪惡起來。
眼看塑料紙包裝燒的差不多了,濕潤的玫瑰花一時半會沒辦法變成飛灰,淩祈任由它們無力地墜落在烈焰中,原本溫馨的愛心陣現在看起來和惡魔的六芒星一般詭異莫名。
“蔺繁,抱歉了,謝謝你的生日蛋糕。”淩祈抛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進宿舍園區,順手把金雁翎也拉了進去。
看着這場戲的女主角消失在宿舍樓的轉角,數十道目光集中在蔺繁身上,烤糊的玉米棒子好像一點也沒有變化,依然站得筆直,隻是這男子的臉上沒有表情,就像一具屍體。
對于一個自诩情場老手的人來說,恐怕沒有比今天更沉重的打擊了,那個令他有些色授魂與的美人轉眼就變成了能夠把人心揉碎吞下的惡靈,蔺繁一下子還沒辦法把腦袋轉過彎來。
并不是沒見過表白悲劇的情況,但是從來沒有哪個女孩會像今天的淩祈一樣,做出這樣極端、出格的行爲,有些人甚至會覺得她對蔺繁不止不會有好感,還有刻骨的仇恨!
她真的是女人嗎?
走上三樓的淩祈瞟了一眼樓下在燭光中有些模糊的人群,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蔺繁,你也有今天!”
就在這個時候,淩祈的手機響了,她皺了一下眉頭,發現樓下的蔺繁并沒有打電話的迹象,于是才抽出手機,看到了一個陌生号碼。
“喂,哪位?……是我,你有什麽事嗎?”
“惜少要見你,晚上11點,西區門外,有人會接應,不要遲到!”
淩祈的眼睛一下睜大了,可是她還沒來得及多說一句,電話裏就隻剩下了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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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在醞釀一些大規模的修改,劇情和更新進度會盡量保持,如果實在趕不上鄙人在此提前道個不是,感謝各位繼續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