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這頓飯是淩祈“又”上大學以來最豐盛的一頓了,大方的淩祈父母把309請到了X市的一家高級酒店裏,幾個女孩絲毫沒有因爲剛才車後座的擁擠而影響心情,大快朵頤才是她們最需要做的事情,桌上的氣氛一直保持着一個歡快的溫度。
飯後留着古舒娴和女孩們熱情地唠嗑着,淩隆帶着淩祈來到酒店廣場上一個僻靜的角落。看着父親有些嚴肅的臉,淩祈皺了皺眉,根據以往的經驗快速在心裏打了幾個可能被質問的腹稿。
“聽說,你軍訓的時候跟教官打架了?”
淩祈的眼睛稍稍睜大了點,有些事情紙總是包不住火的:“是的,那個教官調戲我舍友。”
女兒的聲音平靜得出奇,淩隆略一蹙眉,接着問道:“你好像還打赢了?什麽時候學的這手本事?”
淩祈心念急轉,當時和徐威單挑的細節隻有學生目擊,就算父母從學校方面得知的消息,應該也隻有結果而沒有過程,她的格鬥技術不會那麽輕易洩露。于是女孩嘴角輕翹,半調侃地說:“很簡單,趁其不備擊打一些脆弱部位。”
淩隆面色一沉:“臭丫頭,哪裏學的粗俗段子,還知道什麽叫脆弱部位?看你一副得意的樣子,怎麽才一個多月不見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淩祈心中一震,意識到父親已經敏銳地抓住了一些細節,她趕緊低下頭掩飾自己有些忘形的表情,踟蹰地答道:“有時候不采取一些措施,您的女兒可能就是下一個受害者了。”
短暫的沉默,淩祈微微凝起眉頭,猜測着父親的下一步回應。突然她覺得一隻手在自己頭頂摩挲了一下,愛憐地順着長發捋到發梢,停在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女兒啊,不用害怕,你做的對!隻是下次别這麽魯莽了。”
淩祈擡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個陌生又熟悉的父親,臉上舒展出一個輕松的微笑,那是一種令她感到欣慰的認同感。
氣氛一下輕松了起來,淩祈順口問:“爸今天不是周日你怎麽還開會?什麽會這麽重要?”這是她多年的習慣,同樣爲政府賣命,偶爾和父親讨論一下工作内容,了解一些城市的時事動向是這青年的興趣之一。
不過對淩隆來說,對政府部門毫無興趣的女兒突然關心起自己的工作,讓他有些意想不到,隻是這些并沒有說破,淩祈也無從知曉。“是一個大型招商引資項目要落戶Z市,就在和X市接壤的久安#縣。”
“哦?什麽規模的項目還能在周末勞煩局長大人了?”
“你這孩子,嘴上越來越痞氣!是前段時間X市正式成立的滄源集團投資的。這個企業可不簡單,在X市乃至整個F省都有很深厚的背景,所以雖然剛成立,很多前期投資項目已經動工了,這個在久安#縣的項目是它的延伸工程,想要把Z市的地皮利用起來,彌補X市面積不足的缺點。”難得女兒對時政民生感興趣,淩隆半說半教地和她講起來。隻是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面對的不是個19歲的少女,而是個快将而立的青年,思維和見識都不可同日而語。
“這個滄源集團的眼光和胃口都挺厲害呀!”淩祈略一思考,“這個項目選擇的是久安#縣,莫非是工業區?能提供多少财政收入?”
淩隆對女兒提出這麽專業的問題感到詫異:“好丫頭,你最近是不是書讀了不少啊!這确實是個工業區項目,計劃五年内能完全投入生産,預計全面投産可以年供超過10個億的稅收。”
淩祈回憶了一下07年的數據,驚訝地說:“那可是接近久安#縣一年的财政收入了,作爲一個工業立縣的小縣城,這麽大個蛋糕打死也要咬住啊!市委市政府那裏是怎麽說的?”
“還能怎麽說,自然是萬二分的答應了!你爸是建設局的正好對上這口,而且過幾個月估計就要調到久安#縣當縣長了呢,這會無論如何也要去參加的。”淩隆的下巴上揚了幾分,這次調動對他的仕途來說是非常關鍵的一步。
淩祈心中一驚,暗自算了下時間,自己竟然把這麽大的事情給忘了!但是表面還是要做好“驚喜”的表現:“真的嗎?那恭喜爸了,這可是一大政績呢,千萬要把握住呀!”
“乖女兒,爸爸會的!說實話,晚上你讓我很吃驚,這段時間進步很大!”淩隆欣慰地拍了拍淩祈的臉頰,“好啦,我們也說的差不多了,别把你那些舍友晾得太久,回去吧。”
淩祈乖巧地跟着父親往回走,心裏卻思潮湧動:滄源集團?在我那個時空怎麽從來沒聽說過這一号企業?剛成立就能出手年稅收10億規模的投資項目,好驚人的實力!曆史偏差了這麽多嗎……
回到宿舍的女孩們還意猶未盡地讨論着今天酒店的美食、古舒娴的親切等等,淩祈則迫不及待地打開電腦開始搜索這個憑空冒出來的“滄源集團”。Z市領導與滄源洽談久安#縣滄源工業區項目的招商引資計劃赫然就是新聞的頭條,仔細盯着網頁上的照片看了很久,淩祈确定幾個出現在新聞裏的滄源高層她前世今生都完全沒見過。
又翻了一條新聞,記錄的是前段時間滄源大廈剪彩的盛況。浏覽了一下新聞裏提到的參加領導名單,淩祈睜大了雙眼,能把X市的市委常委級别領導湊齊,這影響力遠遠超出了她的預計。加上一條滄源集團金洋堆場即将竣工的消息,女孩的腦袋更迷糊了,這個企業究竟是做什麽的,竟然在工業、遠洋運輸和跨國貿易都有涉獵?
淩祈不知道,她今天獲得的所有消息,不過是揭開這場大戲幕布的微微一角而已。
連續幾天,方惜緣要麽曠課要麽來了也裝作和淩祈完全不認識,眼看這第二份“禮物”遲遲沒有着落,淩祈不免漸漸急躁起來。但生怕惹毛了這惡少把線索就此斷了,她也不敢逼得太緊,這事就生生拖了多日。
因爲上次和單挑流氓群的遭遇讓淩祈意識到,自己的體魄和長發在戰鬥中是緻命的弱點。就算技術和經驗遠勝常人,她的速度、力量、耐力和抗擊打能力都遠遠不如當年,挨了一拳一腳就失去戰鬥力,放到以前特警隊裏說起來絕對是個大笑話。因此在等待惜少消息的日子裏,除了立馬剪了個齊耳短發外,淩祈一刻也沒有放松對身體的鍛煉,每天6點起床打球是雷打不動的項目。
又是個平靜的早晨,淩祈在球場上自由地揮灑汗水,也許隻有在這個時候她才會感覺到一絲真正的輕松和自由。畢竟對一個年輕人來說,她背負的東西有些太過沉重。
一個标準的急停跳投,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抛物線,眼看就要落入框裏,突然另一個球體從側後方快速飛來砸在那顆球上,把淩祈的投籃徹底破壞。打野球的人都知道,這是一種“遷場”的儀式,接下來一般都會有一場決定球場歸屬的比賽,這種事情在人多場少的時候經常出現。
但是現在才清晨6點多好麽,西區操場至少有十個籃筐,不好好選個空場非要來和有人的場子擠,這絕對是個挑釁了。淩祈愣了愣,惱怒地回過頭,居然是幾個打扮入時,發型新潮的男青年。這個點會在操場上出現隻有本校的學生,但是這些人雖然是黃種人,五官膚色看起來卻和華夏人有一些細微的差别。
國際學院的華僑學生?淩祈臉上抽搐了一下,最近真是倒黴到喝涼水都塞牙,難道打個球都能搞出國際争端來?
一個身材微胖的家夥帶着“自認爲友善”的笑容走近淩祈,操着一口不大标準的普通話:“美女你好,剛才兄弟手滑碰了你的球,真是不好意思,有沒有興趣一起打啊,我們正好少一個人。”
淩祈眼光一掃,對方共有五個人,看來這又是個不懷好意的調戲,隻是對方也是本校學生,不好用暴力解決問題。她一言不發地轉過頭,向自己的籃球走去,沒想到被一個穿着白色球衣的男生搶先拿到了手上。
“想要這個嗎?和我們打幾局就還你。”白球衣臉上帶着不懷好意的笑容,直勾勾盯着淩祈的臉。
女孩的臉陰沉了下來,以前在這學校怎麽就從來沒碰到過這麽多雜事,是自己做人太失敗還是做女人太失敗呢?她冷冷地說:“把球還給我,我對和你們打球沒興趣。”
“别急着走啊美女,難得碰到想你這樣會打球的女生,讓我們長長見識也好啊!”那胖子的手已經搭上了淩祈的肩膀。
這群南洋鬼子!淩祈快速打開他的手,盡量克制住自己的怒火:“放尊重點,這裏是華夏,惹火了本土的人民對你們沒好處。”這已經是最嚴厲的警告!
幾個東南亞的混血青年好像聽到了什麽荒謬的笑話一般笑得前仰後合,淩祈白淨的額頭上已經隐隐凸起了青筋。
“我們當然知道這裏是華夏,邀請本地的美女打球不犯法吧?”白球衣把淩祈的籃球在手上輕輕地抛接着,聲音裏帶着嘲笑。
淩祈咬着牙正要發作,忽覺一陣勁風襲來,扭頭一看發現一顆快速襲來的籃球堪堪被胖子在面門前擋了下來。遠處傳來個聲音:
“缺人是嗎,加我一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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