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聲音淩祈可熟悉得很,前幾天這人還左手蛋糕右手玫瑰跟自己表白來着,她的眼角跳動了一下,順着聲音看去,幾個堪稱移動城牆的人物順着校道邊的台階走進籃球場來。
領頭的蔺繁在這群平均身高超過180的長人堆裏也隻算個瘦竹竿而已,他單手捏起剛才砸人的“暗器”,一邊向淩祈的方向走來,一邊挑釁地對着那群南洋鬼子叫嚣:“三打三就加我一個正好,不滿意打全場也行,咱四個讓你們五個!欺負咱華夏妹子算什麽東西?”
這邊兒的胖子面色一沉正要還擊,突然幾個人高馬大的家夥就把他包圍了起來,淩祈認出體育課上搭檔的李峰和撞飛自己的大塊頭也在其中,一群肌肉結實的熱血青年好像因爲所謂“民族意識”而空前地團結起來了。
胖子瞄了這堵擋住半邊藍天的人牆一眼,想爆的粗口都混着口水咽了下去,他退進了己方的陣營,讪讪地說:“幾位是什麽來路,我們隻是想打打球而已。”
“打球你丫對我們妹子拉拉扯扯是幾個意思!”李峰跟高音喇叭一樣咆哮起來,一口兇悍的東北腔震得五米開外的淩祈都覺得腦子裏嗡嗡有聲,條件反射地縮了一下脖子,“我們什麽來路輪不到你們這群南洋鬼子來打探,别以爲是外國人在這就沒人治得了你們,惹毛了爺照樣打到你們娘都不認識!”
“别怕,他就是嗓門大了點,人還是不錯的。”蔺繁轉過頭對淩祈小聲地安慰了一下,突然眉頭一皺,“你是阿祈?”
淩祈心中一動:原來這小子不是一開始就認出我的啊。她今天穿的是另一套蔺繁沒見過的藍白色小牛隊籃球服,理了短發的女孩稍低着頭就能把大半張臉藏進額前的斜劉海裏,注意力都在胖子身上的蔺繁遠看第一下居然沒認出來。
“什麽時候把頭發剪得這麽短了?”蔺繁仔細打量了一下淩祈的發型,嘴裏啧了兩下,“不過更清爽運動了,很适合你哦!”
淩祈沒好氣地回了一聲“謝了”扭頭就走,蔺繁正想拉她,手在半空中又凝住了,趕緊又補了一句:“你的球還沒要回來呢。”
包括停下腳步的淩祈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定在了白球衣的身上,他面色尴尬地向胖子求助,看到那厮不甘心地努了努嘴,隻好把球又抛還給了女孩。幾個南洋學生本着好漢不吃眼前虧的原則趕緊離開,可是沒走出多遠,背後又響起了李峰的大功率喇叭:“嘿矮子們,下次想打球記得叫上哥幾個,一起提高嘛!”
一群大塊頭青年沒心沒肺地哄笑起來,淩祈也忍不住彎起了嘴角,關鍵時刻還是同胞最靠得住!
“阿祈,你是每天都這個點來晨練嗎?早知道我早操就不偷懶了。”蔺繁臉上帶着興奮湊上來,淩祈不置可否地聳聳肩,鍛煉的心情早就被這個插曲破壞了,雖然沒有到點也隻能先去食堂解決溫飽問題。
走了幾步,經不住蔺繁跟蒼蠅一樣在身邊打轉,淩祈皺着眉問:“你沒事這麽早一群人出來做早操?興趣這麽别緻啊?”
這個問題好像正中了蔺繁的下懷,以至于他完全沒聽出淩祈口氣裏的譏諷:“我們這是籃球隊在集訓呢,很快就要去打F省校際杯賽了,每天都要跑圈早操的。”
“哦,那挺好啊,好好訓練。”淩祈一如既往地冷淡,腳下又加快了幾分,突然覺得身後又多了幾個灼熱的氣息,不禁翻了個白眼。
“蔺繁,你認識這女孩?不介紹一下?”李峰小聲地咬着耳朵,其實所謂的“小聲”隻是他自己認爲而已。
“笨蛋,她是我們體育課一起搭檔的學妹淩祈,剪了短發認不出來了吧!”蔺繁的聲音帶着得意。
淩祈已經不想再吐槽什麽了,突然覺得眼前一花,一個肌肉結實的大塊頭突然閃到她的身前。女孩擡頭看了下這個身高190以上的肉山,認出就是上次撞飛自己的家夥,臉色不由得凝重起來。沒想到他一邊撓着後腦勺就憋紅了臉,吞吞吐吐不知道要說什麽,搞得女孩有些不耐煩了:“你有什麽事嗎,我還想去食堂吃早飯,能讓讓?”
大塊頭好像被電擊了一下突然醒了幾分,嘴巴一下子流利起來:“你好,我叫陶李蹊,校隊替補大前鋒,那天打的腦熱沒收住撞了學妹,真是對不起。”
淩祈的面色逐漸舒展開來,原來這大塊頭是來道歉的,她忍不住調侃了一句:“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挺文雅的名字嘛,和你的造型不搭哦。”看到陶李蹊表情輕松起來,淩祈潇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兒,打球有些對抗是正常的,隻怪我當時沒注意你會來補防,别往心裏去。”
随即她轉身跟幾位籃球隊員大聲說:“各位兄弟仗義相助,我淩祈記住了,今天你們還要訓練我也不多叨擾,以後有機會再感謝吧,bye~”然後灑脫地把右手四指并攏在額前一點比了個道别的手勢,頭也不回奔着食堂而去。
這也該斷了那蒼蠅又來糾纏我的念想了吧?淩祈一路小跑到食堂門口才微微轉頭,幾個青年已經排成了松散的隊伍繼續不緊不慢繞着校園跑了起來,她一身輕松地甩開因爲汗水粘在臉頰上的發梢,尋思着先買瓶冰飲料爽一把。
可惜輕松的一天在上課的時候就終結了。
刑法是淩祈比較感興趣的科目,雖然老師唾沫橫飛的内容她早就滾瓜爛熟,但是那些經典的案例總是百聽不厭,可以說各種稀奇古怪的奇葩案例讓刑法成爲了法學專業裏最有娛樂精神的專業課。正津津有味地聽着,口袋裏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來了條短信。淩祈掏出手機打開滑蓋,屏幕上“方惜緣”三個大字令她眉梢一跳,急急點開——
“今天怎麽沒穿給你買的禮物呢?”
淩祈的額角抽動了一下,小心地兩邊回頭環視,卻沒發現方惜緣的身影。手裏的U608又震動了一下——
“别看了,我不在教室,晚上穿的女人點,帶你去領禮物,10點校門口見。”
淩祈的眼睛一下睜大了,纖細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跳躍了幾下——
“領禮物和我的穿着有什麽關系?”
“大有關系,直接決定你是否能順利得到貨,好自爲之。”
該死的!淩祈的牙關裏擠出一句隻有自己聽得見的咒罵。
草草吃過午飯,淩祈風風火火跑回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電腦,搜索上次方惜緣送的那套衣服的信息。這套據稱價值不菲的奢侈品淩祈洗幹淨後就挂在衣櫥裏再未問津,現在惜少又冒出頭來讓她想起,必須把價位查清楚一分不少的還回去,她不喜歡欠别人東西,尤其是欠這個人。
香奈兒的官方網站一打開就是一股撲面而來的脂粉味,雖然不庸俗還挺高貴,但是淩祈看來總覺得頭皮發麻。耐心地一幅幅夏裝新品圖對照過去,總算找到了最相似的襯衫和短裙,不過她那下巴垂下來就沒見合上去……
合着金雁翎給的估價還是打五折的?!
淩祈粗略計算了一下,全套内外加鞋和腰帶正好扣盡她的一學期零花錢,虧得自己當時在ATM前嘿嘿傻笑那麽久,覺得變女孩後在零花錢上翻身農奴把歌唱……現在才知道,錢在女人的奢侈品面前是多麽的渺小。
方惜緣你瘋了嗎,跟我非親非故買這麽貴的玩意兒,想逼着老子以身相許麽?死你丫的去!淩祈擦了擦額前的冷汗,重重地合上筆記本,腦袋飛速運轉起來。如果零花錢都還上,這學期豈不是要喝西北風?再向家裏要錢肯定不行,如此大額的瑪尼開學才多久就花光誰能信?看來隻能分期付款了……
時間來到了晚上9點50。
淩祈想着說不準晚上就會和黑幫成員打交道了,要是換了行動不便的女裝打不過又跑不掉不是要把小命也交代了?于是方惜緣的奢侈淑女裙裝直接被pass,她換上了那天班級見面會的裝束,隻不過坡跟涼鞋變成了白色帆布鞋,多了幾分青春活力。
背上的女式雙肩小包裏是一沓子下午從櫃台取的萬元老人頭,那套價格驚人的衣服能先還個五成就已經超過了大部分大學生的經濟實力。隻是很少有人能發現,這個靓麗女孩的後腰上還别着一把小巧鋒銳的匕首,這是被于曉歡算計一次後淩祈從網上買的,不求主動犯人但求能夠自保。
剛走出校門,迎面對上了一張溫暖的笑臉:“這個點還一個人出去?”
“簡羽捷?你不也在外面晃悠嗎?”淩祈回了一個輕松的笑容。
“哎,我是男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好吧,你穿這麽好看又是去赴哪個帥哥的約啊?”簡羽捷上下打量了淩祈一下,打趣地說。
淩祈輕嗤一聲:“你小子還真擅長裝個正經臉說冷笑話,我是有事才出門的好嗎。”
簡羽捷擡眼看了看馬路對面一個僻靜角落裏停着的凱迪拉克,突然湊到淩祈的耳邊說:“遇到變故可千萬要沉住氣,保護好自己爲上!”
“啊?”淩祈還沒回過味來,簡羽捷已經比了個再見的手勢,走向還很繁華的商業街。
————————————————————————————————
前天吹下牛皮,今天才知道感冒大神對我還有些眷戀……晚上掙紮先來一更,明天繼續努力!沒有實踐諾言自己掌嘴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