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态度



田疇見那帳中,除漢人外,還有數名胡将,便回首看了閻柔吳式一眼,随即道:“倒不是來作說客,隻是傳達劉使君的命令。”

“命令?哈哈!”張舉大笑。“莫看昨日有兵來援,我隻不過一時失察,遭到襲擊,小挫一陣而已。我已重整兵馬,就日就将再臨薊縣城下,劉使君怎麽命令我?”

那帳中衆人也覺得這事太過荒唐,劉使君自身都難保,怎麽還談得上命令?正笑時,聽那田疇背後之人,用胡語講述着什麽,他們雖聽不懂,卻也猜到是翻譯。再看幾個烏丸首領時,居然認真聽着。

張舉臉色一變,便想斥退那翻譯之人。轉念一想,暫時作罷。

田疇面不改色:“足下雖然擁衆,連破郡縣。然,劉使君早已派人與鮮卑取得聯系,如今,幽州與鮮卑已然結成了同盟。”

一語既出,滿帳皆驚!

尤其是那幾個烏丸人,聽完翻譯後,更是瞪大了眼睛,不約而同地站起身來。

張舉臉一沉,喝道:“來人,将那說胡語的,給我亂棍打出帳去!”

帳下武士蜂擁而入,正要拉扯時,幾個烏丸人卻鬧了起來。張舉哪聽得懂,反倒是被執住吳式替他翻譯:“烏丸人說,放手。”

張舉臉上神情一連幾變,烏丸人,雖然腦子不好使,可發起性子來,卻是誰也擋不住的。罷了,我不信你能說出一朵花來!左右,都不過是說客之言!你當我是三歲孩童?咱可是作過兩千石的太守!

當下,摒退了武士,在腦裏琢磨一陣,冷笑道:“你這大話,說得沒邊際了?誰不知道,去年年底,鮮卑人才劫了幽州邊郡。今年,你就告訴我說,劉使君與鮮卑結盟?哼,大言欺世,也敢來作說客?”

田疇環視帳中衆人一眼,忽然問了一個問題:“在座諸公,有知道朱廣這個人的麽?”

張舉白眼一翻,朱廣,何方神聖?沒聽說過。底下張純也左右張望同夥,卻見有一人開口道:“是範陽尉朱廣?破黑山軍張飛燕那個?”

他話出來,便被張舉狠狠瞪了一眼。前一句就行了,你非要添上後一句?

果然,一聽破黑山賊張飛燕,帳中餘衆就變了臉色。飛燕的名号,幽州河北誰不知道?那是黑山賊的總帥!

“不錯,正是這個朱廣。不過,他在擊破飛燕之後,朝廷拜爲議郎,他辭而不就。如今,在劉使君幕下任武猛從事。”田疇道。

“這與他有什麽關系?”張舉不耐煩地問道。

“這朱廣,早在今年三月,便奉劉使君之命,出塞入鮮卑境,與其講和。如今,已得了鮮卑王的承諾,與我幽州結爲同盟,互不相犯。”

那幾個烏丸人聽了,面面相觑,将信将疑。其中一個,更問起話來。

吳式翻譯道:“他說,前段時間,鮮卑内讧。怎麽還顧得上和談結盟這些事情?”

張舉一聽,來了精神:“哼,漏洞百出!兩軍交戰,不斬來使,我也不爲難你,回去告訴劉使君,早早開城,從我所請,才是正道!”

田疇仍然不爲所動,不急不徐道:“确實如此。朱從事出塞不久,正在鮮卑中部大人慕容營中,便發生了慕容叛亂一事。”

那幾個烏丸将領認真聽着,生怕錯過了一丁點。因爲,對于鮮卑内讧一事,他們比漢人知道得更多。一旦田疇有哪怕一丁點的失誤,他們也能聽出破綻來。

“當時,朱武猛在慕容營地,但這慕容大人,卻不讓他去彈汗山見鮮卑王,而是将鮮卑王請到了中部營地。”

“在雙方和談成功,朱武猛欲返回幽州之際,慕容借假宴會相送,發動了叛亂。諸位或許不知道,我們這位朱從事,與鮮卑王魁頭自小相識。諸公之中,有誰聽過并州狼這個稱号麽?”

張舉頓時緊張起來,這麽粗鄙的名字,該不會有人聽說過?他淩厲的目光掃過帳中所有的漢人,幸好,沒有任何人接茬,都露出迷茫的神情來。并州狼,這是人名還是花名?

卻不料,有一烏丸人叽裏呱啦說着什麽。

“他問,可是雲中的并州狼?”吳式翻譯道。

田疇面露笑容:“不錯。朱武猛年少時,遊俠邊塞,常與少年俠客爲伴,數十騎便敢深入草原,劫掠牛羊。鮮卑人惡其來去無蹤,又骁勇善戰,呼爲并州狼。朱武猛便在一次遭遇中,結識了如今的鮮卑王魁頭。”

“當叛亂發生之際,朱武猛保護鮮卑王且戰且退,殺透重圍,回到彈汗山鮮卑王庭。又爲鮮卑王出謀劃策,最終發動東北兩部鮮卑大軍,一直追至北海,大破慕容部。爲了表達對劉使君的敬意,也爲了感謝朱從事的相助,鮮卑王在得知幽州事變以後,派出數千精騎交由朱從事節制,趕來增援。”

語至此處,田疇刻意望向幾名烏丸人:“諸公,我所言,可有虛假?”

烏丸人無言以對,田疇所說的,比他們知道的,更加詳細!若非真有此事,他怎麽可能說得如此有鼻子有眼?

這下壞了!

劉使君本來就德高望重,不管是鮮卑人,還是咱們烏丸人,從來都是尊敬的!現在又出個并州狼朱廣,還跟鮮卑王少時相識,過命的交情!

劉使君與鮮卑結成同盟,後者還派兵助戰,那我們還打根毛?現在鮮卑王魁頭已經平定了慕容之亂,他若舉大兵來,不把我們烏丸給吞并了?

唉,早知道這樣,我們跟着這些漢人瞎起什麽哄?這下倒好,狐狸沒打着,惹得一身騷!想到這裏,幾個烏丸人都對張舉怒目而視!***,你當日在我們大人面前說得天花亂墜,稱舉事有千般好,這回怎麽說?

慢!這個劉使君從事背後所立兩人,年長一些的那個,怎麽看起來有些眼熟?

張舉面如死灰!

田疇繼續道:“劉使君說,烏丸人參與叛亂,一是因爲朝廷時常征發作戰,彼等不勝其苦。二是因爲這次西涼有事,征發烏丸軍時,糧賞出了問題,這才導緻烏丸人散去。這其中的内情,他已經代遼西烏丸大人丘力居上報了朝廷,相信朝廷會體諒。”

幾個烏丸首領一聽,都快哭了。劉使君啊,親爺啊,還是你老人家宅心仁厚,念着我們這些胡兒。我們錯了,真錯了,我們不該跟着二張瞎搗蛋!

張舉死灰般的臉上露出怨毒的神情來!他明白了劉虞的用意,這是想釜底抽薪,斷我的後路啊!吓走了烏丸人,我還拿什麽跟他拼?

正想壞規矩,殺使者時,田疇又道:“至于張舉張純,則是因爲報國心切,卻又一時不得見用,由此生恨,率衆舉逆。雖然攻略郡縣,殺害吏民,罪惡,可謂滔天!”

張舉不爲所動,但底下張純,卻是瞪大眼睛,尖着耳朵,心都快跳出來了。

“但,若是能幡然悔悟,散去賊部,負荊來降。使君也願意向朝廷說情,從輕發落。如果執迷不悟,等朝廷王師,鮮卑大軍一到,俱踏爲粉齑!”

他話說完,帳中一片死寂!

叛軍将領,各懷鬼胎,已經無從談起一心了。張純本來是受張舉蠱惑,至今都還稀裏糊塗的,聽了田疇的話,不禁冷汗連連。

張舉已經察覺到了危險,腦中疾思一陣,忽然笑了起來:“哈哈哈哈!”

見他大笑,田疇微微皺眉,帳中叛将更是齊齊望去!

“好!很好!”張舉竟鼓起掌來。“田,你叫田什麽?”

“田疇。”

“田疇!劉使君慧眼識人呐!你果真是伶牙俐齒!死的都能說活!”張舉大聲道。“那朱廣,不過是邊塞少年,任氣輕俠。早年時遊俠塞外,縱橫草原,自然結識一些鮮卑人。如今在劉使君幕下,見我起事,幽州難保,便出塞尋了舊日夥伴,聚集些人馬,便拉回來充數!謊稱鮮卑大軍!如何瞞得過我?”

“若鮮卑真與幽州結盟,何必用你來遊說?直接請鮮卑王發十萬鐵騎,不把幽州踏平?你的話,破綻百出,根本不值一駁!回去,告訴劉使君,不必再枉費心思!”

田疇聽完,也大笑起來。

張舉冷眼旁觀,并不去問,倒是張純沉不住氣,問道:“你笑什麽?”

“我笑張太守不明事理。”

“我如何不明事理?”張純還以爲在說他。

“鮮卑王剛剛平定了内亂,就算要發大軍出援,恐怕也要過些時日。況且,諸公想必都清楚,劉使君兩任幽州刺史,最是仁厚愛民。他如何肯見幽州血流成河?胡漢屍橫遍野?因此,在鮮卑援軍,朝廷王師到來之前,遣我來此,勸誡諸位。若能此時化解此事,免卻一場災禍,那是最好不過了。”

張舉再也無從反駁,隻能在冷笑應之。

劉虞之所以在幽州胡漢各族人中享有聲望,就因爲兩個字,一是仁,一是信。勤政愛民,體恤孤苦,說一不二,言而有信。

因此,田疇的話,是站得住腳的。

怎麽辦?散了夥去,争取寬大處理?或許,頑抗到底,等朝廷王師,或者鮮卑大軍來?

田疇見滿帳的人默然無語,心中雖然暗喜,但表面卻不露分毫。繼續道:“我言盡于此,何去何從,還要諸公自行決斷。”

張舉盯着面前這個年輕人,若有所思。一陣之後,他按劍起身,咬牙切齒地發下命令:“帳前武士何在!”

悲催的武士們再次一擁而入!

“将這三人拿下,斬首呈來!”

田疇心一沉,完蛋!這貨不按套路出牌!兩軍交戰,可不斬來使啊!吳式一把抽出刀來,就要拼命!

危急時刻,閻柔突然放聲大喊!隻不過,他說的是胡語,帳中漢人誰也聽不懂。

但,當他話音落地之時,帳中利刃出鞘之聲不絕于耳!漢人們都瞧向同伴,誰拔的刀?側首一看,烏丸人發作了!

隻見幾名烏丸首領手執利刃,口中激動地說着什麽。他們雖然不夠漢人那般狡猾,可當此時,也明白一個道理。若殺了這兩人,劉使君定然是要怪罪的!也絕了咱們的後路!我能讓你這麽幹麽?

最重要的是,那人竟然是閻柔!他都來了,還有什麽值得懷疑的?

張舉胸膛不住起伏,烏丸人他是無論如何不敢得罪的。思索片刻,吼道:“趕出營去!”說罷,對帳下某人使個眼色。

那人會意,起身呼喝着武士,将田疇閻柔吳式三個推出帳去。一出了帳,那人便提了刀在手,隻等走得遠些,便一刀結果了這兩個鳥人性命。

哪知沒走出幾步,背後便傳來胡語。原來是烏丸人追上來了。那人急忙還刀入鞘,心中叫苦不已。

幾名烏丸首領,一直擁着田閻吳二人,直到出了營,上了馬,其中一個道:“我們追随叛亂,一是因爲害怕漢天子追究我們擅離的責任。二是因爲受了張舉張純的蠱惑!請先生回去禀報劉使君,我們這就引軍回遼西,将事情原原本本報告丘力居大人。”

“好!此事我一定代爲轉達。但是,你們也要快快離開二張。看樣子,他是要頑抗到底的,你們不要跟他一起,最後受牽連!”田疇連勸帶吓。說得幾個烏丸人諾諾連聲,一直目送他三個遠去,方才回營。

到了朱廣軍營,将事情一說。朱武猛大喜過望,催他趕緊回去向劉使君複命。

進了城,見了使君,把此次前往賊營的經曆,一一道出,劉虞也是喜不自勝。慰勞一番,按下不表。

卻說朱廣與公孫瓒合兵一處,加緊戰備,可一連數日,賊軍不來。探聽之下,得知二張的賊軍仍在路縣。這怎麽個意思?

很快,他就探到一個好消息。追随二張叛亂的烏丸人,已經撤離了路縣,投遼西去了!朱廣知道,齊周的謀劃,田疇的遊說,起了作用!

這就印證了那句話,上兵伐謀!你看看,齊周田疇兩個,隻是動動腦筋,耍耍嘴皮子,就能讓骁勇善戰的烏丸人不戰而退!其作用,勝過數萬雄兵!

當然,這是有實力作爲後盾。實力,不僅僅是包括軍事實力,還包括軟實力。在這個時代,什麽是軟實力?劉虞的威信!名望!烏丸撤走,固然是中計的原因在,但更深層次的,是他們敬重劉虞,相信劉虞!這就是,個人魅力!

相信,曆史上,如果不是亂世,劉虞一定是治世能臣!可惜,這個忠厚長者,生不逢時啊!

二張雖然沒有進一步的新舉動,但朱廣公孫瓒仍舊不敢大意,每日刺探,偵察,監視不停。

這一日,朱廣聽取完彙報,又巡視軍營之後,回到自己帳中。連日的高壓狀态,讓他也有些疲倦了。昨晚**沒睡,正打算小眯一會兒,劉備卻來了。

自然,關張這兩位,是片刻也不離義兄左右的。

請他們三人坐下,朱廣笑道:“玄德兄,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劉備笑着接過他遞來的水,喝了一口,一時不語。老實說,這次見面之後,他對這個年輕人,又有了新的認識。

在從前,第一次見朱廣時。他隻道這雲中少年,有勇力,或許是讀過幾句書的原因,也有一些想法,不同那凡夫俗子。但這一次,在聽聞朱廣出使塞外的經曆之後,他确信,自己還是小看了這個小兄弟。

尤其是當天,朱廣對他說的那句話,當時隻琢磨了一下,明白了他的用意。後來回去左思右想,越想越覺得有理。這日來,并沒有其他事情,就是想跟朱廣聊聊。

他年少時織席販履,奉養母親,與江湖上的朋友豪傑結交。但那些,多是豪俠劍客,跟他也隻是義氣之交。

後來結識了關張,見他二人都是武藝絕倫之輩,因此結爲異姓兄弟。但是說實話,關張固然義氣,尤其是關雲長,頗有見識。但是,有些問題,他也與這兩位義弟,說不到一塊去。

“朱賢弟,那日你對我說,有些事,越想做好,就越做不好。不是能力問題,而是态度問題?”

朱廣記得,自己的原話好像不是這樣。不過意思也差不多,遂點了點頭。

“那你是覺得,愚兄的态度有問題?”劉備進一步問道。

朱廣收起笑容,這個問題須得認真回答人家。思量再三,他道:“玄德兄,恕我直言,确實如此。”

張飛聽了這話,一知半解,不十分懂。

關羽眉頭微促,覺得朱廣這話不太中聽。

劉備神色如常,甚至懇切道:“賢弟切莫顧忌,請直言相告。”

朱廣看他半晌,倒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他相信時勢造英雄,但也相信,隻要是金子,在哪裏都會發光。曆史上的劉備,從戰黃巾起,到聯合孫權敗曹操這期間,一直都在碰壁!碰得是頭破血流,好幾次連妻兒都顧不上!

回想起劉備的履曆,朱廣也不禁感歎,這人真是打不死的小強。若換成自己,受這麽多波折磨難,恐怕也放棄了。可他卻能不屈不饒,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其堅韌,還是讓人佩服的。

思前想後,他道:“玄德兄,我知道,兄長素懷大志,有濟世安民之心!你漢室宗親的身份,也讓你有強烈的責任感,掃平這亂世,還天下以太平!這些,兄弟我是佩服的,景仰的。”

劉備聞言,除了苦笑還能作甚?

“但是,理想與現實之間,總是有距離的。我也一樣,我也希望爲平定這亂世出一份力,我也希望提大軍滅了二張之流。可是,我有這個實力麽?沒有,我能做的,就是替劉使君出謀劃策,與同僚一道,克盡職守。我承認,我比兄長幸運些,從雲中南下時,得到騎都尉曹公的賞識,因此立功。任範陽尉時,縣令縣丞都與我交好,更得你相助,擊敗了黑山賊;到這廣陽,劉使君也大加親待,讓我有立功的機會。但運氣這回事,總有用完的一天。機會,也隻留給準備好的人。”

“兄長在安喜縣尉任上,痛打督郵,棄官而走。這不算什麽,我當初也有這想法。但是,在高陽縣令任上辭官,小弟認爲,就沒有這個必要了。世道雖然如此,也不是你我一時能夠左右扭轉的。動辄言去,雖然潇灑,可于大事何補?能屈能伸,才是偉丈夫。”

“弟膚淺之言,若有沖撞之處,還望兄長見諒。”

劉備沉默許久,最終擡頭笑道:“賢弟良言,愚兄緊記。”

朱廣笑笑,沒再說什麽。他不确定劉備是否相信自己所說的話,但信不信也就這麽地,我作爲朋友,能說的,也就是這些了。我總不能告訴你,明年後年大後年會發生什麽事情,我總不能告訴你,你是會成就帝王之業的人?

又說一陣不相幹的話,劉備引關張辭去。朱廣送出帳外。

“兄長,這朱廣年紀輕輕,倒是會說。”張飛在路上嘀咕道。

劉備低着頭,輕聲道:“此人,稱得英傑。”

關羽紅臉一沉:“大哥何故如此擡舉?”

“等着看,将來打交道的機會還多。”劉備說完,加快了步伐。

時進九月,遼西烏丸大人丘力居,在得知前線消息以後,鑒于鮮卑與幽州的關系,再加上劉虞的威望,決定投降。并派人向劉虞表示,願意出兵相助,進攻二張,以贖前罪。

此時,張舉張純,已經不敢再呆在右北平,退入了遼西肥如,仍舊四處侵略郡縣,殺害吏民。劉虞見招降不成,便命朱廣,公孫瓒,劉備等人與烏丸軍一道,進攻肥如。

戰役沒有懸念,在烏丸軍、官軍、義軍、鮮卑軍聯合進攻下,二張的烏合之衆兵敗如山倒。張舉,在管子城的戰鬥中,被張飛一矛捅了個透心涼,張純也被活捉,餘衆皆降。

戰後,爲感謝鮮卑軍轲比能部的助戰,劉虞厚賜胡人,遣其回歸。并承諾盡快開放上谷的胡市,使胡漢民衆各取所需。對于朱廣、田疇、公孫瓒、劉備等有功之人,劉虞也将詳細情況,表奏朝廷,爲他們争取封賞,自不必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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