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禹(姒文命)奪得了天下,吸取了堯舜失權的教訓,牢牢地把權力抓在手中,直至生命的結束。
爲了樹立權威,打造姒家天下,大禹發動了對外戰争。首先征伐的對象是黃帝王朝的宿敵三苗部落。三苗當時主要分布在洞庭湖(今湖南北部)和彭蠡湖(今江西鄱陽湖)之間,即長江中遊以南一帶。
早在黃帝時,三苗部落參加過以蚩尤爲大酋長的九黎部落聯盟,以期北向發展,染指黃河流域。後蚩尤與黃帝争鋒,最終失敗被殺,三苗部落也因此北向發展受阻,但它就像打不死的小強,往往可以浴火重生,一直爲華夏集團勁敵。
颛顼和帝喾時代,“三苗”趁共工與颛顼、帝喾争奪帝位時迅速發展起來。颛顼曾多次打敗三苗,但到堯、舜時代,三苗再次興起。堯時,三苗再度北上,堯發兵征讨,雙方作戰于丹水(今丹江,流經陝西、河南、湖北三省),最終将三苗打敗。此後一段時間,三苗被迫參加了堯的部落聯盟。三苗的首領驩兜成爲“堯臣”,被稱爲“諸侯”。待時局穩定後,堯将三苗部落的一部分桀骜不順者流放到西北的三危山(敦煌第一聖境),将驩兜流放到崇山(今廣西淩雲縣和西林縣一帶)。
舜代堯爲部落聯盟首領以後,三苗部落趁華夏集團内部争鬥未穩,再度崛起,舜乃整軍振旅,經過三年準備,親征三苗,一直打到今洞庭湖一帶,方才勉強将三苗擊退。
至此可見,三苗與華夏兩大集團水火而不相容,再無調和餘地,雙方生死決戰在所難免,而禹伐三苗則是決定性的一仗。
禹從舜手中奪得華夏部落聯盟首領之位後,恰逢三苗地區發生大地震,禹落井下石,乘機對三苗部落發動大規模進攻。他在誓師動員時說:“三苗不敬鬼神,濫用刑罰,違背天意作亂,上天現在号令我們要對它進行讨伐。”名爲順應天命,實爲揚威立國,永除後患,禹對三苗的戰争早已箭在弦上。
這是一次規模較大的武力征伐,大戰整整曆時70天。禹親率軍隊,士氣高昂,強悍無比。三苗之衆節節敗退,潰不成軍。開戰不久,其首領就被東夷部落的弓箭手射死。首領陣亡,苗軍大亂,紛紛四散逃命。三苗故土難守,大部分逃往西南地區,逐步被當地土著氏族部落融合。史籍中不再見三苗的活動。相傳今天聚居在湖南、廣西、廣東及雲南、四川、貴州等地的苗族,就是三苗後裔。
禹征服三苗,統一了長江流域,威望激增,地位再也無人撼動,從而加強了王權。此時,國内舜的兒子商均尚在,禹爲了避免與他發生沖突,加重奪位之嫌,便幹脆另建新都,在有崇氏部落所在地——嵩山之陽,建立了陽城(河南登封縣告成鎮)作爲都城。三年後羽翼更加豐滿的禹将商均改封于河南虞城,強迫有虞部落遷徙。自此大禹感覺高枕無憂,便把首都後遷往陽翟(河南禹縣)。
爲了鞏固王權,禹有必要在内部樹立權威。意氣風發的他又沿颍水南下,在淮水中遊的塗山(安徽蚌埠西郊懷遠縣境),大會夏、夷諸部衆多邦國和部落的首領,這就是“塗山之會”。原來的衆多部落首領,到此時大都轉化成世襲貴族,分别成爲各個邦國的君長。這次大會,是夏王朝正式建立的重要标志。
此時各方諸侯都畏懼禹的威名,差不多全部到會,但卻有一位防風氏姗姗來遲。防風氏并不是一個小人物,當時,他是防風部落的首領,他們生活的地點是一片汪洋的沼澤地(在今浙江德清縣)。防風部落身處多水之地,因此在治水方面有較成熟的技法。因此,防風氏在大禹治水過程中表現優異,功績突出,堪稱大禹的第一功臣。
大禹在塗山會盟諸侯,防風氏并非故意怠慢,而是路上正好遇到洪水,爲了救助災民才失期後至,這事大禹不可能不知道。而他卻不念舊情,也不容辯解,立斬防風氏,其心昭然。一者幫兒子姒啓的順利接班掃除障礙,功勞越大者未來的威脅也就越大。而當着所有氏族部落首領的面殺防風氏,就是要殺一儆百,一改過去一盤散沙、每個氏族部落首領都有相當大的獨立性的局面。此後,各個部落的首領自然見禹而膽寒,不敢自行其是。也就是從這時開始,禹真正實現了号令天下,成了真正的“九州王”。
塗山大會之後,爲表示敬意,各方諸侯常來陽城獻金(即青銅),後來,九州所貢之銅年年增多,大禹想起從前黃帝功成鑄鼎的先例,就欲将各方諸侯進獻的金,鑄造成幾個大鼎,以此紀念塗山大會,。後九鼎(即冀州鼎、兖州鼎、青州鼎、徐州鼎、揚州鼎、荊州鼎、豫州鼎、梁州鼎、雍州鼎)鑄成,鼎上鑄着各州的山川名物、禽異獸。九鼎象征着九州,其中豫州鼎爲中央大鼎,豫州即爲中央樞紐。九鼎集中到夏王朝都城陽城,借以顯示夏王大禹成了九州之主,天下從此一統。九鼎繼而成爲“天命”之所在,是王權至高無上、國家統一昌盛的象征。
其後,夏朝被商所滅之後,這九個鼎就遷之于商朝的都城毫邑。商朝爲周朝所滅之後,九鼎又遷到了周朝的國都鎬京。再後來,成王在洛陽地方營造新都,又先将九鼎安置在郏鄏(今河南洛陽縣西)地方,其名謂之“定鼎”。直到戰國末年,周朝爲秦始皇的曾祖父秦昭襄王所攻,取了九鼎,遷之于秦。搬遷途中,忽然有一個鼎"飛"入泗水之中,派了許多人,搜尋了許久,竟找不到鼎的蹤影。另外八個鼎到秦滅之後,究竟如何結果,也無可考尋了。至今不知所在,成爲千古之謎。
據《竹書紀年》記載,禹在位45年,死于會稽,享壽百年。在死前,他爲了培養兒子姒啓爲政治接班人,做了大量的前期工作,培養方法古今相同,給姒啓磨練,給姒啓要職,爲姒啓揚名,使姒啓的接班水到而渠成,成了必然。
但禹爲了顯示其天下爲公,不免又炮制出一個所謂的禅讓的肥皂劇。首先被舉爲姒禹繼任者的是當時曾掌五刑、負責獄訟的老邁的臯陶,這是一個讓人哭笑不得的決定,因爲無論臯陶如何優秀,但畢竟年事已高,如不出意外,必然死在禹的前頭,事實也是如此。
此後禹又将僅有聲望卻毫無權勢的伯益定爲法定接班人。而《韓非子外儲說右下》所論一針見血:“禹愛益而任天下于益,已而以啓人爲吏。及老,而以啓爲不足任天下,故傳天下于益,而勢重盡在啓也。已而啓與友黨攻益而奪之天下,是禹名傳天下于益,而實令啓自取之也。
大禹在位45年,去世後,兒子姒啓繼夏朝天子位。與他的前兩任相比,他是個真正的成功者,因爲隻有他笑到了最後。
而姒啓對權威的貪戀程度似乎比他的前輩們更加赤裸,對那些企圖染指其權位者必然處以最殘酷的手段。
首先殺掉對自己王位有威脅的法定繼承人伯益,《竹書紀年》确鑿記載:益幹啓位,啓殺之。
其後,與夏同姓的有扈部落最先質疑姒啓的接班人地位,并起兵反抗。這對已39歲姒啓來說,既是一次考驗,又是一次機會,一次立威的好機會。啓集中力量最終在甘亭(今河南荥陽)打敗了有扈氏,并将他們全體屠殺,用野蠻的武力确定了至高無上的地位。
自此,由姒啓結束了由“堯舜禹”三人主編的“禅讓童話”,并開始了光明正大的“家天下”的傳統,建立了中國曆史上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王朝——夏。這是姒禹和姒啓兩代打拼而獲得的豐碩成果。而大夏的起始時間便是公元前2070年,這是大禹傳位與啓的那一年。
關于夏朝是不是中國曆史上第一個世襲王朝,中外曆史學者一直存在争議。西方學者認爲:有文字或出土文物記載當時社會情況的時代才能稱爲信史。比如商朝,殷墟出土的甲骨文印證了司馬遷《史記》中所記載的商王世系表,所以,商朝的存在無可争議。而夏朝目前并沒有這樣的印證,所以,夏和五帝時期一樣,仍然是傳說,不能稱作信史。然而考古證實大夏王朝,隻是需要時間而已。截至19世紀末,世界史學界沒有人承認中國的夏、商、周曆史。而如今,随着20世紀初大量甲骨文的考古發現,全世界關注的目光都向中國史書記載的殷商王朝投來了信任的微笑。
我們學習曆史,并非隻是去得到某個結論,而是爲了學習用不同的視角去看待問題,多角度的分析問題,愛好曆史的人,往往更願意閉上眼睛去看世界,去解讀人生。
姒啓可稱是一個強人,但再強的人終究要老去。強弩終有末時,在姒啓的晚年便發生了諸子争立的動亂,動亂的發動者是他的小兒子姒武觀。姒武觀早因頑劣并窺君位被姒啓放逐西河。後來,當繼任問題進一步提到日程上時,姒武觀悍然發動叛亂,企圖效法姒啓用暴力奪取繼承權,這場權力之争幾乎瓦解了夏王朝的統治,幸而有彭國的諸侯彭伯壽率師出征西河,才将姒武觀的叛亂平定。
姒啓于78歲時死亡,在位29年。啓死後的遺産當然由兒子繼承。啓把這份遺産鄭重交予了長子太康。這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決定,也是一個非常錯誤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