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艾一戰,幹淨利落,助少康消滅了複國征程中最強的對手寒澆,滅掉了過國,可謂首戰告捷,而寒浞和寒戲(也稱寒豷)父子倆卻還蒙在鼓裏。因爲此戰爲極其隐秘的斬首戰和突襲戰,在那沒有電話微信的遠古時代,要想及時得到消息真的很難很難。
不過,這次很奇怪,寒戲卻較爲及時得到了哥哥寒澆的消息,而且這個消息是姒季杼友情提供的。姒季杼便是姒少康的兒子,他不是漢奸,而是和女艾一樣,也是個無間道。
就在過國被滅後不久,季杼便奉老爸之命率部向寒戲的戈國秘密進發。臨近戈國,季杼卻停止了前進,他想和寒澆玩一玩躲貓貓的遊戲。爲了這個遊戲能玩得生動有趣,他先挑選了了幾名有表演天賦的士卒化裝爲百姓,混進城中,在城中廣而告之,宣傳一些諸如過國被圍困多日、寒澆緊急求救等獨家新聞。
新聞經過專家特别的技術處理,傳播者又經過了專業的表演培訓并進行了多次彩排,即使放在今天的春晚,估計至少也能獲得語言類節目三等獎。因此,這由不得寒戲不信,何況現在的他早已被安逸的生活慣成那種隻長肥肉不長腦子的人。
于是,寒戲立刻點起兵馬,出城救援過國。兵貴神速,寒戲從聽到消息到出兵隻不過幾天時間,不可謂不快。但寒戲不知道,此時此刻,他正飛速向死神狂奔,速度越快,他的死期也越近了。因爲,有一個頑皮的季杼正在某個山腳的路邊等着他,等着和他玩那個緻命的躲貓貓遊戲。
兵馬行至半路,突然,奔馳在前面的幾匹駿馬騰空翻到。在寒戲和士兵們正自驚魂未定時,四周便冒出了一波又一波的伏兵,這些便是幫助季杼來赢得這次遊戲的勇士們。
寒戲的部隊已經好久不經曆戰争,突然遇襲,早已亂作一團。季杼乘機指揮勇士一齊湧上,刀分人浪,直取寒戲。雙拳難敵四手,寒戲再勇猛,也敵不過一陣亂刀。砍死寒戲後,遊戲結束,季杼不做停留,率兵急攻戈國。
寒戲在戈國,本來就是個不讨喜的主,現在既已身死,誰肯爲他死守?和過國境況如出一轍,百姓大開城門,迎接季杼進城。
自此,少康的複國大軍先後斬滅了寒浞的左膀右臂,攻克了他的兩大封國,收複了中原地區的大部。
打鐵還需趁熱,部隊稍加休整之後,少康命伯靡率軍攻打寒浞的老巢斟尋都城,畢竟伯靡對斟尋和寒浞最爲熟悉。
這一年是公元前1961年,此時寒浞已在位整整六十年,寒浞已成爲了八十歲的老人,一個失去了兩個兒子的可憐的老人。他再也無力征戰厮殺,也沒有得力的幫手相助,唯一可以做的,便是做一隻寒号鳥,躲在深宮裏得過且過,苟延殘喘。
兵臨城下,寒浞勉強披甲上城,企圖拼死一搏。但上天卻連一搏的機會都不再給他,甚至他連自殺的機會也沒有。他的部下見大勢已去,爲了給自己和家人留條活路,他們在夏軍圍城的時候突然反叛,将寒浞綁縛,打開城門将他獻給了伯靡。這在現代可以稱爲投誠或起義,其實便是叛變。
滿頭白發渾身血迹的寒浞被拖到伯靡面前。作爲勝利者,伯靡自然得意非常,想起從前被寒浞逼迫流浪天涯的苦日子,不禁恨從心來,先對寒浞進行公審,曆數寒浞各項罪狀,過完嘴瘾後,便下令将寒浞處以極刑,将他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淩遲至死,同時又命令将寒浞一族斬盡殺絕。想當年,奪權成功的寒浞對大禹的子孫斬盡殺絕,如今自己也得到了相同的下場。一報還一報,隻不過時間未到而已。
自此,少康重建了大夏王朝,建都綸邑(今商丘夏邑縣),這一年,少康四十歲。
自大禹(姒文命)誅滅防風部落,樹立絕對權威,爲夏朝建立打下基礎,經姒啓殺伯益奪得王權,并通過甘之戰挫敗反對者有扈部落建立夏王朝後,又經太康、仲康、相、少康等四世,約略近百年的時間,多次運用戰争手段,才最終确立了夏朝的統治。政治上重視人的因素,軍事上重視謀略,這是少康能以弱勝強、重建夏朝統治的重要原因。
少康複國的故事本應到此結束了,然而在尾聲中有必要再談談寒浞。曆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勝利者才可以被稱爲紅太陽,而寒浞是個失敗者,失敗者被醜化成爲必然。
曆史上真實的寒浞是否那麽讓人不齒?在曆代史書中,可尋覓一些蛛絲馬迹。他自消滅姒相,統治天下達四十年,他善待國民,人民生活安定幸福,在曆史上赢得了“相安”的美名。
因此,寒浞死後,人們爲其修墓拜祭,以感恩德。寒浞冢墓今猶存,在山東濰坊寒亭區寒亭街道東冢子村村南50米處。冢爲黃土夯築,外形爲半球形,封土堆上長滿了雜草、灌木,雖有盜挖迹象,但目前保存基本完好。而在東冢子村西側偏南處,距寒浞冢約兩三百米,曆史上曾有過一座小廟,殿堂中供奉有“寒浞爺”神像。東、西冢子村民及附近百姓曾多有祭拜者。
勝則爲王敗則爲寇,政治從來就是如此醜陋不堪,充斥着謊言。
假如少康複國之戰失敗,或許寒浞便會被塑造成爲一位高大上的英明之主。但曆史不容假設,少康勝利了,從一個遺腹子成長爲一個再建帝國的帝王,其中包含着太多的不可思議。
偶然中往往蘊藏着必然,曾經的苦難經曆對于每個人來說都是一筆巨大的财富。
少康在位21年,緻力于華夏内部的團結和農業生産的發展,天下安定,史稱少康中興。唐太宗李世民論及古今政體時說:“曆代中興之言,以少康爲冠。”
大夏,始于公元前2070年,終于公元前1600年,共存在470年,自太康失國後,夏王朝混亂中斷了近百年,而少康則開啓了之後的361年。
四千多年前的人類的曆史,看似離我們那麽遙遠,其實在人類漫漫無限的曆史長河中,它離我們很近很近,近的仿佛伸手便可觸摸。先祖們的成功與失敗,歡笑與淚水,都給予新時代的我們以深刻的啓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