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靈劍仙臉上掠過狠色,又是逼出一口鮮血,這一次再沒有之前的從容,險些栽倒在地,越是這樣越是激發他的兇戾。
一個法陣再度飄向空中,之前梼杌出現的那個黑洞還沒有消失,與那法陣重合之後,原來的黑洞瞬間增大了數倍,陰風泣鳴,讓人聽得頭皮發麻。所有的風都向那裏吹去,那裏就像天空張開了巨口,要将地上所有的東西吃掉。
邪靈劍仙以兇惡的冷光望了三京和冷心一眼,捏了手訣,化作一道黑煙消失不見了。
風越吹越急,有一股大力把這地上的一切向天空的黑洞扔去,最先是灰塵,後來是碎石,再接着是一些幾十斤重的大石塊。
冷心将神怒插在泥土中,一手緊握劍柄,一手緊緊拉着三京。随着那黑洞的吸力越來越大,三京和冷心最終也飄了起來,神怒一寸一寸地拔出。
“赤瞳,神無!”忽地三京大喊一聲,隻見昏迷中的赤瞳和神無正向那黑洞飄去,在漫天風聲的狂嘯裏,三京的喊聲傳不了多遠,更無法喚醒沉睡中的兩人。
“拜托,一定要來得及啊!”三京單手結印,念了一聲法訣:“五行煉魂,逆魂道,啓!”
三京胸前鎖骨的位置突出了綠白黑紅四色勾玉,綠色和黑色的勾玉發出亮光,半空中的神無和赤瞳身上發出相應的亮光,接着化作一黑一綠兩道煙氣飄向三京,最終沒入綠黑兩色勾玉之中。
三京輕輕舒了一口氣,那四色勾玉又退回皮膚之下。
與此同時,哧的一聲,神怒離地而起,三京和冷心像風中枯葉一樣被狂風吹得飄忽不定,一陣天旋地轉之下,兩人幾乎要暈過去。
在那一刻他們都沒有意識到他們的手握得那樣的緊,像是彼此的血肉已經相連,如此密不可分。
在那一刻三京意識到自己即将要死去了,在最後的關頭,他用逆魂道把赤瞳和神無送去了安全的地方,他們最終得救了,這是值得欣慰的好事。隻是可惜了冷心,到最後還得陪着自己死去。
“三京,抓住神怒。”
一道溫和的聲音在三京和冷心的心中同時響了起來,幾乎下意識地,冷心将神怒向三京遞去,三京向冷心的另一隻手握去。
出乎預料地,他們兩人四目相對緊緊地貼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身體的溫軟。
狂風又是一吹,在不由自主的翻動中,冷不防冷心和三京的嘴唇緊緊貼在一起,如此的溫暖,如此的柔軟,如此的,令人着迷。
兩人同時驚直了眼睛,腦袋一片空白。
身旁飛着小石泥塵,天空和大地在旋舞,他們緊緊擁吻在一起,忘記了時間,忘記了生死。
這樣的擁吻持續了多長的時間?後來三京回憶起來隻覺得那不過是電光火石的一瞬,但又漫長得如一生一世。
當他們兩手同時握住神怒的那一刻,這柄青綠色的神劍發出了眩目的光芒,這道光芒把天空劃出一道傷口,在三京和冷心身前出現了一道綠色的裂縫,在他們被黑洞吞噬之前,他們已經掉進裂縫之中。
綠光一閃即逝,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三京和冷心也同時消失不見。
隻有那黑色的巨洞還在瘋狂地吮吸着這地上的一切……
……
這是哪裏?
冰涼的河水偷食着生者的溫度,翻湧的浪花惡狠狠地一再把她按到水中。力氣早已用完了,這身體本來就已經傷痕累累,再也榨擠不出一絲力量。
逃過劫難了嗎,抑或,現在還在危難之中?
無法動彈,無法呼吸,我要死去了嗎?
是誰在喊我的名字?
是他,神情慌張,不顧一切地劃着水靠近,一雙眼睛紅得要滴出血來。
他在擔心我嗎?可是,他寬大的僧衣被勾住了,無法掙脫,看來他也要葬身河底吧。
唉,真是一個傻瓜,明明那麽弱,卻總是這樣拼命……
去吧,神怒,去救他。至于我自己……就這樣罷了……
……
“噼啪!”
微微的火光透入眼簾,冷心慢慢睜開眼睛,靜靜望着眼前那一堆燃燒着的柴火,如此靜谧,如此溫暖。
真好,還活着。
手腳好像恢複一點力氣了,冷心撐着身子慢慢坐了起來。
身處的地方是一條大河的岸邊,茂密的小草如同絨毛一般爬滿了身下的土地,這裏的土壤看來很肥沃。在不遠處就是一個小樹林,枯枝敗葉落了一地,有一片地方明顯白了一塊,想必身旁的這堆柴火就是在那裏來的吧。
原來已經是黃昏了,七月的晚風輕悠悠地吹過,火堆遇風發出呼呼的聲音,紅色的火星剛被風帶起就熄滅了,空氣裏飄着淡淡的煙火氣味。那片小樹林上有不少鳥兒來回盤旋,發出陣陣清脆的鳥鳴,應是百鳥回巢的時候了。紅霞漫天,暖光照人,真是一個舒服的日子。冷心站了起來,用力地伸了一個懶腰。
在火堆的另一邊,三京坦祼着上身睡着了,背脊上肩胛骨的輪廓清晰可見。“這家夥果然還是太瘦了”,冷心微微一笑。在火光之中隐隐可見三京後背的皮膚上浮現出朱雀的圖像,栩栩如生,像是技術精湛的刺青大師紋出來一樣。
原來之前那驚天動地的一場死戰并不是夢境,她确實看到了三京威若神明的驚人實力,還有出人意料地激發出朱雀之力和青龍之力。想到這裏冷心目光快速一掃,果然在自己身旁看到那一柄青綠色的神劍。
在火堆旁邊有一個用樹枝臨時搭成的架子,上面晾着些衣服,最顯眼就是三京那件又破了幾個大洞的青色僧衣,風從破洞穿過,整件衣服咧嘴而笑,看起來還真有幾分怪異可笑。在青色僧衣旁邊是一套灰黑色的道服,兩隻衣袖滿是難以平伏的皺褶,顯然是長期被捆綁之下的效果。
“怎麽看起來這麽眼熟……”
冷心低頭看了自己一眼……
“臭和尚!”
一聲大呼驚得歸巢的鳥兒又四處竄飛,撲噗撲噗地從頭頂上飛過。
三京如遭雷擊般翻身坐了起來,驚魂未定地四下張望,連自己嘴角的口水迹都來不及擦。當他看見冷心對他怒目相視,他不禁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雙手護胸,“你……你想幹什麽……”
(謝謝書友150724092440206的打賞!真的很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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