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和尚,我身上的衣服是怎麽回事?!”冷心紅着臉怒問,此刻她身上穿着一套略寬松略短小的白裙,裸露着半截雪白的腰身。
三京咕的一聲吞了一下口水。
“臭和尚你還看!”冷心一聲怒喝,雙目如刀,吓得三京連忙轉過臉去。
“那是神音的衣服,我們剛才掉進河裏,衣服全部濕透了,不換掉的話很容易生病的。”
“我的意思是……誰幫我換的衣服?”
“當然是三爺我了,你看這裏還有别的人麽?”三京不以爲然地打了一個哈欠,用力擠出眼角困極而出的半滴眼淚。
未幾,三京像殺豬般大聲哀嚎起來:“别打我,手骨會斷,會斷!我剛剛隻是開玩笑而已,衣服是神音的,當然是神音幫你換的了。你放心,神音用法術幫你換的,我什麽都沒有看到!”
看三京不像說謊的樣子,冷心這才稍稍放下心來,“看來,你的瞬目神訣真的恢複了吧,我剛剛确實想揍你一拳的。”
“嘿,這樣一說還真是!”三京高興地拍了一個自己的光頭,随即,眼珠一轉,一副大驚的神情:“這麽說來,我們從空寂城裏逃出來的事情是真的?摩千楞,邪靈劍仙,還有神怒,這些都是真的?!”
冷心默默點點頭,俯身拾起神怒,輕輕拭擦了一下,把它放進那個大劍匣中。
“這麽說來……那個也是真的?”三京若有所思地歎了一句。
“嗯?”冷心有點不安地望向三京。
三京望着天邊,不由自主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失神地,傻笑起來。
“……!”
“啊!”一聲三京的慘烈痛呼響徹天地。
本已歸巢的鳥兒又四處竄飛,撲噗撲噗地從頭頂上飛過。其間飛過幾隻烏鴉,“傻瓜傻瓜”地叫喚着。
三京的左臉高高腫起,欲哭無淚地給火堆加入幾根新柴。
冷心紅着臉輕咳兩聲:“那不過是意外罷了,你可别亂想,趕緊忘掉,明白不?”
“知道了。”三京有氣無力地歎了一句,“不就是一個吻嘛,至于麽……”
“你還說!”冷心向三京狠狠瞪了一眼,吓得三京馬上噤若寒蟬。
兩人無話,隻聽得柴火噼啪作響。不覺夜色已臨,縱是七月盛夏,被晚風這樣一吹,三京也一連打了幾個噴嚏,連忙把那僧衣披回身上。冷心摸了一下自己的道服,手感幹燥,心想穿着神音這套衣服終究不太合适,有心想換回來,便向三京問道:“能幫我把神音叫出來麽?”
三京結了一下手印,有氣無力地嚷了句:“神音,出來幹活。”
一道綠煙飄了出來,化作光采可人的神音。
“嘿,冷心姐姐你醒過來了!”神音親熱地上前拉着冷心的手。
“神音,我想換回這身衣服,你能幫幫我嗎?”
“小意思!”神音念了一下法訣,那身灰黑色的道服已經穿在冷心身上,就連兩隻寬大的衣袖都已經被細心地紮了起來。
神音蹦蹦跳跳地走到三京面前,把一個大布袋交給三京,“月魂找了一個新的乾坤百寶袋給你。”
三京沒有接過,扭着臉狠狠撇下一句:“以後别在三爺面前提起那混蛋!”
神音眨了眨眼睛:“三少爺,可能我們都錯怪月魂了,那時候他可能真的在幹一些重要的事情。”神音停了一下,似有猶豫:“月魂把這寶袋交給我的時候一身都是血呢。”
“肯定是那小子的掩眼法,以他的本事,随便沾點紅藥水就能以假亂真。”三京還是一臉忿忿難平。
“不是這樣的……我幫他診治了,當時他斷了四根肋骨,全身有十幾道劍傷,右手的骨頭差不多都碎掉了,天知道他經曆了什麽事情,我花了足足兩個時辰才把他治好……”
三京望着遠處久久沒有說話。
“你就别怪月魂了,當時他不也給了你一袋晶石助你殺敵麽?”冷心也走過來向月魂求情。
“那時候我一點魂力也沒有,他給我那些晶石有鳥用?”三京依舊撅着嘴巴,那臉還是僵着,但眼神已經柔軟了下來。
冷心和神音對望了一下,都沒有打算告訴他那些晶石最後在他手中大顯神威。其實月魂是幫了他們大忙的,隻是三京自己不知道罷了。
“和尚,你還記得我們在逃脫之前發生過什麽事情麽?”冷心向三京試探道。
三京拍了拍自己的光頭,臉露痛色,“我隻記得那邪靈劍仙把我吸了過去,然後就不記得了,再接着就是那個……你懂的。”
“那個是哪個?”神音聽得一頭霧水,冷心尴尬地輕咳了兩聲,紅着臉也沒有解釋。
“然後,我們穿過了那道綠光,突然就掉進這條河裏,你還差點溺水了。還好這裏是下遊,水流不是很急,我費了一番功夫把你救了上來。我自己也累得不行,生了個火就睡着了。”
“那你現在感覺怎樣,要不要神音幫你診斷一下?”
“不用,剛剛神音已經看過了,三爺沒有受傷,就是太……”三京雙手上舉盡情伸了一個懶腰,“就是太累了!”
冷心心道,之前三京使出了這麽多強大的術法,又使出朱雀之力,魂力消耗得這麽嚴重,不累才怪呢。隻是他受了那麽多傷卻愈合得如此神速,除了本身是所謂的先天神皇之外,另一個就是朱雀翎在發揮神力吧。
冷心沉吟片刻,打算告訴三京部份真相,“和尚,實話跟你說吧,現在朱雀翎藏在你身上。”
“在我身上?哪裏?”三京在衣服中四下拍打,不見其影蹤,又扯開腰帶往褲檔裏瞧了幾眼。
“……!”
三京右邊臉也高高腫起來了,說起來話來有點口齒不清,像嘴裏含着東西,“三爺怎麽找不到它?”
冷心皺了皺眉,“在你身體裏面呢。”
三京想了想,伸出兩根手指二話不說就扣喉。吐得那個慘烈,那畫面美得……呵呵,不忍細道。
三京從神音手中接過一方手帕,有氣無力地擦了一下嘴邊的髒東西,“沒辦法,吐不出來,隻能等三爺吃點東西把它拉出來了。”
冷心下意識又捏緊拳頭,那護腕發出啪的一聲清響。神音連忙出面打圓場:“三少爺,不是這個意思,冷心姐姐是說朱雀翎不知道爲什麽被你的身體吸收了,現在說不定跟你的骨頭和肌肉連在一起呢。”
三京哭喪着臉,“總不能把三爺的肉剖開取它出來吧?”
“就算把你的身體剖開也不見得能把它找出來。”冷心輕輕歎息,“現在朱雀翎已經不再是最初那個樣子了,它已經化作五行元氣留在你的身體裏,你的每一滴血和每一塊肉都藏着朱雀翎。”
“那要怎麽把它取出來?”三京急着問。
“你很迫切想把它取出來?”
三京把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當然,這東西跟着誰誰倒黴,三爺才不要留着它!”
自從把它帶在身上三京就數次險死還生,他自然認爲這東西是不祥之物。
冷心想了一下,微微蹙眉道:“不如你跟我回青龍門吧,或許掌門會有辦法。何況,你的師父也叫你到我們青龍門躲避一段時間。你看怎樣?”
三京想了片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無奈地點點頭。
當下衆人無話,氣氛有點壓抑,神音像是想起了什麽興奮地拍手道:“在這附近不遠的地方有一個小鎮呢,剛才我經過的時候發現那裏聚了好多人呢,有很多東西在擺賣,好像也有很多小吃攤呢!”一說到吃神音就兩眼發光。
“今天是什麽節日不成?”冷心低下頭想了一下。
“今天是七夕,牛郎和織女相見的日子……”
三京沉沉一歎,擡頭望着入夜的晚空,似有無限感慨。
對不起,紅玉,我把你送給我的玉佩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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