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在青龍門和我交手的那個人就是你吧?”淩海雪冷聲質問道。
月魂不說話,輕輕點點頭。
“你對青龍門的法陣很熟悉,不僅破除了七靈禦壁,還破除了鎖妖塔的三清禁魔陣,而且你剛剛還使出了青龍門的五行鎖妖術,你究竟是什麽人?”
“至少我現在不是你們的敵人。”月魂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他向後面望了一眼,“要不然,我不會出手救薛冷心。”
當淩海雪看見冷心倒在地上,她不由得眼皮一跳,“她現在怎樣了?”
“放心,她沒有受到緻命傷。可是,你們青龍門最大的秘密差點就被人發現了。她剛剛用了那種力量救三京。”月魂漫不經心的回答,慢慢松開了淩海雪的長劍。
握劍的手有點發抖,而她卻強作鎮靜,“爲什麽你會知道這件事?”
“我知道的事情多着。”月魂邪魅一笑,沒有理會淩海雪的驚訝,他轉身慢慢向三京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了下來,望向一處石壁,那上面刺着一柄黑色長劍,長劍上釘着一隻滴着血的手臂。邪靈劍仙已經不見了蹤影。
月魂随手一揚,那長劍便嗆的一聲從石壁中拔出飛回他的手心。
月魂來到三京面前,把那顆封印着梼杌的晶石輕輕一抛,那石子掉落在三京胸前,哧的一聲鑽進了三京的身體内。赤瞳和翼在一旁看着,一句話也不敢說。
“如今你們青龍門的危難隻有一個人能夠化解。”
“你說的人可是……”淩海雪不太确定自己的猜想。
“就是三京。”月魂深深地望了三京一眼,“把他帶回青龍門,由你親自教他青龍門的道術,往後他就是青龍門的救星。如果你們現在放棄他,日後他将會是青龍門的噩夢。”
說完之後,月魂再不理會淩海雪,又向前走去,經過赤瞳身旁的時候,他拍了拍赤瞳的肩膀,這個平常的舉動吓得赤瞳整個人猛地一跳,他很明白月魂的意思,如果他膽敢把他的事情說出來,那麽他就死定了。
“慢着!”淩海雪忽然喊住月魂。
月魂停住了腳步卻沒有回過頭去。
“你爲什麽會千鬼傀儡術?而且,你身上的靈武戰甲是怎樣來的?”淩海雪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出這句話。
“這些……都是故人的遺物。”說完這句話之後,月魂一路遠去,淩海雪望着他的身影慢慢遠離,眉宇深鎖,似有困惑,似有悲傷。
月色之下,那一隻斷手掌心朝上,像是不甘心地想要抓住什麽東西,而它能抓住的隻是一抹虛無落寞的月光。
……
妖國都城,風雪城。
現在還是八月份,在人間的不少地方依然酷熱,到處都彌漫着陽光和青草的氣息。然而在座妖國的都城,一場大雪已經下了半個月了。
說是都城倒不如說是一個遼闊無疆的大森林,在這裏很少看見建築物,就算偶爾出現建築,那也是用木材建成的。妖族大多居住在洞穴之中,過着很簡樸得近乎原始的生活。妖族覺得大地已經給了他們足夠的生存資源,他們很知足,并不打算向大地再作一些過分的索取。跟他們相比,人族就顯得有些貪得無厭了。
而在這一片大森林裏,唯一清晰可認的大型建築是一座巨大的宮殿,那就是妖君的皇宮,天靈殿。這是妖國唯一用石料建成的建成的建築。這座白色的宮殿依靠着妖國最古老的神樹。在和暖的夏季,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樹葉靜靜地灑落在宮殿白色的石牆上,風一動,光影閃爍,整座宮殿就像在夜空的星河裏漂浮不定。而在冬天,雪花靜靜地披灑在綠色的森林上,天地一片白色,天靈殿被白雪簇擁,悄悄隐藏在遼闊的大地上。
在天靈殿的最高處,天君道人站在窗前靜靜地望着漫天紛揚的大雪。在下雪的日子裏,這座古老的森林就會變得更加寂靜,這種寂靜充盈在天靈殿的每一個角落,有時靜得令人心慌。
能出入天靈殿的人從來就不多,即便是妖國最精銳的千字軍,有資格進入天靈殿的也不過寥寥數人。每當妖君有要事商讨,能來參加會議的也隻有各個部落的首領。就算是最熱鬧的日子裏,跟妖國别的地方相比,這裏都顯得冷清。
自從他掌管天靈殿之後,已經有好幾年沒有離開過這裏,有時候他甚至覺得這裏更像是一座巨大的牢籠。一天之中,這座死寂的宮殿裏能聽見的就是神樹枝頭上的積雪掉落在地上發出嘩的一聲,除此之外,就是自己輕微的腳步聲。
此刻,身後傳來微響,像是長袍在地上拖行的聲音。
“事情辦得怎樣了?”他的目光依然望着窗外的雪,還有那一片望不見盡頭的蒼白。他突然發現,自己的聲音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也變得像雪一樣冷了。
“回禀教主,事情有點不太順利,妖神悟空将他的力量借給了一個名爲長風的人類。”身穿黑袍的東皇微微欠身恭敬回答道。
“悟空……他一直都不承認自己是妖族。當年的一戰,如果不是因爲她的關系,悟空也不會幫我們對付北辰。現在她已經不在,悟空再沒有爲妖族出力的理由,别勉強他了。至于那個長風,你覺得會不會影響到我們的計劃?”
“一介凡人,力量再強也難以牽動乾坤,單憑他一個人的武力并不能阻礙我們的大計。更何況,我當日跟他交過手,他的實力雖強,但遠遠還不能控制自如。那一次,他差一點就被悟空的力量殺死自己。這個人,不足爲患。”
“那就好。”教主點點頭,又問:“朱雀翎的事現在有什麽進展了?”
“朱雀翎已經成功跟先天神皇三京融合在一起,假以時日,待朱雀翎的力量被完全喚醒我們就可以實行計劃中最重要的一步。”
“辛苦你了。”
“能爲教主效力是屬下的榮幸。”東皇沉聲道。
“青龍門那邊現在情況怎樣了?”
“我們的大軍已經圍了青龍門一個多月,他們被七靈禦壁擋在外面無法攻入。”
“七靈禦壁是青龍門的得意法陣,不是那麽容易就破除的,現在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可以叫大軍暫時撤退吧。”
“恭喜教主!”東皇馬上明白過來,想了一下又問了一句:“教主可有被那老道所傷?”
“受了一點小傷,不過沒有什麽大礙。”
“這樣屬下就安心了。”
“副教主有心了。如沒有特别事情禀告的話,你可以退下了。”
“教主保重,屬下告退。”
說罷,黑煙一散,東皇的身影已經不見。
過了片刻,天君道人捂着胸口輕輕咳嗽起來,越咳越烈,幾點血迹灑落在白色的窗棂上,融進白色的雪花裏極爲顯眼。咳了好一會天君道人才緩過氣來,用了一方手絹輕輕拭去窗台上那一抹血迹。他慢慢向宮殿深處走去,長長的廊道上回蕩着單調的足音,像一首寂寞的詩歌在無聲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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