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微寒,嘯嘯而過,把青龍門人折騰了一整天的臭味也漸漸被山風吹淡了。無月之夜,寒星點點,仿如天神冷觀人間的目光。
玄風道人站在青陽殿的高樓上,任山風灌滿自己白色的長袍。
妖族已經退軍,可是自己的内心裏還是高興不起來。
“師父可是在擔心着掌門?”
玄風道人微微轉身看見青岚正緩緩走來。
“掌門師兄已經兩個月沒有消息了……“玄風道人沉沉一歎,又轉頭面向撲面而來的清冷夜風,仿佛被這樣的冷風吹着他才能清醒而冷靜,有更好的精神和心志去作出有利于青龍門的決策。
“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過一次,最後被北辰繼承了掌門之位……師父,你覺得,這是掌門再一次有意而爲嗎?”青岚言語之中有一絲不安。
“現在的冷心跟當年的北辰真的很像,任性,妄爲。當年與妖國的大戰雖說是形勢所迫,但如果不是北辰處事偏激,那一場大戰很可能不會發生,說到底一世英雄終究被情字所害。不但爲他自己招來了殺身之禍,也連累無數青龍門人戰死,青龍門在那一戰之中損失了多少精英弟子,如今想起仍叫我心疼。”
回想起那一場慘烈的大戰,玄風道人滿懷感慨,他自己好幾個優秀的弟子就是死在那一場戰争之中。
“如若冷心師妹繼承掌門之位,隻怕這一幕又會重演吧……”青岚也無奈一歎。盡管北辰真人在民間名聲極好被百姓敬若神明,在青龍門之中有半數長老并不認可他的作爲,與北辰同期的弟子也不認同他,青岚便是其中之一,她的很多少時好友死于那一場本可以避免的大戰之中。
“如今冷心已不适合擔當青龍門首席弟子的重任。”玄風道人沉沉一歎。
“師父的意思是……”
“找一個比她更合适的人來擔當這未來掌門之位。”玄風道人的眼神變得淩厲,如同薄薄的劍鋒。
“可是首席弟子是掌門親自選定的,這樣做不合規矩吧。”
“規矩向來是掌門和衆長老定的,必要時也可以由他們來修改,如今我是青龍門的代掌門,我有權力定下新的規矩,隻要衆長老同意,我們可以推選新的首席弟子。日後掌門師兄回來,所有責罰由我一個人承擔好了。跟青龍門衆多弟子的性命比起來,我一個人的性命微不足道。”
“就算掌門知道了這件事,我想他也不會責怪師父吧。我想,如果他尚在青龍門,這樣的事情可能他會親自去做,畢竟,如今薛冷心已經變了。”青岚輕輕歎息,“有時候我也不明白掌門的用意,爲什麽會派冷心下山曆煉,他明明知道這樣做很可能會毀掉一個合适的掌門繼承人。北辰當年若是沒有離開青龍門,後來的事情根本不會發生。”
“掌門師兄這樣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可能事情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也是他始料不及吧。”
青岚默想片刻道:“如今在青龍門衆多弟子之中,有資格擔當首席弟子的恐怕也隻有那個人了。”
玄風道人輕輕點頭,“用神通鏡通知他回來吧。”
“那他之前的任務?”
“……暫時中斷吧。”
“我明白了,這件事就交給我去辦吧。”
玄風道人點點頭,青岚作揖而别。
呼呼的涼風吹得更猛了。玄風道人的目光長久落在清澈的夜空之上,眼中的憂色漸漸濃重。
自己這樣做會有負掌門所托嗎?而青龍門的未來又會被自己引向何方?
而此時在三京的寝室外面的庭院裏,三京正和赤瞳幾人品荼慶功,三京重傷初愈,淩海雪特意吩咐他不可以喝酒,于是他們便以茶代酒。
倩兒乖巧地幫忙沏茶,神音在一旁很起勁地吃着東西,翼一個人坐在一旁默默撫摸着她那把黑色的匕首,赤瞳則和三京一邊喝茶一邊高聲談笑,當然赤瞳喝的是涼掉的茶。
三京很久沒有這麽痛快過了,說得口沫橫飛:“哈哈,這一次月魂總算靠譜一次了。沒想到用了三天時間就配出了這麽多的藥水。要不然,三爺我們幾個還得亡命天涯,哪能這麽舒服地坐在這裏享茶!”
“其實嘛,我覺得,我們之前是不是誤會月魂了?”赤瞳在旁小心翼翼地說道。
“嗯,什麽意思?三爺我怎麽誤會月魂了?”
“我想說的是……之前我們每一次遇到危難月魂都不幫忙,說不定他真有什麽事情在忙着吧。有些時候他雖然不出手幫忙,不過他每次給你的東西都能派上用場吧。”
三京想了想,好像還有這麽一回事,就像在遇見唐千言之前,月魂及時地制成了驅妖水,最後他們幾個都憑着這救命的藥水成功逃跑。其實是遇見赤瞳之前就發生過幾次這樣的事情,月魂每次都好像幫不上忙,可是在每次出事之前他總會留下一些什麽東西給三京,盡管每次他都身陷險境,但到了最後,他總能逃出生天。
“這樣說來,月魂那小子莫非還真有未蔔先知的能力?我聽雲叔說過月魂算卦很厲害,可能是這樣他才能及時給我一些應對的東西吧。”
赤瞳眼珠一轉,偷偷望向神音和翼,隻見她們兩人的心思都不在這邊,又小聲問三京:“老大,其實你對月魂了解多少?”
“月魂啊……”三京雙手抱着後腦勺,“其實就像我跟暴力女說的那樣,我對月魂了解并不多。他是雲叔的朋友,擅長于研究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和各種古怪的術法,尤其擅長于複雜的時空術法,那轉魂道術就是他自己鑽研出來的,聽說五行煉魂術的法訣也是他教給雲叔的。”
三京懶洋洋地喝下一杯茶,“說起來,月魂這個人給我的感覺還真有點古怪,在五行煉魂術之中,他的位置是魔族,但是看他那樣子完全不像。說他強嘛,每次開戰他都不露臉,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說他弱嘛,可每次他都及時出現,給我們足夠的支援。”
“老大,你說,會不會月魂本來就是一個絕世高手……”說到這裏赤瞳突然感到吹向他的風有點冷,他心裏有一種錯覺,好像月魂那柄黑色的長劍就架在他的脖子上,隻要他再說多一個字,劍鋒一拉,他立馬命喪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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