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京不以爲然地哈哈大笑:“如果月魂是絕世高手,隻怕三爺也真是什麽六界之主了。”
三京又是悠然喝茶,赤瞳哆哆嗦嗦地望向身後,碰巧這時候翼輕輕抛弄她的黑色匕首。赤瞳心想,如果剛才他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翼的匕首會突然刺向他的喉嚨叫他發不出聲音吧,雖然這樣想有點異想天開,但隐隐地他覺得月魂絕對有能力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赤瞳,說起來,你有沒有覺得,三爺最近好像又帥了?”三京拍拍他的光頭向赤瞳問道。
“這樣一說,好像還真是,老大你的氣息明顯比過去好了不少。”
赤瞳這句話并不是恭唯,此刻三京臉色紅潤,原本下陷的眼窩,瘦削的臉龐,以及幹枯的手臂都像是注入了旺盛的生命力。剛剛從鎖妖塔出來的時候,三京形容枯槁像鬼一樣,而現在他覺得自己的身體比起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好,渾身上下好像有用不完的勁。在堕下懸崖的那一刻,三京以爲自己必死無疑了,受了那麽重的傷,又從那麽高的地方掉下去,就算幸運地被樹枝托住,但也不可能不緻于傷勢加重吧,就憑那時候虛弱如此的他又流了那麽多血,足以緻命了。如果硬說自己是什麽先天神皇還有朱雀翎護體,那之前幾次大戰怎麽不見康複神速?
三京還是很在意前幾天在青陽殿看見的情景,他從來沒有見過那麽虛弱的冷心。那時候冷心受的傷明明還沒有他自己重。究竟,在他們堕崖之後發生過什麽事情?
“赤瞳,那天我叫你帶神音離開之後發生了什麽事情?”
“那天啊,我用轉魂道把神音送回去了。”赤瞳的神色有點不太自然。
“後來,你回去找過我們吧,要不然你怎麽知道我和暴力女擱在樹上?”三京的神情很嚴重很認真,平靜地盯着赤瞳的眼睛,像是要竭力發掘他言語裏的每一絲慌張和不真實。
被這樣的眼神盯着,赤瞳的神色更加不自然起來。
“告訴我,當日你究竟看到什麽了?爲什麽我會康複得這麽快,而暴力女卻變得這麽虛弱?”
赤瞳猶豫了片刻湊到三京耳邊小聲說:“老大,那天我看見她吻了你。”
三京驚直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像是做賊心虛那樣偷偷地望了一下四周,确保沒有人能聽到他們的談話,“你說,她吻了我?”
赤瞳眨了眨眼睛又想了一下,“當時我看見的就是那樣,可能那是她救你的方法。”
“救我?”三京靜靜想了一下又問,“當時,我看起來是不是快要死了?”
赤瞳點點頭,“确實是那樣,那時候隻怕你全身的骨頭都已經碎掉,呼吸都快沒了。對了,她在吻你之前好像還施了術法,我看見她嘴裏含着金光,也許,她吻你是因爲要把那口金光輸進你的身體裏吧。反正,她吻了你之後你就活過來了,而她卻暈了過去。”
赤瞳怕三京會繼續問之後的事情,連忙把三京引向另一個話題,他小心地望了一眼神音,确保神音聽不到他們的說話,“老大,我覺得暴力女好像對你挺好的嘛,而且人家也是一個标緻的美人……我覺得老大還是有很大機會的。”
“去去去!小孩子亂說什麽!”三京紅着臉對赤瞳揮揮手,赤瞳趁機躲到一旁跟翼聊天去了。倩兒眯着眼睛笑了起來,也知趣地躲到一旁去了。
三京一個人靜靜地喝着茶,茫然地望向星光點點的夜空,不自覺地想起了當日冷心送他離開的情形,那時候她任由自己緊緊地抱着她,那時候她的手是那麽的暖,有那麽一瞬間,三京真覺得自己愛上她了。後來,她又意外地去而複返,喃喃地說着:“不要死,我不想你死……”在那一刻,三京覺得有她在旁相伴他連死都不怕了。而幾天之前,她又拖着虛弱的身體對他極爲維護,不惜出言頂撞代掌門,更是以首席弟子的身份向其要挾。他三京又不笨,難道這樣還不明白冷心的情意嗎?
三京輕輕地撫摸着那塊九尾狐玉佩,一個人靜坐半夜。
紅玉,我現在該怎麽辦?我好像愛上别人了……
又過了三天,淩海雪見三京恢複得差不多了,正式将三京收爲弟子。本來青龍門有一套流程複雜的收徒儀式,淩海雪怕麻煩就跟衆長老提議一切從簡,就喝一杯拜師茶算了。衆長老也知道淩海雪在青龍門之中身份特殊,如果真要弄得太高調,隻怕到時候會有一些難以預料的混亂場面。這樣的事情在青龍門的曆史上又不是沒有發生過,當日的混亂情形衆長老記憶猶新,那時候正是玄真道人正式把淩海雪收爲弟子。有兩個家夥爲了争一個好的位置以看清楚淩海雪不惜大打出手,他們把整個拜師大會弄得雞飛狗走一片狼藉,而更可氣的是,他們兩個都是玄真道人的徒弟,是淩海雪的師兄。
本來青龍門的弟子統一要穿那種暗黑色的道服,可是三京隻是把那道服放在一旁,依然穿着他那件破破爛爛的僧衣。對此淩海雪也沒有勉強,隻是這樣一來就顯得三京像個異類,青龍門的弟子總在他身後指指點點。
在那巨大的瀑布之上,三京正輕閉着眼睛嘗試着淩海雪教他的感受天地靈氣的方法。轟隆隆的水聲反而隔絕天地之間的其他聲響,令三京得以更容易集中精神。
這是淩海雪第一天正式教三京道術。在教三京之前,很自然地她向三京了解清楚目前他的道術水平如何。三京如實相告他自己隻學會兩種道術,五行鎖妖術,以及五行道訣。淩海雪對三京的鎖妖術大加贊賞,而對他的五行道訣卻大皺眉頭。
其實這兩項道術在正道各派之中很常見,都是大同小異,而令淩海雪不解的是,三京的五行道訣在施展出來的時候跟青龍門的道術完全背道而馳。
“你這五行道訣之前是誰教你的?”淩海雪向三京問道。
“是我原來的師父,雲叔。”
“雲叔?”淩海雪搖搖頭,表示自己沒有聽過這樣一個人,又問:“他還有什麽名号?”淩海雪心想,能夠教會三京如此厲害的五行鎖妖術,他的師父斷不會是個無名之輩。
“名号?”三京搔着後腦想了一下,“我倒是沒有聽過雲叔有什麽名号,他的名字叫鍾離權,不知道師父你有沒有聽過。”
“什麽?!”淩海雪顯得有點激動,“你說的鍾離權可是一個自大臭美的胖子?”
自大,臭美,這兩個詞如此精準,直擊要害。三京和淩海雪的腦海裏同時浮現出那個胖子得意洋洋地自我吹噓“說起來我也算得上是一個完美的獵妖師了,無論才情相貌,無論武枝術法,都是人中龍鳳。”
三京顯得比淩海雪還激動,“怎麽,師父你認識他?”
淩海雪輕輕歎了一口氣,“怎麽不認識,那家夥還是我的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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