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京眼看來者不善連忙從乾坤袋裏掏出一本經書狀的東西向他們遞去,“師兄們,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在那些男弟子們發作之前,三京已經翻開經書給他們看了一下裏面的内容,那些男弟子們一個個僵在原地,好一會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沒過多久,他們小心地四下張望了一番,快速從三京手中拿過經書,連飯都不吃,幾個人快步離開了清風閣。
接連幾批人都被三京這樣打發走了。
在一旁遠遠看着的沈慕雪大感好奇,走過來向三京問道:“那是什麽經書這麽厲害?”
三京咧開嘴巴賤賤地笑了一下:“陰陽雙修彩圖版。我這裏還有幾本,你要不要拿一本去看看?”
沈慕雪紅着臉說:“不要,要是被師父知道,我一定會被責罰的。”
“嘿嘿,真可惜,你錯過了這麽好的東西。”三京心情正好,毫無顧忌地開着玩笑,見沈慕雪久久不說話,他收起戲谑的神情一本正經地向她道謝:“謝謝你幫了我這個大忙。”
“不用客氣,畢竟是師父吩咐我要關照你的,找幾個師妹過來湊湊熱鬧不是什麽難事。隻是,我不太明白這樣做的用意,你不是說在青龍門你隻要冷心師姐一個朋友就夠了麽,爲什麽現在要跟其他弟子和解?”
“這,也許是我現在唯一能爲冷心做的事情吧……”三京低下頭落寞地笑了笑,“我不怕自己被針對,我隻是擔心大家的怒意會遷移到冷心身上去,畢竟我是被她帶回青龍門的。她在青龍門本來就沒有朋友,到了現在,我更不希望因爲我的關系讓她無故生出這麽多敵人。”
沈慕雪怔了一下,她之前還真沒有想到這方面去。
“你對冷心師姐真好。”
三京聽着沒有回話,隻是靜靜擡頭望向山頂處的玄冰宮。
此時此刻,她不會也正好望向清風閣呢……
這段時間以來,神音每天晚上都幫三京到女弟子的寝室裏關面膜去,一來二去,神音跟一些女弟子也算混熟了。神音本來就是一個惹人喜歡的小姑娘,常常姐姐長姐姐短地叫得那些女弟子心花怒放。那些女弟子們都很喜歡她,大家知道她愛吃,常常留着一些包點送她,這樣一來神音就更喜歡往女弟子的寝室裏跑。月魂弄出來的那些面膜很受女弟子們歡迎,就連淩海雪也偷偷用過幾次。
相對于神音的光明正大,赤瞳做的事情則顯得偷偷摸摸極爲小心隐蔽,每天深夜,在弟子們都熟睡了之後,赤瞳便帶着一大疊彩圖經書到各個男弟子的寝室裏去。每次他去到的時候,那邊的男弟子已經在焦急不安地等待着,那些血氣方剛的年輕人聚在一起,用一盞微亮的燭火如饑似渴地翻看着不知哪位大畫師筆法精湛的圖畫,一個個看得臉紅耳赤,呼吸急速,圈子越站越寬……這個大家一想也應該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俗話說,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經過一段時間的面膜和圖書福利之後,衆弟子已經不像最初那般集體針對三京了。再加上三京在青龍門之中行事盡量低調,再沒有做出什麽引入注意的事情出來,之後當三京出現在清風閣的時候已經感受不到最初的敵意目光,甚至有些女弟子見到三京還會嬌羞一笑,令三京心中一陣飄飄然。
日子在平靜之中很快就過去了一個月,這一個月以來,三京連冷心一眼也沒有見上。也許就像沈慕雪說的那樣,可能一整年三京也見不了冷心一面。在這段時間裏三京每一天都拼命地修煉,就連淩海雪也感歎三京用功之勤,當初見三京身上有幾分流氓氣質道術又低下,還以爲三京是個隻會耍嘴皮的痞子。
三京一直記得他和長風的約定,當努力變得有意義之後,三京壓抑多年的豪情壯志終于可以盡情釋放出來了。就像當日淩海雪跟他說的那樣,一直被追趕,一直在生死邊緣上徘徊,三京非常痛恨再過着這樣的日子,現在就是他向自己兌現承諾的時候:用精湛的道術掌控自己的命運!
三京清楚地知道,東皇不會這麽容易就放過他的,他還記得東皇對他說的威脅之詞:奮力奔跑吧,要是你跑得慢了可是會死掉。
他不知道東皇的魔爪什麽時候又會向他伸來,但至少他現在已經不再茫然,也不會再害怕。
現在的三京已經是翺翔于天際的蒼鷹!
……
妖軍離開了這麽久,青龍山的山腳慢慢恢複了生機。
清晨,鳥兒歡快的鳴叫聲喚醒沉睡中的驕陽,一道慵懶的陽光斜斜探入青龍山之中,像頑皮的孩童帶着天真的笑意翻看這一座大山的所有秘密。
十月深秋,青龍山的晨霧還是很濃,白茫茫的一片,視野之内隻見隐約的樹影,遠山的風景像隐藏在幻夢之中。多年之前青白色的石道已經被無數次生死覆滅的青苔染得墨色斑斑——這條石道本來就很少人走,青龍門人習慣于禦劍飛行,隻有那些不會禦劍訣的弟子或者前來拜師學藝的人才會走這條石道。一年到頭也沒有多少人從這是經過,踩上去的腳印被風吹一下就不見了。前一段時間妖族大軍在這裏留下了一點明顯的痕迹,隻是過不了多久,這些痕迹也會被山風雨露撫平。
已經有多久沒有走這條路呢?
腳步輕輕踏在石級之上,風逸塵不由自主地想起這個問題,想起來他已經三年沒有回來青龍山了。而記憶之中,他好像在二十年前走過這條石道。那時候他還是一個三歲的孩童,被師父抱在懷中,睜大着眼睛好奇地望着石道兩旁的風景。那時候應該是黃昏時分吧,陽光斜斜地照亮了這一條古舊的石道,在他的記憶裏染上蒼涼的味道。那時候他明明還是一個三歲的孩子,爲什麽那時候他心裏會有一股淡淡的悲傷?
風逸塵行走在這條石道上,腦海深處的回憶慢慢被喚醒。那時候他确實還太小,能記住的東西并不多,而“感覺”這東西比畫面更加深刻,說不清,道不明,但它比畫面可靠,能讓人确信有些事情他曾經經曆過。即使已經沒有任何印象,即使令人懷疑那是上輩子發生的事情,可是它就是會人知道,有些事情曾發生過。
所以,那股淡淡悲傷也在提醒風逸塵,在那些年月裏,有什麽極爲重要的人或物離他而去。
師父一直沒有告訴他這樣的事情,即使他主動去問,師父也不說。
這一次回來,風逸塵特意走了一趟這條古道,除了偶爾想起一些沿途的風景,關于更爲久遠的事情他一點也想不想來。仿佛他記憶的開端就是這條石闆古道,還有那一夕蒼涼的黃昏。
這一條石路不算迂回曲折,但一路走來風逸塵也感到這石道還真有點長,以他這樣的體力也足足走了半天的時間才來到山門。
本來神情松懈的守山弟子一看見有人影出現突然緊張起來,隻見來人身量修長,全身上下被一件青灰色的長袍罩着,半張臉被遮住,隻看見嘴角裏淡淡的笑意。
“什麽人?”其中一個弟子手按劍柄,壓着心頭的慌張向來人問道。
那個人并沒有回話,輕輕念了法訣,竟然一步跨過七靈禦壁。
嗆!長劍出鞘,幾柄長劍的劍鋒指向這個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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