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首的守山弟子木青感奇怪,這個人竟然會破解青龍門的七靈禦壁,莫非他是青龍門的人?隻是,如果他是青龍門的人,有這等道術修爲,他大可以禦劍飛行,完全沒有必要從石道上走上來。木青低下頭,分明見來人的鞋底上沾着枯黑的青苔。
眼看冷光閃閃的劍鋒慢慢靠近,來人爽朗一笑,輕輕摘下長袍的頭套,露出一張陽光清朗的笑臉:“好久不見了,木青師弟。”
“風師兄?”木青整個人僵住,好久才嗫嗫說道:“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風逸塵不以爲然地淡淡一笑:“是啊,你不提起我都忘記自己已經死了,隻是鬼淵不肯收我,于是我又回來了。”
……
瀑布之上,淩海雪正是閉目冥想,三京則在一旁練習五行道訣。
經過這一個多月來的苦練,三京的五行道訣已經略有小成,金木水火土五系法訣之中的初級法訣三京已經掌握得差不多。三京本來的天資就不錯,勤奮練習之下道法的進步用一日千裏來形容也不過分。現在的三京與一個月之前的三京已經判若兩人,隻是正如淩海雪所言,三京的魂力修爲成長較慢,三京能做得的就是提升道術的熟練程度和使用技巧。
正當三京汗流浃背之際,他遠遠地望見有一道高高的人影走來。那是一個年輕的男子,看起來就像二十歲出頭,披着一件在空寂界随外可見的青灰色長袍,山風吹過長袍被風力所壓緊貼着他的身體,可以見到他的身形很健壯。走近之下三京發現這個人的臉容極爲清秀,隐隐帶着幾分女子的柔美,一張臉時刻微笑着,看起來文質彬彬。他的氣質像一個書生,而他的打扮卻是一個修道之人。
三京在青龍門并沒有見過這個人,轉過身望去見淩海雪已經睜開眼睛,看着來人慢慢走近,淩海雪的神色略有驚異,不過很快這一抹不多見的異色就消失不見。
“淩師叔,好久不見。”年輕男子禮貌地向淩海雪打招呼。
“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麽容易死。”淩海雪輕步上前向弟子展開笑顔,“這幾年你應該過了不少苦日子吧。”
“日子雖有點苦,不過這幾年我去過不少有趣的地方,眼界閱曆上收獲頗豐,也算是不枉此行吧。”男子揚起嘴角,笑容甚爲好看。
“你已經見過你師父了?”
“還沒有,本來正打算去見師父,遠遠看見淩師叔在這裏修煉便過來打個招呼。”
“那麽你先去見她吧,來日方長,我們找個時間再長談吧。”
“那逸塵先行告退了。”男子向淩海雪作揖行禮轉身離開。
經過三京身旁之際,他向三京微微笑了一下,這笑容看在三京眼裏不知怎的令他有幾分不自然。
待這男子走遠之後,三京向淩海雪問起這個人是誰。
“風逸塵,除了冷心之外,在青龍門的弟子之中,唯一有資格成爲首席弟子的就是他了。”淩海雪的美目之中有一抹淡淡的憂色。
三京望着那高大修長的身影一時無話,隻是隐隐覺得這個人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在青龍門并不是巧合。
“他現在在這裏出現,意味着他會取代冷心成爲首席弟子?”三京問道。
“極有可能。知道青岚師姐爲什麽喜歡針對冷心麽?風逸塵是青岚師姐的徒弟,冷心曾經取代了風逸塵成爲新的首席弟子,所以她才對此耿耿于懷。對青龍門而言風逸塵已經是一個死去三年的人,三年之前,青龍門讓他假死了一次,這内幕連我也不知道,我想肯定有什麽秘密任務讓他偷偷去進行。在玄風師叔沒有通知之前他就出現,想必他的任務也暫時中斷,或許幹脆放棄了。他在這個時候回來,看來玄風師叔是打算讓他頂替冷心的位置。”
三京感慨道:“如果由他頂替冷心的位置,冷心不當首席弟子之後或許會過得開心一點吧。”
淩海雪搖搖頭,“也不見得。冷心就算不能當首席弟子,她也斷不會變成普通弟子,其中的因由我不能告訴你。她依然會孤獨地一個人在玄冰宮過日子,她可能會變得更沒有自由。那是因爲,冷心跟風逸塵之間有婚約……”
“婚……婚約?!”
“很早之前就定下來的事情了。無論冷心會不會成爲首席弟子,以後她都要成爲風逸塵的妻子。長老們這樣決定其中一個原因是爲了确保讓冷心留在青龍門,至于另一個原因,你現在還不能知道,那是關乎青龍門數百年興衰的問題。如果冷心還是首席弟子,以她的身份她還能爲自己争一點自由,否則,如果她要繼續留在青龍門那麽她肯定做委屈自己。”
三京呆呆地聽着,久久沒有說話,淩海雪後面說的話他已經聽得不太清楚了,他的腦袋裏隻裝着兩個字:婚約。這兩個字越放越大,越來越重,仿佛要把他的腦袋撐破也把他的身體壓彎。
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淩海雪已經走遠了,三京擡頭望向蔚藍天幕,隻覺得天空高遠,心中惦記着的女子就如遙遠的天際,看不清晰,更無法觸及。吹面而來的風有點冷了,是冬天已經到了嗎……
拜見完師父和玄風道人,走出青陽殿的時候風逸塵已經換回了青龍門弟子青黑色的道服,明媚的陽光照在他臉上,令他幾乎睜不開眼睛來。風逸塵用手遮住眼簾,淡淡地苦笑了一下。離開太久他已經有點不太習慣這樣明亮的陽光,隻是,此時此刻,他又由衷地感受到,能活在陽光之下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待眼睛适應了亮白得有點令人暈眩的陽光之後,風逸塵這才發現在不遠處有一個人靜靜站着,眼睛緊緊地盯着他,似乎在等着他過去。這個人是個光頭,穿着一身青色的僧衣,衣服上打着很多補丁,臉容俊俏,就是那雙眼睛給人一種陰郁的感覺。這個人的打扮跟青龍門的格調有點格格不入。
風逸塵認得他,這個和尚正是淩海雪的徒弟,剛剛才跟他見過一面。隻是不知道爲什麽現在他望着自己的目光有點不太友善,風逸塵有點猶豫,沒有走上去。
那和尚見他沒有動靜,就快步走上前來,語調冷淡地說道:“别想着取代冷心的位置,更别想着娶她爲妻!”
風逸塵一時間有點驚愕,不知道如何面對突如其來的警告。待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和尚已經走遠了,依稀記得離開之前,他還惡狠狠地盯了自己一眼。風逸塵淡淡地笑了笑,铙有興緻地望着這個奇怪的和尚,他走得有點慢,那僧衣之下的身骨明顯有點瘦削,他微微低着頭,顯得他的背影有點落寞寡歡。
風逸塵又是出神一笑,輕輕搖了搖頭。他轉過身向遠處一條山道走去,這山道直通向山頂上那一座白色的玄冰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