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沒有感知到大廳内的冷意,也沒有察覺到衆人投來的目光。
大長老仍舊捋着胡須在閉目養神。
但突然間,大長老卻又好似如夢初醒,睜開了渾濁的老眼。
“難不成是老夫記錯了,這個蘇逸好像不能參加這少主競選比武了,畢竟他是被廢掉的少主,而且他……咳咳,人老了,記性也就出錯了,是老夫給忘了。”
大長老一張老臉上堆起了歉意和關懷的笑容,一臉無辜地望向蘇主。
蘇仁天面沉如水。
扶在扶手上的手稍微用力。手指關節有些發白,不過臉上的寒氣卻漸漸散了。
“無妨。”
蘇仁天道。
“咳,容老夫再多問一句。敢問寨主,少主……啊不,蘇逸,他,近期情況如何?”
大長老一臉歉意地繼續追問着。
蘇仁天注視着大長老,注視着那張一臉歉意的老臉,突然哈哈一笑,道:
“有勞大長老關系,犬子無礙。既然名單上有他的名字,那麽便随意吧,一直縮在房間裏,讓其見見世面更好!”
“無礙?”
大長老神色間有些戲谑,顯然是不相信。
“怎麽,大長老難道不信?”
“不敢。”
其餘長老們也都是一驚,無礙?難道說蘇逸醒過來了?
可是即使蘇逸依靠三枚續命丹醒轉了過來,也已經成爲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恐怕連行走都難,談何參加競選比武,蘇主怎可拿此說笑。
衆人皆以爲蘇仁天是一時氣話,搖頭一番過後,也就沒有放在心上。更多的則是看不慣大長老的倚老賣老的樣子和惹人難堪的行爲舉止。
不過這個小小的插曲也就很快過去了。
百花宴的讨論仍然繼續着,幾名長老的分析是随着今年本命儀式上的覺醒,這一屆百花宴會他們是極有可能再前進幾個名次的,于百花榜之上更進一步。
而每年的百花宴比武隻允許每個族寨派出五名年輕弟子參加,年齡上限是十八歲,因此在百花宴之前,名額必須盡早的決定出來。
少主競選比武随之确定了下來。消息放出。接下來的一天内,蘇家寨内但凡想出人頭地的少年紛紛舉薦自己要求參加。
名單上再添了很多新名字。不過名單暫時并未公布,仍有許多準備正在有條不紊的進行着。
……
蘇逸拎着一塊闆磚回到房間内之後,默默地想了想,随即起身關好了門窗。
随後,毫不猶豫地,奇快無比地,蘇逸将闆磚狠狠地拍向自己的額頭。
“啪!”
……
四分五裂。
碎渣散落一地。
四分五裂的當然不是蘇逸的腦袋,而是闆磚。
碎渣同樣不是蘇逸的腦袋,還是闆磚。
猛然間一磚頭下去之後,蘇逸也驚詫怎麽會有這樣的結果。
脖頸上的腦袋好得不能再好,他甚至沒有一絲痛楚的感覺。
且不說額頭上連一層皮都沒有擦破,便是腦内也沒有遭受重擊的暈眩感。
确切地說,他的身體強度增強了,但他不知增強到了什麽程度。
但這些還不是蘇逸關心的重點,蘇逸關心的是體内的反應。
是的,危機是有的。
在那一瞬間,蘇逸并不知道闆磚拍在額頭上将會是怎樣的結局。
危機,準确的說,是生死危機,還是不由自主地出現。
這也是蘇逸在刻意地狠和快的動作下,本能的産生的生死危機的感覺,如果太慢,恐怕連這個感覺都不會産生。
雖然這個瞬間很快,但體内傳來的那一絲波動還是被蘇逸感知捕捉到了。
不過卻太微弱了。
剛才蘇逸做了一個找死的行爲。
但很明顯,這不夠,還遠遠不夠。
但蘇逸知道,也許這個方向是正确的。
自己還需要更強烈一些的找死念頭。
更極端一些的找死行爲。
也許隻有這樣才能解開天地靈氣無法在體内停留,自己無法修行的難題。
這才是蘇逸最想知道和解決的。
但無意間,他也知道了,身體的強度确實增強了,在随後對自己進行的種種自殘行爲的嘗試中,也證明了這一點。
而且他發現,出了身體強度增強之外,力量也有所增強,隻是沒有身體強度那樣明顯罷了。
未知的還有速度……
想到速度,蘇逸腳下發力,從房間一側橫穿而過——
“噌——嘭——”
蘇逸眼一花,神情呆滞了。
他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院落裏。
神情凝固了數息時間之後,他才緩緩地轉過身,看向房間的門。
門上出現了一個人形的大洞。
……
蘇逸不由得有些恍惚,這樣的速度在之前奠基境三層的時候,他遠遠做不到。
從體表來看,并沒有任何身體素質增強所呈現出來的特征。相貌仍舊是從前的相貌,皮膚仍舊是從前的皮膚,體型也仍舊是從前的體型,全身上下仍舊是從前那樣。
不過在一切如常的外表下面,蘇逸知道自己體内定然發生了一些變化。
而接下來,他所關心和要做的,是找到令自己身體素質增強的原因,是找到天地靈氣無法在體内停留的原因,是找到自己無法入門修行的原因。
冥冥中,蘇逸覺得,也許這三個原因,或許隻是因爲一個原因。
内心再次平靜了下來。
之前心中的那股茫然和急躁的情緒漸漸退去,因爲至少找到了一個方向。
……
第二天,蘇仁天來的時候,望着門上的人形洞愣了很長時間。
而蘇逸隻提了一個要求。
“我要吃大餐。”
本來爲了蘇逸身體的恢複,這些日子以來蘇仁天親自照料蘇逸的飲食,多以清淡爲主。
隻是在聽到蘇逸的這個要求之後。蘇仁天很開心。
他真的很開心,以至于以一寨之主之身親自下廚,颠勺的時候,手掌竟然興奮的忍不住微微顫抖。
吃飽晚飯後,蘇逸早早地便上床睡覺了。
這是父子二人數月以來第一次一起用餐,兩人吃飯時的對話竟然隻是最爲簡單的客套。
“吃菜。”
“你也吃。”
“吃菜。”
“你也吃。”
“吃菜。”
“你也吃。”
……
蘇仁天什麽都沒有問,什麽都沒有說。
蘇仁天知道兒子身上有秘密,但他不會去探究。
他給予蘇逸更多的是平淡、自由和尊重。
因爲他自己也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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