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逸狠狠的、美美的睡了一覺。
醒來時,天已經大亮。
昨日撞破的門也已經重新換好。
也許是自己睡得太沉,所以并沒有察覺。也許是父親刻意沒有吵醒自己。
但想着黑夜裏父親換門的情景,蘇逸心裏不由得一暖。
洗漱後,蘇逸用過早餐。而後,他推開房門。
外面的空氣很清新,院子裏的花草很鮮嫩。
蘇逸伸了一個懶腰,活動了一下肢體。
然後,他跨過連廊,朝着院子外面走去。
走過院子,沿着長長的走廊,繼續往前走。
走廊的一旁有一條淺淺的小溪,溪水中種了些荷花,荷花并未開放,隻有些綠色的花骨朵。
蘇逸快步走過。
路上遇到幾位家中的老仆人。老仆人們的臉上寫滿了吃驚的神色。不過他們很快就恢複了正常。
因爲蘇主早就吩咐過了,對于這裏發生的一切都要封鎖消息,不可以對外面的人提起。
蘇主待他們不薄,他們也很尊敬蘇主,因此誰都沒有透露過半個字。
不過今日,蘇逸要一個人往外面走,他們稍微有些不知所措。
是應該攔住,還是不攔呢?
但是他們很快便遠遠地退了開去,因爲蘇主出現在走廊内。
蘇逸經過父親身邊,很有禮貌的打招呼:
“父親,早上好。”
蘇仁天點點頭,道:
“早,出去散散心?”
“是的。”
蘇仁天再次點點頭,道:
“那很好,很好。”
蘇逸如同往常般走過廊間,少年的腳步變得更輕巧了,兩肩變得更加寬闊,背影間也增添了幾分男人的英姿。
數月間男孩變成長起來。
蘇仁天望着溪水穿庭而過,望着溪水中未曾開放的荷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
蘇家寨的主府并不大,蘇逸接連拐了幾個彎便穿過主要建築,來到了前院,前院正前方便是主府的大門。
很快他便來到了門前。推開大門,像曾經的往常一樣走了出去。
山寨内并沒有寬闊的平坦大道,門外隻是些尋常的青石闆路。隻是蘇家寨主府的這一段用料略有些寬罷了。
兩名護衛一左一右站在大門兩側。
“少……少主!”
兩名護衛一臉震驚的神色。
“我早已不是少主。”
蘇逸說完這句話,兩名護衛兀自沒有從震驚中清醒過來。等到他們清醒過來時,蘇逸已經穿過青石闆路,出了主府的範圍。
寨中之人漸漸多了起來,一張張熟悉的臉龐漸次在蘇逸面前生動起來。
一群平凡、生動、親善的人們。
路遇的時候,人們相互之間打着招呼。
蘇逸也像平常一樣打着招呼。
“大娘,早啊!”
“啊,蘇逸啊,早上好……你這孩子,這麽久沒見……”
哐當!大娘手中捧着的一個銅盤裏滿是熟透的果子,就那麽掉在地上,銅盤沒摔壞,果子卻摔爛了。
蘇逸連忙俯身幫忙去撿。
“你、你是……蘇逸!?”
大娘瞪着不可思議的眼睛,明顯受了極強的震撼。
……
蘇逸繼續向前走着。同樣的情形重複發生了幾次。
“蘇逸!”
“蘇逸!”
“你是蘇逸!”……
偶爾伴随着幾件鍋碗瓢盆摔在地上的聲響。
人們震驚了。
蘇逸居然完好無損地從主府内走了出來。
蘇家寨本就不大,很快這一消息傳播了開去,很快便覆蓋了蘇家寨上下。
“你确定?你确定你看到的是那小子?”
“當然确定,他親口喊的我。”
“哎,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走着瞧吧。”
……
消息很快傳到大長老處。
管家急匆匆地跑來,告知大長老這一消息。
大長老正在晨練,聽聞後,臉龐的肉一顫,胸中一口濁氣沒有吐出來,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消息也很快傳到了蘇昊那裏。
還是蘇瑤從她娘那裏聽來,而後轉告給了蘇昊。
震驚之後,蘇昊不置可否。
“那又怎樣,就算醒過來,以後也是個廢人。”
蘇小賢知道蘇逸重新站起來的消息後卻是一臉平靜,沒有太多表示。
他一邊用心的修煉着,一邊照看着那頭正在反刍的老牛。
……
很快人們便全都知道了。
但是當人們想找蘇逸求證的時候,當人們想看到活生生的本人的時候,卻找不到蘇逸了。
蘇逸不知道去了哪裏,仿佛一下子出現,又一下子消失了。
于是,很多人又轉而變得不相信了,認爲這肯定是謠傳。
又有人堅決肯定的表示,他們真的親眼見過,并且親口說話過。
也難怪蘇逸的再次出現會引起人們的轟動和議論。
曾經的天才,曾經的廢物,被廢掉的人,重新好了起來的人……
盡管蘇逸無心爲之,然而這些年以來,卻是有很多人都在關注着他。
當然也是蘇家寨太小的緣故。
幾千戶人家,發生點小事,都能迅速從東頭傳到西邊。
蘇逸便是從東頭走到了西邊。
西邊是一片斷崖。
這裏的岩層和土壤都不穩定,是一片斷崖群。
斷崖錯落無序。不過有幾處斷崖是依照山坡的走勢,從低到高。
他便來到了這樣一處斷崖面前。
斷崖的橫切面呈坡狀。這裏也是兒時他們玩耍的地方。
望着斷崖旁的幾塊碎石,他回憶起兒時的他們曾經在這裏比誰跳的更高,比誰敢跳的更高。
記得蘇瑤常常當起裁判,判定誰從更高點跳下來而沒有崴到腳。
記得蘇小賢有一次耍賴,偷偷往下滑了一段被發現卻死活不承認。
記得第一次在這裏被蘇昊等人偷襲,後來把偷襲者打的落花流水。
記得雨後這裏出現一道彩虹,等他們跑過來,彩虹卻跑遠了……
蘇逸循着碎石,找到兒時曾經敢于往下跳的至高點。
他們就是用碎石做着标記,記住了他們敢從哪裏往下跳,下一次碎石再挪動一下位置,往高一點的地方放。
從斷崖坡狀走勢的最低處,一直往上搬,每往上面挪一點,他們都會興奮好久。
現在回想起來當初是那樣的可笑,但卻值得追憶。
那些碎石他們連半坡的位置都沒有搬到過,現在看來一直處在底端。但那時他們很自豪,絲毫不在乎。
碎石還在,不過他們已經不再來這裏了。
蘇逸走到碎石旁,往下望去,現在看來,這裏并不高,大概距離地面約有三丈左右的距離,而在兒時,卻顯得那麽高。
蘇逸便從兒時所以爲的至高點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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