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很輕快,腳下卻砸出一個深坑,這自然是因爲春天土質松軟和自身體重增長的原因。
這個高度跳下來,對于如今的蘇逸而言,已經沒有任何挑戰。而不像兒時那樣要猶豫忐忑很久才敢往下跳。
重回斷崖坡,蘇逸從剛才的位置拿起一塊較大的碎石,沿着坡勢往上走了十步,而後放下碎石,起身又跳了下去。
落地仍然很輕巧,沒有絲毫難度,更不會帶來心理上的危機感。
于是,他重新回到崖坡,撿起碎石,繼續往高處走了十步。
在這個高度往下看時,稍微有了點高的感覺,他有一次縱身而下,體驗自由落體的感覺。
“噗通!”
落地時沉悶的一聲響,腳下仍然砸出一個深坑,比之前的略深。
但他仍舊沒有感覺,兩腿一點麻的感覺都沒有,甚至覺得有點癢。
他不知道現在的身體強度到底到了什麽程度,不過經過剛才的三跳看來,就這樣把自己扔下去絲毫不成問題。
于是,他又一次回到崖坡,撿起碎石,這一次他往高處走了三十步。
這個高度已經有了十幾丈高,往下看去終于有了一絲眩暈的感覺,風也大了起來。
聽着風在耳邊呼嘯的聲音,蘇逸一躍而下。
風聲更大了,随着下落在耳邊呼呼作響。這次下落比之前三次花費的時間要稍長。
“噗通”一身,又是一個深坑,兩腿陷進土壤裏,快要沒過小腿。
可是蘇逸仍舊沒有感覺。
于是……
如此往複,蘇逸來來回回跳了數次,好在崖坡足夠長,距離坡頂還很遠。
随着下跳,連他自己都越來越震驚。
而直到第十一次,他終于産生了一絲生死危機的感覺。
此時,腳下砸出深坑的土已經沒過了他的膝蓋。
下跳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兩條腿就像兩條木樁一樣狠狠地插到土地裏。而他整個人不過是被這股阻沖力輕微的晃蕩了一下而已。
但好在産生了一絲生死危機之感,這樣他再次下調的時候,隻是将碎石往上挪動了一步。
當他再次一躍而下的時候,他終于感受到了體内傳來的波動。
那是一種很微妙的波動,但他很熟悉。
重複跳下,他越來越确認體内這股波動的感覺。
熟悉的波動,微妙甚至美妙。
這種波動在他的人生中他隻感受過三次,但卻記憶深刻。
第一次是他成功突破至奠基一層的時候。
第二次是他成功突破至奠基二層的時候。
第三次是他成功突破至奠基三層的時候。
那是從氣海深處傳遞至全身的感覺。
可是自己明明無法留住絲毫天地靈氣,爲什麽會從氣海深處傳來修行突破時的感覺呢?
迷惑不解,但内心還是生了一絲驚喜。
隻要這種感覺在,那麽就可以确定,修行的大道仍舊是向自己敞開的。
隻不過敞開的方式有些奇怪,爲什麽要在跳崖的時候才傳來這種感覺呢。
準确地說,應該是在自己産生了生死危機的時候才有這種感覺呢。
難道這就是那骨片所載——找死的精義?
……
這種感覺很微妙,也很難控制,蘇逸隻能從跳崖的一點一滴嘗試中去體悟。也許隻有在生死危機之際,身體的各項機能和感知才能瞬間發揮至極限。
繼續持續着剛才這種匪夷所思的跳崖。
位置越來越高。從這麽高的位置跳下去,又完全沒有靈氣可以動用,更談不上令起來防禦。哪怕是真正的奠基境後期修行者都會覺得困難。
普通人更是想都不敢想,肉體跳下去隻會摔成一灘爛泥。
幸好西邊的這片斷崖區比較偏僻,因而冷清,少有人來。
因此也沒有人看見有人正在不知死活的不斷往下跳。
更不會有人爲之震撼驚懼。
也就不會有人發現他是個怪物。
反反複複,加大難度。蘇逸的身體很快就适應了這個高度的跳崖,他隻得再次拾起石塊,往上走。
不僅隻是身體強度增強了,他發現,适應力也進步了很多。
距離和高度都不是問題,因爲蘇逸的速度隻是讓其在幾個閃身間便來到了放置碎石處。
而且在周而複始中,蘇逸對于速度的掌控也是越來越由心。
強度、速度、适應力,雖然沒有修行,但蘇逸的身體機能已經遠非普通修行者可比。
一次又一次,饒是體質特異,蘇逸也有了些氣喘。
再又一次躍下之後。
他終于再次看到了一扇大門。
比幾年前的那扇門要大的多得多。
相比之下,是青銅城門和木制房門的區别,是天庭之門和人間之門的區别。
那扇大門逐漸向他敞開了一絲微小的縫隙。
那是修行的門。
進此門則踏修行路。
沒有經過天地靈氣的吸收,沒有經過天地靈氣的煉體,沒有經過天地靈氣的改造。
那扇門卻立于前,那扇門卻比之大,那扇門卻爲其開。
這是爲什麽,難道自己的修行方式脫離了天地靈氣。
可是沒有天地靈氣,又該如何修行呢,該如何攻擊,又該如何防禦。
盡管百思不得其解,但眼前微微打開的大門還是令他喜不自勝。
他決定繼續下去。
既然這個方向是正确的,那麽心便更加堅定。
既然這條路是正确的,那麽便繼續向前走下去。
既然這扇門已經打開了一條縫,那麽他便要伸手将其完全推開。
他要看看門裏面的世界,看看門裏面的風景。
上天爲他關上了一扇門,又給他奪走了窗。那麽他便要自己創造一扇門,而後推開這扇門,從這扇門走出去。
修行的入門。
盡管沒有通過引導天地靈氣入體修煉來打開這扇大門,可是蘇逸卻嘗試了别的方式。
這種嘗試顯得另類、怪異、大膽、匪夷所思,但毫無疑問,這是一種有效的嘗試。
蘇逸的判斷沒有錯,當昨日闆磚擊中額頭的時候他便有了初步的判斷,于是他吃飽睡足,完全放松,完全休整。今日他出門,隻是前來實施。
毫無疑問,他采用了一個全新的方法。
他将這種方法,稱之爲“跳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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