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
不知從何處吹來的風吹響了枝葉間的輕吟,令這一片天地間愈發顯得沉默。
一道清亮的口水挂在火耳朵毛茸茸的嘴角旁,圓滾滾的肚子上下起伏着,四仰八叉的躺在平坦的石樁上。
蘇逸睡得很沉,此刻逐漸睜開眼睛,眼前的景物漸漸清晰了起來。待看見火耳朵的睡姿之後,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意。
注意力很快又被火耳朵身旁那塊插在石樁裏的斧刃給吸引了過去。再看向這塊斧刃的時候,頭腦重新恢複了清醒,更加仔細的觀察了起來。
這确實是一塊普通的斧刃,應該是由最普通的生鐵淬煉鍛造而成,和蘇家寨中鐵匠鋪大噪出來的那種應該是一樣的。
蘇逸甚至在上面發現了一點點鏽迹,尤其是在斧刃和石樁相接的地方更爲明顯。
蘇逸觀察良久,實在看不出來這塊斧刃有什麽特殊之處。
而且隻剩下了斧刃,沒有斧柄,那麽便沒有什麽用處。
若要使用還得安上一個斧柄方可。
下面的石樁倒很是奇異,蘇逸摸了摸,說不出來是種什麽石質,尤其是上面所刻的奇怪的紋路,像是一個圖案,又像是某種文字。
蘇逸心生探究的念頭,忍不住用手沿着紋路摸索了起來。摸到被火耳朵壓在身下的那一部分,便用手将火耳朵撥弄到一旁。
火耳朵翻了個身,似乎覺得有點讨厭,拿強壯的尾巴蓋到了自己頭上,繼續酣睡着。
蘇逸接着摸下去,始終沒有發現這些紋路到底是什麽意思,但也實在無聊,便将其摸完。
然而,當他摸完紋路的最後一段之後,突然,一道光芒驟然從石樁裏射出,與此同時,石柱傳來“咔咔”之聲,數道裂縫驟然出現,從被斧刃插着的中心點向周圍射出,像一道道閃電。
火耳朵一個激靈跳了起來,反應之快蘇逸遠遠不及,本來想一把把它抓起來,沒想到它能夠自己察覺到,迅速逃離。
石柱漸漸安靜了下來。
再看火耳朵,已經跑到了平台邊緣,“吱吱咕咕”發出了不滿的叫聲。
“真是一個膽小鬼!”
蘇逸白了它一眼。
“吱——”
火耳朵重新跳躍了過來,瞪大眼珠看着石樁。
蘇逸心想這下應該可以很順利的拔下斧刃了吧,便用手去拔。誰知火耳朵更快,先行跳上去,兩隻爪子用力抓着斧刃往上提。
結果還是紋絲不動。
蘇逸笑道:
“還是我來吧。”
伸出一隻手,握住斧刃,發力向外拔。
起初還是很困難,可是這一拔,石柱反而裂的更快了,整個石柱都布滿了裂縫,随着“钪!”的一聲輕吟,斧刃終于還是拔了出來。
便在這時,“咔咔”,石柱終于完全破碎了開去,變成了一堆細小的碎石。
蘇逸用手摸了摸刃口,可以感覺仍舊很鋒利。
“吱——,吱——,吱——”
突然,蘇逸聽到火耳朵的叫聲,以爲火耳朵要拿去斧刃,便遞了過去,沒想到火耳朵根本不接。
一張鼠臉上卻布滿了驚恐。
“怎麽,你不是想要嗎?……”
話沒說完,蘇逸便感到腳下傳來一陣隆隆聲,很快開始了晃動。
内心一驚,暗道不好。隻見火耳朵“吱”地一聲率先沖了出去,“噌、噌”便朝着洞口逃命去了。
蘇逸見狀連忙抓着斧刃展開全速飛奔而起。
身後“轟隆隆”聲響起,卻是周圍的石壁開始有大塊的石頭往下掉,看來是要坍塌了!
火耳朵奔勢如箭,一隻尾巴伸的直直的,比蘇逸全力展開的速度都要快上幾分,蘇逸不得不佩服,這小松鼠逃起命來可真不含糊!
不過有驚無險,一人一鼠先後沖進了洞口,腳下不停,一直往前瘋狂奔逃,直到出了縫隙,來到山澗底部的小河邊。
蘇逸大口喘了幾口氣,火耳朵也拍着毛茸茸的胸口“吱吱”叫着,看起來受到了很大的驚吓。
蘇逸又好氣又好笑,委實不知該說什麽好。
這時身後“轟隆”一聲巨響,大地巨震,被藤曼遮住的縫隙中沖出一道塵土,同時又有一陣清新的果子的味道撲面而來。
看來那處洞穴是完全坍塌了。
蘇逸歎息一聲,第一反應居然是可惜,可惜了那些奇異的能令人醉的紅果子。
“吱吱吱——”
卻是火耳朵,尾巴上的毛都豎了起來,指着蘇逸憤怒的叫着,一張毛茸茸的臉上滿是怒火,好似是蘇逸拆了它的老窩一樣。
蘇逸看了一下手中,仍然捏着那塊斧刃,不由得苦笑,還真是自己拆了它的老窩。
既然事實如此,蘇逸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些歉然的神色,蹲下來伸出手拍了拍小家夥的腦袋,道:
“好了,既然大家共同醉過,那就是兄弟了,以後我便叫你……嗯,火耳吧!”
望着紅色小松鼠兩根如同火苗一般燃燒的火耳朵,蘇逸暗暗覺着火耳這個名字還真是貼切。
火耳一愣,伸出爪子指了指蘇逸手中的斧刃。
蘇逸遞給了它,看着它放在地上蹭了蹭,不知怎麽看上去似乎有點兒懷念,又好像很留戀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又見它将斧刃搬到蘇逸腳邊,“吱、吱”叫了幾聲,又指了指蘇逸,然後便見它跳進河裏,朝河對岸遊了過去。
蘇逸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後來見它往對岸方向去了,也就沒有阻止。
一會兒,火耳便遊上了岸,轉過身朝着蘇逸“哧哧”咧嘴叫了幾聲,便鑽進樹叢,消失在了叢林裏。
蘇逸怔了怔,有點怅然若失,俯身撿起腳下的斧刃,撫摸了幾下,将其别在腰間。
呆呆在河岸上站了一會兒,他擡頭望了望天,突然發現太陽正挂在東方,看來在那洞穴裏竟然睡過了一夜,這已經是第二天!
腦袋裏突然又想起了什麽,一拍腦袋,叫了一聲“糟了!”
拔腿便跑,再次将速度展開到了極緻。
今天應該是少主競選比武的日子,竟然将這件隆重的事情都給忘記了,恐怕等下又要淪爲衆人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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