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海内一條巨大的火舌蓦然間卷向蘇逸。
蘇逸内心早有警惕,此時目光微微一閃,右拳快速擡起,極爲迅疾地轟出一拳,身形借勢倒飛而起,回到原地。
渾身上下的衣衫仍舊完好無損,而且剛才火舌襲來時也并沒有絲毫高溫的感受,看來這片火海内果然并非普通的火。而透過剛才的親身體驗,蘇逸也确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這裏的火似乎對于神識、氣血和靈氣具有強大的焚燒作用。
這樣的火可以說是對于修行者的天然克星。蘇逸心中念頭閃動,不知這片火海是如何形成,倘若被修行者所掌握,雖非通天徹地之能,那麽也必然是一件極爲強大的武器。
蘇逸凝視着火海很長時間,最終搖了搖頭,他沒有辦法往前通過這片火海。他望了望身後,感受着身後的大地異變,他知道後退或者呆在原地都會死,隻是不知道蘇小賢和蘇瑤、蘇昊他們如今是否已經走出了裙山範圍來到外界,他們也是否正如他一樣面臨着這個看似難以逾越的障礙,是否也陷入了困境呢?
索性他坐了下來,感受着奠基三層的修爲和體内傳來的陣陣生死危機,與其這樣死等下去,倒不如利用這片火海将自身的修爲提升至奠基四層,說不定會産生新的希望。
可是從奠基三層到奠基四層卻有着一道瓶頸,那屬于本命的瓶頸,自己是否能夠通過呢?
曾經的他覺醒了本命,但卻很快就被毀去,從此再也沒有了本命的存在。
蘇逸不知在這種情況下能否順利的通過那道修行的瓶頸來到奠基境第四層。
而且此地已經完全沒有了天地靈氣的存在,就算突破,也需要大量的天地靈氣才可,否則又如何能夠成功呢。
但他還是隻有嘗試,因爲他已經沒有了退路。
于是他站起身來,再次沖向了火海……
時日一天天過去了,蘇逸的修爲境界也從奠基境三層初期,跨越了奠基境三層中期和後期,來到了奠基境三層圓滿。
感受着身體内愈加磅礴的力量和對身體各處增加的控制力,心中也有了幾分喜悅,但卻沒有自責,因爲他明白還有更大的困難等着自己,因爲他知道想要撥開面前的這層迷霧,就要變得更加強大。
這一天,蘇逸仍舊如同前幾日一樣沖向火海,發起挑戰。
在他身後的地面上,留下了極深的幾個腳印。那些腳印并非他刻意踏下,而是因爲地面變得越來越松軟。
就連那座屍山也下沉了幾分。
而且地面變得松軟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了,地下冒出的縷縷血氣也變得愈發的粗大、鮮紅、刺目。
按照這樣的速度,恐怕不出數月,屍山就要徹底淪陷,從地面消失。而到那時,就算裙山邊界在望,若踏不出面前的這片火海,恐怕也隻能随同這些野獸妖獸的屍體一齊埋葬了。
蘇逸可不想爲這些野獸和妖獸而陪葬,于是他更加瘋狂的修煉。
如今他已經能夠跨越屍山,直面火海,無數道火舌一同缭繞着,朝着蘇逸狠撲而來。
雖然險象環生,但是蘇逸在其内不停穿梭,倒也沒有受到極大的傷害,隻是踏足火海内,仍舊萬萬不可能。
險象環生也不斷刺激着蘇逸體内的生死危機,使其修爲持續不斷的增長着,向着瓶頸發起了沖刺。
蘇逸目前的修煉方法仍舊是采用最初的“跳崖法”,隻不過如今面對的是火海罷了。
他一次次沖向火海的過程,就是一次次跳進火海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感悟着生死危機,體會着修爲的波動。
铮!
火海中一道利刃之光閃過。
斧三式!
蘇逸手持短柄斧,從火海中劈開了一條通道,通道盡頭,一道黑芒一閃而過。
然而火海很快重新閉合,通道被火海湮滅。火舌再次呼嘯着襲來。
蘇逸迅速後退幾步,退到屍山以外。
眼中光芒閃動,通過剛才斧三式劈出的一斧,他若有所悟,似乎看到了一點點希望。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放棄過,好在天無絕人之路,也許隻要他繼續提升修爲下去,将斧三式修煉至更加純熟,或許真的會在斧刃之下劈出一條可以通行的道路。
可是現在的他已經步入了從奠基三層通往奠基四層的瓶頸之地,能不能通過并沒有把握。
掌中好似随意的握着短柄斧,目光在平凡的斧刃上停留片刻,旋即蘇逸擡斧指天,朝着屍山狠狠劈去。
喀!
斧刃寒芒閃過,劈在屍山上,如同劈在一堆枯幹的柴禾之上,屍山抖了一下,斧刃劈過的地方出現了一條深溝,灰黑色的屍體粉末如同灰燼一般飄散而出。
蘇逸面色平靜,繼續擡起短柄斧,狠狠劈了三下,一條通往火海的道路便從屍山内開出。
他走進這條道路穿過兩旁的獸屍,來到火海前。
火舌再次席卷而來,帶着冰冷與死寂掃向蘇逸。
嗖!
一道寒光閃過,火舌被劈出一段,從火海内掉落到地面上來,發出了“嗤嗤”的聲響。
蘇逸定睛看去,發現這段火舌竟然漸漸融于地面,與此同時,地面之上散發而出的血氣瞬間變得更加粗壯和鮮豔了起來,不過卻隻持續了極短的一會兒時間,便再次恢複原狀。
他的心中一凝,暗暗想到地上的這些血氣大概與這火海出于同源,那麽便極有可能具有同樣的焚燒特征。
在蘇逸沉思之時,又有幾道火舌席卷而來,皆被蘇逸一一斬落。他心想,火舌如此席卷而來,定然是受到自身神識、氣血和靈氣的影響。既然如此,如果自己能夠隐藏起神識、氣血和靈氣,那麽便能夠通過這片火海,畢竟這些火舌對于肉體倒是沒有太大傷害。
可是要隐藏起神識、氣血和靈氣,那恐怕就隻有讓三者消失這種辦法了,想到這裏,他不禁搖頭苦笑了下,那無異于再次被廢一次,他曾經被廢過一次,知道那種痛苦,更知道他沒有方法讓自己廢一次,除非是采取死亡一途的方法。
找死嗎?
找死他并不怕,但重要的是找死而不死。
若因找死而真死,那是真的作死,實在太不值得了。
當然,他内心也十分明白,如果繼續修煉下去,雖然能夠不斷地滋生生死危機,但此地沒有絲毫的天地靈氣,便如同無源之水一樣,總會有一個界限,到時修爲定然會停滞不前。
而且裙山大地的異變已然加快,恐怕正如夢中那樣,将要徹底變成一片沼澤。
他隻有盡快離開。
蘇逸一邊沉思着,一邊将席卷而來的火舌一一削落。削落後的火舌融入大地,便從火海内分離而出。
但若要将整個火海全部削平,那又是萬萬做不到的,因爲他沒有時間,在他削完之前,恐怕大地早已将他埋葬。
可是還有什麽辦法呢?
蘇逸手持短柄斧在火海的邊緣一段來回穿梭着,一條條火舌紛紛斬落于大地。
便在這時,蘇逸突然間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吱——吱、吱。”
随後面前的廣闊連綿的火海的一個地帶突然間火勢一小。
一團火苗鑽了出來。
蘇逸不由得有些錯愕。
一隻渾身火紅色的小松鼠。
他怔怔地望着面前的小松鼠,小松鼠也仿佛有些錯愕,同樣怔怔地望着面前的這個似曾相識的人類。
火耳!
盡管這隻渾身火紅的小松鼠變得更加壯碩了幾分,而且毛發的色澤也變得更加鮮明,但蘇逸确定自己不會認錯,這就是那隻自己在跳崖修理時偶遇,并曾一齊到山澗中有過共醉之緣的那隻小松鼠——火耳!
蘇逸笑了起來,他突然發現,一下子見到一隻活物的感覺非常好非常好。
“吱——”
火耳尖叫了一聲,一張嘴大大的咧了開來,朝着蘇逸飛奔而來。
一人一鼠相逢,竟然像久違的朋友,歡快的笑了起來。
火耳沒有遲疑,直接跳上蘇逸頭頂,将他本來就散亂的糾結的已經分不清哪根是哪根的頭發揉搓的更加散落和糾結了。
“哈哈!”蘇逸感到有些癢,更加大聲笑了起來。
這段時間以來,他那顆承受了太多死寂,仿佛跟着大地一起**,跟着裙山一起死去的心重新又活了過來。
“吱吱——”
火耳也顯得十分高興,一張嘴始終咧開着,不小心有幾滴口水從嘴角旁滴落下來,落到蘇逸髒兮兮的頭發上面。
突然間,蘇逸好像想起了什麽,又似如夢初醒般的反應了醒了過來。
他一把将火耳從腦袋上抓了下來,迫不及待的不擇聲地問道:
“你剛才是從這片火海内出來的?你是怎麽做到的?”
“吱——吱——”
在蘇逸手中拼命掙紮的小松鼠發出了兩聲不耐煩的叫聲,示意蘇逸把它給抓疼了。
蘇逸連忙把它放到地上,蹲了下來,而且極爲溫柔的替那隻滿臉愠色的小松鼠梳了梳被他弄亂的毛發,認真撫摸了一下它的腦袋。
火耳這才收起了它那張飽含愠色地臉,嘴角咧了咧,嗬嗬嗬笑了幾聲。直聽的蘇逸毛骨悚然,他發現這隻小松鼠似乎笑得更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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