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鶴化爲一道皎潔的白光,直入夜空。
清風鎮外并沒有燈火照耀,黑漆漆一片。突然,距離鎮外約有十裏之地的一處地方似有一道微光一閃而過。
鶴背之上的少女目光一凝,朝着那處地方展翅而去。不一會兒來到了一處麥田。
麥田旁有一處茅屋,看上去像是普通的農戶所建。
但此刻在茅屋前的空地上卻站了五人,四男一女。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年齡看上去遠大于其餘人,其相貌端正,一襲剪裁得體的青衣襯托的其身材極爲矯健,他靜靜的站在那裏,面沉如水,自然散發出一股威勢。
其餘三男一女年齡都是不大,看上去也都是二十幾歲左右的青年男子。這幾人站在中年男子身側似是相互間許久未見的同輩好友,低聲輕笑交談着什麽。
這四名青年男女正是中年男子的弟子。中年男子雖然面色威嚴,但對于弟子間的輕聲談笑似乎并不介意,更不加以理會。而弟子們似乎也知道雖然師傅看上去很是威嚴,但對于他們管的卻很松,隻要不是傷及師門的事情,師傅似乎從來都不過問。
師傅不嚴管,但是徒弟們卻都很是自律,但卻有一人比較特殊,譬如此刻,就有一人遲遲未現身影。
低聲談笑間,夜空劃過一道流光。
四名年輕人紛紛擡起頭,隻聽一名男弟子笑道:
“師妹來了。”
四人間那名女弟子聲音動聽的笑道:
“沒想到師妹又遲到。”
另外兩人也紛紛笑言:
“想必師妹貪睡,半夜難起。”
“說不定師妹方才夜遊,耽擱了。”
惹得四名活躍的年輕人一陣歡笑。
不一會兒,千羽鶴便飛臨麥田上方,隻見一名少女紫衣翩翩地落地,猶如仙女降落凡塵,臉龐笑意漣漣,粉腮上面現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紫菁師妹,你可是又遲到了哦!”
“陸紫菁,小心師傅責罰!”
……
少女調皮的吐了吐舌頭,盈盈邁步走上前來。
少女姗姗來遲,中年男子臉色不變,放任他的這些優秀的年輕弟子們任意說着玩笑話,卻始終于平靜中保持着威嚴。
“爹……”
中年男子冷哼一聲。
陸紫菁顯出些小女兒神态,吐了吐舌頭,連忙改口道:
“徒兒拜見師傅……
中年男子這才面容一肅,語氣不溫不火地問道:
“怎麽又遲到了?”
少女嬌嗔答道:
“誰讓每次聚會都要安排在三更半夜?師兄師姐們早已習慣了,我可還要慢慢适應。”
“哼,修行者做出這點改變還需要适應嗎,我看是你懶!”
“人家才不懶呢!”
“哈哈,我看師妹是處于長身體的階段,所以有些貪睡罷了。”一向與陸紫菁關系極好的師姐許怡琳開口笑道。
陸紫菁聽聞師姐如此取笑,不禁面色微窘,一時間不知如何反駁回去,急得跺了幾下腳。
二師兄周子沖借機笑着插嘴:
“我看肯定是師傅寬宏大量,師妹知道師傅不會責怪,所以便晚了一會兒。”
……
中年男子放任這群外出執行任務的年輕弟子們嘻嘻哈哈笑了一陣,過了一會兒,才打斷他們,說道:
“哼,隻知道油嘴滑舌,好了,笑也笑夠了,便将你們這幾日獲取的信息都呈上來吧!”
“是!”
弟子齊聲應道,收斂了剛才玩鬧的心情,面色間也是露出幾許嚴肅神色,各自抹過儲物袋,手中分别多了一枚不知是何材質的簡書,恭恭敬敬地呈了上去。
中年男子神識分别掃過,面色和悅了一些,隻是掃過陸紫菁的簡書時神情微微一變,但很快恢複了威嚴。
中年男子點點頭,說道:“我此番帶你們下山,除了收集一些魔族死灰複燃的迹象之外,更重要的是爲了讓你們更加了解修行界,多一番曆練的機會,你們可不要錯過了大好時機,更不要給丙院丢臉!你們記清楚了嗎?”
“徒兒記清楚了。”
見五人應聲,中年男子繼續道:
“此番外出曆練,下院甲、乙、丙、丁、戊各自派出弟子,你們是丙院的優秀弟子,代表的是丙班的榮耀,定當全力以赴……”
中年男子繼續說了一番任務的重點,又道:
“再有半月左右時日,便是總院正式的招新考核,倒是你們的收獲也可算作一份厚禮分享給新人子弟們,可不要在師弟師妹們面前丢臉,尤其是你,紫菁!”
說着,中年男子看向陸紫菁。
其餘四人微笑不語。
陸紫菁撇撇嘴,不以爲然。
中年男子卻突然間瞪了陸紫菁一眼,道:
“我且問你,饅頭店怎麽多了個夥計?”
陸紫菁神情微怔,臉色微紅,辯解道:
“是、是我感覺人手不夠,找了個打雜的。”
“打雜的?簡直胡鬧!我且不說你偷懶,可是你知道院門任務事大,萬萬不可兒戲!”
“是,弟子知錯……”
陸紫菁不服氣地嗫嚅着。
“又是知錯!卻從來不知改!你知道這小子什麽來曆嗎,便貿然收下?”
“一個奇怪的小乞丐,我能夠感受到他修爲是奠基三層圓滿,但卻有些看不透這孩子,所以心裏有些好奇而已。”
“哼!好奇?入世磨練更要守住道心,萬不可因好奇而節外生枝!罷了,幸虧我觀察這小子與魔族并無牽連,否則的話,你們的任務就已經失敗了!”
年輕弟子們臉上的神情變得嚴肅。
“好了,總體表現不錯,今日到此爲止,你們回去吧。”
說完這句話,中年男子面色威嚴地在五名年輕弟子臉上掃過,這才往前輕輕踏了一步,這一步仿佛踏入虛空,瞬間消失了蹤影。
五人長籲了一口氣,陸紫菁拍拍胸脯,調皮而又歉意地笑笑。
許怡琳走到陸紫菁身邊,牽起她的手,笑道:
“哎呀,師妹呀,我說你能不能不要惹事。”
陸紫菁還未答話,便聽周子沖揶揄道:
“不惹事那還是咱們的師妹嗎?”
“這次收了個夥計,說不定下次就要給師傅招個女婿了……啊……師妹你怎麽動手,你這叫不敬兄長你知道嗎?啊……”
話音未落,一道紫色身影快速的追擊另外一白白色身影,傳來一聲聲慘叫。兩道身影逐漸消失在夜空。
留在原地的三人面面相觑,許怡琳臉色含笑道:“沒想到紫菁進步這麽快,鶴羽神翎已然出神入化,就連四師弟都快要不是對手了……”
“紫菁師妹雖然古靈精怪,但修行天賦遠超出你我等人,進境之快自然令人驚豔!”
……
第二天,蘇逸早早的便醒來,開始了爲一天做準備的忙活。
随着饅頭和包子的逐漸蒸好,店鋪前的青磚街道上逐漸有行人走動,待到天光亮起,便響起了一些馬蹄和馬車車輪碾過的聲音。
胖大嬸這才打着哈欠,伸着懶腰從樓上走了下來。肥胖的身子将木樓梯踩得“咯吱咯吱”作響。
“陸嬸,您起來了。”蘇逸連忙打着招呼,前幾日的閑聊中,他知道了胖大嬸姓陸。
胖大嬸繼續打着哈欠,也不說話,仿佛昨夜沒睡醒似的,徑直走到蒸籠旁抓起一個剛剛出籠的白白胖胖的饅頭,看了看,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身材,道:“不錯嘛,深得我的饅頭精髓……嗯,你小子,有前途……”
蘇逸愣了愣,不知胖大嬸怎麽平白無故誇獎了自己一句,這饅頭明明是昨日她自己做好的啊,自己隻不過仍舊将其蒸好而已。
蘇逸錯愕間,胖大嬸已經嘻嘻笑着來到鋪門前,一隻手将門推開,用力伸了個懶腰,深吸了一口清晨的新鮮空氣,哈哈一笑,道:
“不錯,新的一天又開始了,開張!”
又轉過來對蘇逸道:
“我去洗洗漱漱,你先開始吧!”
說完扭動着肥胖的腰肢,咯吱咯吱又上樓去了。
蘇逸有些發愣地看着陸嬸的背影,甩了甩頭,好像将一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從腦袋裏甩了出去。随後他将熱氣騰騰的一籠饅頭和一籠包子擺到店鋪前的長形桌台上,開始了一天的買賣。
随着朝陽漸生,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便越來越多了,各種聲響摻雜在一起,熙熙攘攘。
不時有人來到饅頭店鋪前買幾個饅頭亦或包子,一邊吃着,一邊又繼續上路,行色匆匆。
也有人走近饅頭店坐了下來,點了幾個饅頭,再點幾碟小鹹菜和一碗豆漿,開始吧唧吧唧的吃了起來。
蘇逸一一招待客人。
就在這時,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街道兩旁的行人紛紛下意識的往更邊上避讓。
一匹俊逸的高頭大馬飛馳而來,馬背上坐了一個俊俏而又一臉驕傲的青年人。
經過饅頭店鋪前,那名青年人倏然間勒住駿馬,口中發出輕巧的“喻——”的一聲。
那人眉毛吊起,閃過一絲傲慢之色,而後瞪了一眼正在饅頭店裏張羅客人的蘇逸,催促道:“快!”
接着扔過來一個土黃色包袱,不容置疑地道:“一百個饅頭,一百個包子,速速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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