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
随着這聲怒喝,一道鞭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到蘇逸捧在手中的白面饅頭上,剛咬了一口的白面饅頭飛落在地。
緊接着,一匹白色的高頭大馬擦肩而過。
蘇逸身形輕晃,躲避了開去,白面饅頭卻掉了一個。
饅頭店内正坐着吃早餐的人們微微側目望了這邊幾眼,又繼續低下頭談論着什麽;店前買饅頭的幾人面色微變,悄聲議論着什麽。
駿馬疾馳,絲毫不以爲意,遙遙飛奔了過去。
蘇逸回過神來,看得清晰,馬背之上,端坐着一個身着華麗服飾的青年,面容白皙,神情倨傲,正縱馬馳騁,手中馬鞭揮動,絲毫不将路兩邊的行人放在眼中。
蘇逸眼中閃過一絲怒氣,他站的位置本就在路邊,并非站在路中,這條街道極寬,是剛才的白馬自己跑偏了位置,沒想到那人居然毫無道理地向他抽了一鞭子。
隻因爲他的形容如乞丐?
怒氣一閃即沒,蘇逸沒有選擇發作,而是隐忍了下來。
“吱!吱!”
然而肩膀上的火耳卻暴跳如雷,呲牙咧嘴,大有要跳上已經遠去的馬背和那名服飾華麗的青年決一死戰的意味。
蘇逸默不作聲地将嘴裏的那口饅頭眼下,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那個饅頭,卻發現突然從街旁跑出來一隻小灰狗,叼起地上的饅頭,回過頭來朝着蘇逸嗚嗚低沉地叫了幾聲,跑開了。
正在蘇逸肩膀上暴跳地火耳明顯一愣,安靜了下來,讷讷地望着跑掉的小灰狗,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更加憤怒不止。
蘇逸搖搖頭,無奈地歎了口氣。
“這年頭連乞丐也要歎氣了?”
旁邊饅頭攤的胖大嬸一樂,說道。
“我本非乞丐。”
蘇逸一愣,說道。
“喲,你當然本非乞丐,我還本非這麽胖呢!”
胖大嬸目中閃過一絲與其身份不相符的狡黠,又歎了口氣,接着道:
“唉,年紀輕輕做什麽不好,非要做乞丐,哎……”
蘇逸沉默不語,低着頭想着什麽,倒沒将胖大嬸的話放在心上。過了一會兒突然擡起頭來道:
“大嬸,缺人手嗎?我可以幫忙。”
胖大嬸一愣,表情有些古怪的看着蘇逸。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你若不是真的乞丐,那麽便是來此準備參加玄清院招新考核的罷!我看見你在這裏閑逛很多天了,你這個小子倒是挺機靈的,關鍵是那隻小松鼠更加可愛,要不我就勉爲其難收留你們吧……”
于是,蘇逸變成了清風鎮饅頭店的一個夥計,結束了每日閑逛的日子,在此停留了下來。
包吃包住隻是沒工錢。不過蘇逸對于這些倒并不是很在乎,他選擇停留下來有他自己的深思熟慮。
他确實想要參加玄清院的招新考核,要想揭開籠罩裙山的重重迷霧,他便要進入修行宗派,隻有進入修行宗派才能接觸到更加廣闊的世界。也因爲隻有進入真正的修行宗派修行,才能夠讓自己真正的強大起來。
而隻有強大才能尋找真相,并具備承受真相的能力。
還因爲他需要盡快了解各路訊息,他需要了解修行界,就要了解修行界内的人、修行界内的事。
饅頭店無疑是一個好地方,因爲這裏除了賣饅頭外,還賣豆漿、鹹菜、油條、包子,準确的說饅頭店供應早餐,來這裏吃早餐的人很多,于是便有了很多修行界内的消息在此流傳,這些傳聞的消息是駁雜的,但又是龐大的,于是便有很多消息能夠探聽得到,更有許多重要的訊息能夠捕捉得到。
并且一日之計在于晨,在早上探聽到的消息,有些則是計劃,尚未發生。許多跟那些消息有利益牽扯的人,則往往利用這些消息将那麽陰謀的萌芽消滅于無形之中。
而且關鍵是他和火耳結束了閑逛的日子,有了一個落腳的地方。這些日子以來,他們幾乎把清風鎮的每條街巷都踩爛了。
饅頭店的夥計是需要早起的那個,每天蘇逸都要最早起床,在黎明,天還沒有亮之前,做好一天的準備。
他要蒸一籠饅頭,再蒸一籠包子。而這些饅頭和包子往往都是由胖大嬸在頭一天就做好,隻待放入一隻碩大的蒸籠裏蒸好後出籠便可。而豆漿則往往在太陽逐漸升起,饅頭店的客人漸漸多了起來後才開始現榨現賣,油條同樣是現炸現賣的。
再配上幾碟或酸酸或辣辣或甜甜的小鹹菜,也算得上是像模像樣美味的早餐,因此每日清晨饅頭店的生意都是很不錯的。
饅頭店的生意好關鍵是胖大嬸的手藝好,這在安樂祥和的清風鎮也是爲人們所津津樂道的。蘇逸作爲夥計隻不過打打下手罷了。空閑的時間,胖大嬸便教他學做饅頭和搭配小菜的手藝。
對于傳授本領這一件事情,胖大嬸或許是由于一個人做饅頭太久了,所以教的興緻很高。
剛開始的時候,蘇逸自然有些摸不到要領,不過胖大嬸倒是極爲耐心,因此蘇逸做饅頭和搭配小菜的手藝也是與日俱增。
日子一天天過去,蘇逸對于這些手藝倒是也産生了許多興趣。另外他也發現了一個十分奇怪的現象,胖大嬸盡管每天都守在饅頭店前,但卻好像并不在乎有沒有人來買饅頭,而且他仔細觀察之下,發現相比于饅頭,胖大嬸似乎對于饅頭店内坐着就餐的人們和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們更加感興趣。
蘇逸換了一身行頭,看上去整潔和精神多了。清晨早餐的時間過去後,饅頭店内前來就餐的人就變得很少了。隻隔不多時便有行人來買幾個饅頭,因此,出了清晨的時間較爲忙碌外,下午的時間顯得尤爲輕松,甚至有些無所事事起來。
這時候,胖大嬸往往和蘇逸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着,這也讓蘇逸聽到了許多聞所未聞的事情,增長了許多見識,也學到了許多人情世故。
不過蘇逸卻能夠感覺得出,胖大嬸更多的時候更多的精力都是放在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群身上,似乎在那些人身上尋找着什麽。
……
在一個漆黑靜寂的夜裏,蘇逸和火耳都陷入了夢鄉。
這時,饅頭店已經打烊而緊閉的店門突然咯吱響了一聲,卻是胖大嬸悄悄走了出來,街道兩旁挂着幾盞燈火微弱的燈籠,在夜色中釋放出微薄的光芒。
四下無人,隻見胖大嬸沿着街道緊走了幾步,突然清喝一聲:“千羽!”
在她身前,一直皎白的白鶴幻化了出來,羽毛片片晶瑩猶如白玉制成,看上去纖塵不染,清秀脫俗。
再看胖大嬸一步躍起,步履蓦然間變得無比輕盈,身軀竟然從肥胖變得婀娜,一身粗布衣衫也早已變成一襲紫色輕衫。再觀其面容,哪裏還有中年婦人的樣貌,已然嬌美如花,顧盼生姿,這分明是一個俏麗美貌、儀态萬方的十八歲左右的少女而已!
如果有修行之人看到這一幕,定會大吃一驚,本命擁有實體之魂而離體,這是真正的築魂境強者!
如果蘇逸在此,則更會感到震驚,這是他從未見過的飛行本命,而且是已然有了命魂實體的築魂境本命!
躍上鶴背的紫衣少女眉宇間也多了一抹輕靈和淩然之色,哪裏還有胖大媽臉上那種慵懶和散漫的神态。
千羽鶴玉翅輕扇,悄無聲息地騰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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