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現在蘇逸面前的是一座高大而恢弘的建築。
兩道連綿數裏的城牆間聳立着一道巨大的城門,城門上方的城牆上面書寫着兩個極爲儒雅但又自有一番氣勢的大字:清風。
這是一個叫做清風的城鎮。
在城鎮内居民的眼裏,這座城鎮并不大,隻能叫做小鎮,但卻極爲熱鬧繁華,因爲這座小鎮位于一條要道之上,更因爲過了這座小鎮便能到達青山,而青山正是著名的玄清院的所在地。
玄清院是方圓千裏之内著名的修行宗派。
在修行界内,玄清院是大派,正是正派。
讓修行界能夠統一這樣認可的,不僅僅是因爲玄清院自身,也更是因爲玄清院背後的勢力,據傳玄清院隻是它背後勢力的一個分派而已,但也已經極爲強大,乃是一方之霸主。
盡管玄清院具有一方霸主之地位,但院内弟子大都以正派之名而自律,爲人極爲謙和,深明大義,爲修行界所敬重,更深受青山四周居民們的愛戴。
清風鎮所在正是通往玄清院的要道,因此一直以來都深受玄清院僻佑,盡管深處血雨腥風、殘暴無常的修真界,但小鎮内卻極爲安樂和平,洋溢着濃郁的貿易和生活氣息。
每年的春季,也正是玄清院納新人招弟子的時候。離玄清院正式招新考核還有月餘時間,這必經之地的清風鎮就已經提前熙熙攘攘地熱鬧起來。
因此不僅有前往青山參加玄清院招新考核的各路青年英才,以及他們家族中的護衛随從們,還有嗅的商機前來做買賣的商人們,除此之外還有各路閑雜人等、三教九流之輩。因此,安樂繁茂的小鎮的和平也常常被一些偶然發生的沖突所打破,但大家似乎都很給玄清院面子,并不會造成極大的傷亡。而且就算是真的有不可化解的沖突矛盾發生了,也會有人自行離開清風鎮,來到鎮外解決他們的沖突矛盾。
除此之外,受到修行界内各種勢力的影響,小鎮内自然也有許多暗流湧動,但卻絕對不會搬到明面上,隻是在私底下暗中進行。
有修行的地方就有紛争。
這是任何一個地方都擺脫不了的宿命。
過了巨大的城門,便是一派繁華景象,道路兩旁有着各式商鋪字号,喧鬧的人們來來往往,官道上馬匹車輛更是絡繹不絕,小鎮上空更有各式飛行馬車穿梭着快速越過。
蘇逸蓬頭垢面,看上去更像是一個乞丐。身上的衣衫也已經很久沒有換過了,許多地方出現了破損,有些絲絲縷縷的布條垂了下來,而且散發着一股難聞的氣味,令街上衣着光鮮的人們退避三舍。
腳上所穿的靴子也早已磨破,靴面上出現了數個小洞,顯得極爲邋遢落魄。
旅途中的生活雖然讓蘇逸變得更加強壯,但他畢竟還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和鎮上居民的肥胖身闆比較起來仍顯得十分瘦小。而且蘇逸一路走來風塵仆仆,雖然兩眼放光,但面色卻沾了許多髒兮兮的灰塵。
小鎮雖然繁華,但鎮内并不缺少乞丐,而且由于這處小鎮更加繁華,反而更加惹得乞丐們前來分一杯羹。雖然影響了鎮容,但富餘的人們隻管自掃門前雪,對于這些乞丐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不會前去驅趕。
各種稀奇古怪的乞丐鎮内的居民更是見得多了,早就見怪不怪。因此,即使一個乞丐肩膀上蹲了一個紅毛小松鼠也并沒有引起人們的稀奇。
但蘇逸和火耳卻對面前的一切極爲稀奇,這是蘇逸第一次走出裙山山寨,來到外面的世界,眼前所見自然令他極爲驚詫。而且這是他走出裙山之後第一次見到了自己的同類,又回到了人類的生活世界,但他們的衣着打扮都與蘇逸以往所知大相徑庭,有許多衣衫的材質蘇逸之前都沒有見過。
腦海中再次有一道道信息傳來,蘇逸從中知道這種材質叫做絲綢,是上等的衣衫面料。
火耳則是搔首弄姿,似乎很是按捺不住對周圍事物的稀奇之念,一隻蓬尾巴在蘇逸的肩膀上來回搖擺着。
帶着好奇,一人一鼠行走在清風寨的街道上,在五顔六色的人群中穿梭,繞着清風鎮的各式建築閑逛,倒也并不感覺十分疲憊。
蘇逸身無分文,見着了好吃好看好玩的東西自然隻能多瞅幾眼,倒是火耳經常在路過一些小吃攤時急得在蘇逸肩膀上活蹦亂跳,吱吱叫個不停,可是蘇逸也隻能有心而無力了。
終于挨到夜幕降臨。
在清風鎮的第一夜,蘇逸和火耳便在鎮内一處街角處打算勉強過夜,蘇逸修行之身可以數日無需進食,而火耳好似已經餓得有氣無力,最後隻能沖蘇逸吱吱指責着尖叫了幾聲,白了他幾眼,一隻鼠鬼鬼祟祟跳到街上,蹦蹦跳跳不見了。
蘇逸輕輕靠在街角邊的牆上,閉目修煉,靜思養神。他自然知道火耳是去打撈食物去了,他倒并不擔心,憑借火耳的機警和能力,應該不至于被人逮住。
過了半個時辰,才見火耳搖晃着身子,一隻爪子裏吊着一條鹵香雞腿,另一隻爪子裏拖着一個皮囊制成的酒袋,一邊打着飽嗝,一邊咧着嘴巴回到了街角。
“吱吱。”
火耳興高采烈的舉起了一隻爪子裏拖着的皮囊酒袋,神情間滿是得意之色。
蘇逸苦笑無語,他當然知道這裏面是什麽,而且火耳渾身上下所缭繞着的酒氣也充分證明了這一點。
他拿起酒袋,往嘴裏灌了一口。入口極爲辛辣,但味道還算醇香,隻是比之曾經在山寨中飲用的酒水又少了很多味道。
火耳的一張松鼠臉上顯得很滿意,又将另外一隻爪子中的雞腿拍到蘇逸手中,這才“嗬嗤嗬嗤”笑了幾聲,醉醺醺的倒在蘇逸的大腿上,開始了酣睡。
蘇逸自然不會辜負火耳的一番美意,很快便将皮囊中的酒水飲盡,手中的雞腿也隻剩下了骨頭……
清風鎮的第一個夜晚就這樣過去了。
第二天,蘇逸和火耳繼續繞着城鎮逛大街,像山裏娃進城一樣到處去看一看。
第三天,仍舊如此。
有許多店鋪的老闆甚至有點記住了這一人一鼠。有些店老闆生意冷清,閑極無事,還主動去逗蘇逸肩膀上的小松鼠,高興了甚至賞火耳幾顆糖果吃。
這一天,蘇逸和火耳仍舊如往常一樣在清晨開始逛大街。
清晨是一日的伊始。清風鎮東面臨街的地方有一家饅頭店,每天清晨來這裏買饅頭的人很多。
蘇逸和火耳像往常一樣經過饅頭店時,響起了一個豪邁的喊聲。
“喂,小乞丐,接着!”
卻是饅頭店那位面色和善的中年胖大嬸扔過來兩個白面饅頭。
蘇逸趕緊伸手接過,白面饅頭熱乎乎的有些燙手。對于小乞丐這個稱呼,他更是不在乎,因爲他現在就是一副乞丐的樣子。
火耳自然不屑于這兩個白面饅頭,它如今吃的胖乎乎的,蹲在蘇逸肩膀上能讓他明顯感覺出火耳的重量增長的極快,甚至有時壓了一天都能有點酸痛的感覺,蘇逸經常趁着火耳不備一把将它拽下去,惹得火耳一頓尖叫,繼續樂此不疲噌噌噌地重新竄上去。
白面饅頭很香很甜,饅頭入口有一陣溫熱刺激着蘇逸的味蕾,使得他一陣恍惚。
可是這一口饅頭還沒有來得及咽下去。身後突然響起一聲怒喝:
“閃開!不長眼的臭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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